第四章 “我希望你做我的助理”
海尔曼法官和我约定的时间原定在下午2 点。安斯伦法官和我们吃过饭后已经
近1 点半了。吃完午饭，安斯伦法官请他的秘书芭芭拉开车送我去大急流市和海尔
曼法官会面，并说他回到法庭后会给海尔曼法官打电话，抱歉把我“扣留”的时间
长了一些。
卡勒马祖市和大急流市相距近50英里，开车需要近45分钟。在美国，除在如纽
约、波士顿、华盛顿等大城市有覆盖面较广的公共交通设施外，在其他地方，特别
是美国的中西部，没有自己的汽车会造成很大的不便。幸亏芭芭拉顺便想去大急流
市西区法庭秘书处办事，也出于她的好心，否则我得花300 多美元乘飞机去大急流
市了。
途中，我又向芭芭拉侧面了解了安斯伦法官的工作作风。虽然我没有向她提起
黛安小姐所讲的内容，芭芭拉也再次向我证实法官深居简出，很少交际。她说法官
除了作些报告、演讲外，几乎不与当地律师协会的律师“掺和”，如打高尔夫球等。
芭芭拉说法官很“private person”，与此最接近的中文概念大概是讲他很
注重自己的隐私，不善交际。芭芭拉说法官身边的工作人员也经常开导他，觉得适
当的交往不会影响法律的公正性等。但法官仍觉得还是保留他的这种工作作风为好。
芭芭拉说，她从法官成为联邦法官时就跟随他了。为美国联邦法官做私人秘书
的年限一般都很长。和芭芭拉的交谈使我觉得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芭芭拉将车开进了一座绿砖瓦建筑的联邦大搂。这座大楼全称为杰拉德。福特
联邦大楼及美国联邦法院，共7 层，建于1973年。该建筑以前以一位来自密西根州
的美国参议员的名字命名。1977年，为纪念前总统福特，卡特总统特颁布命令，将
该联邦大搂以福特总统的名字命名。
福特总统曾作为大急流市的众议员，在美国众议院任职25年。1973年10月10日，
副总统斯皮鲁。阿格诺（Spiro Agnew ）因《华尔街日报》报道其受贿以及偷漏
个人所得税而引咎辞职，尼克松总统于是任命当时为众议院少数党领袖的福特为副
总统。9 个月后，即1974年8 月，尼克松总统辞职，福特于是根据美国宪法的规定
继任总统。他是美国历史上惟一没有经过选举而担任这一职务的总统。
该联邦大楼虽然不是什么古老的圆顶式建筑，但比设在卡勒马祖市的分支法院
要气派得多。它位于市中心亚历山大。考尔德广场的北面，内设法院、美国联邦调
查局、美国西区检察院等机构。广场以美国现代雕塑家亚历山大。考尔德的名字命
名。广场南面是当地最大的银行底特律银行办公大楼，坐西朝东的建筑是市政府。
广场正中央是一组巨大的现代钢铁雕塑，被染成桔红色，十分引人注目。
通过设置在一楼进口处的金属测控仪后，芭芭拉带我乘电梯去了六楼海尔曼法
官的办公室，把我移交给法官秘书凯瑟。肯尼迪。
“乔先生请稍候。”凯瑟面带笑容地说道。“法官正在打电话，等他放下电话
后，我就去通知他。”
“谢谢，不着急。”
几分钟后凯瑟带我走进法官的办公室。法官快步走到门口， 热情地握住我的
手。
“你好！我刚同安斯伦法官通过电话，他问我你是否已经到了。”
海尔曼法官长得很帅，身高大约1 米70，面目很和蔼，一副“长寿眉”。他让
我在门边的沙发上坐下来，随后他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而没有坐到办公桌后面，
这种约见方式令我感到很亲切。
法官问了我一些在法学院学习的情况，然后他看着我的简历表，很高兴地指出，
我在1991年夏天，也就是法学院第二年的学习结束时作暑期律师的迪肯森律师行声
誉很好，并饶有兴趣地提到一位女合伙人的名字，并说在他担任法官以前，曾和这
位女律师一起办过案子，对她的律师素质很欣赏。这位女律师正好是乔治城法学院
的毕业生，而且我在应聘时曾见过她。
海尔曼法官还说，每年9 月份他都要携夫人到国外旅游，80年代初他还曾访问
过中国，对此仍记忆犹新。他用准确的发音说出他们参观过的城市，包括西安、上
海、北京等。
我们聊了40多分钟后，法官起身说带我去他的法庭看一看。
我立即感觉到约见进展得不错，否则法官是不会主动带我去参观他的法庭的。
法官的办公室共有三扇门，靠西南面的门通向凯瑟的办公室，西北面的那扇门
通向法庭。北面还有一扇门，与法官的座位基本平行。我后来知道那是他的私人休
息室，从休息室往里走，就是法官的洗手间和浴室了。
走过西北面那扇门便是一个走廊，正对着的门通向海尔曼法官的总办公室。法
官打开右边的一扇门后，便进入了法庭。
第一次看到海尔曼法官的法庭后，我感到很惊喜。法庭内铺着红地毯，灯光呈
淡黄色，很柔和。墙壁是用棕红色的木板组成的。法庭面积要比安斯伦法官的法庭
大很多，大概有30米长，20米宽，屋顶则有近6 米高，整个法庭显得很豁亮、庄重。
“这个法庭供几个法官使用？”我无知地问道。
“联邦地区法官一人一个法庭，与该法官的其他办公室连在一起。”我在心中
连连感叹联邦法官办公条件的优越。
“墙上是西区法院历届首席法官的画像。”法官解释说。“面对法官席正中的
画像是所罗门。威瑟（Solomon Withey）法官，他是西区的第一任法官，是林肯
总统在1863年5 月18日任命的。”法官如背家书似的说。“这个法庭除了一般庭审
外，也用作举行仪式等。”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海尔曼法官是首席法官的缘故吧。
参观过他的法庭后，法官又把我带到凯瑟的办公室。凯瑟办公室的东面墙上挂
着海尔曼法官在世界各地旅游时拍摄的得意风景照片。从这些照片看，法官的摄影
水平很高，取景和曝光可以说具有专业水平。他很自豪地向我说明照片的摄影地点。
他在苏格兰拍摄的一座广受赞誉的古城堡照片尤为引人注目，简直就像一张印
制精美的风景明信片。
凯瑟的桌子对面是沙发和茶几，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酷似油画的专
业照片。
“这是几年前我就任首席法官时，我以前的助理为我开庆祝会时我们在法庭内
的合影。”
从照片上的人数看，当时已经有20多人为海尔曼法官做过助理。
法官然后兴致勃勃地向我逐个介绍了这些“毕业生”现在的工作情况。他们分
布在全国各地，有政府官员、法学院教授、律师行合伙人以及公司法律顾问等。其
中一位还在1968年墨西哥举行的奥林匹克运动会上为美国赢得800 米女子自由泳银
牌。
“我马上还有一个电话会议，你先跟我的助理汤姆聊一聊吧。你有什么问题他
会给你解答的。然后，再请你来我的办公室。”
汤姆是哈佛大学新闻系的本科毕业生，从密西根大学法学院获得法学博士学位。
上法学院前，汤姆曾在一家报社做过新闻记者。汤姆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眼镜，
有点学究气，人很和善。法官的另外一位助理凯恩当时正在休假，所以我没有见到。
我问汤姆，给法官做助理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海尔曼法官在当地的律师界和法官界享有盛誉。我每次和别人提起海尔曼法
官，他们都对他大加称赞。我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学到的东西恐怕远远超过我在法
学院学到的。当然了，法学院给了我一个基础，但海尔曼法官让我懂得什么叫从事
法律。”汤姆充满自豪地说。
“你可能不相信，有许多不称职的律师在做代理。从审阅律师递交的各种辩诉
状中，我们做助理的完全有资格为我们的能力感到欣慰。”汤姆开玩笑说。
汤姆还说，作为法官助理，通过阅读各方律师递交的陈述，将给自己今后的律
师工作打下一个很好的基础，因为从中可以得知哪些观点、辩论方式能够赢得法官
的同意和支持。
汤姆说他和法官的工作关系很密切，法官也很关心助理的成长，这也正是已毕
业的那些助理与他保持着密切联系的一个重要原因。他每到一个城市，只要有时间，
他都要与那里的毕业生一起吃饭，以便了解他们的最新情况。汤姆还向我介绍了助
理的工作性质。
30多分钟后，海尔曼法官从他的办公室打来电话，问汤姆进展如何，请汤姆结
束谈话后再把我带到法官办公室。第二次进到法官办公室时，法官问我汤姆是否全
部解答了我的问题，并问我在与汤姆谈话的基础上还有什么其他需要了解的。然后，
他说：“我很希望你能做我的助理。我们的爱好相同。我相信我们一年的共事会很
愉快的。你回去考虑几天，然后给我一个答复。”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听说过有的法官当场向申请人发出工作聘请的，
但为数极少。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万分感谢您的邀请。我无需对此再作什么考虑，我非常荣幸地接受您的工作
邀请。”
接受了给法官做助理的邀请，意味着我在法学院余下的一年半时间里不必再为
毕业后的工作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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