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1)

    2003年2 月7 日

    这世上有几种人：有一种是专门抬头看天的，有一种是一门心思看地的，还有
就是看看天，也看看地。

    最后一种当然被认为最聪明。第二种人最现实，而我则毫无疑问属于第一种。
但如果我因为抬头看见月亮最美的时刻而落入了地上的陷阱，我会高高兴兴爬起来，
因为我不必为错过最美的瞬间而遗憾。所以我坚持看天。

    刘却教导说：如果跌了个大跟斗，不要马上起来，要看看有没有捡到钱。不要
白吃亏。

    我们的谈话常常这样进行。最后他说：你也别改了，估计改不了，这正是你的
可爱之处。你只是需要一个保护你的人。

    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放下电话。我说：可惜，我找不到那个人。

    那天以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春节的后几天他去陪他的家，再后几天他开始
社交与开会，但他告诉我，他把我放在心里的主座，因为他忙完后想到的第一件事
就是给我电话——那常常是凌晨3 点钟。逐渐地我了解到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在
和一拨拨人无休止的吃饭喝茶开会中把握各种机会。而所谓收购杂志的事，也只是
列在他庞大无边的计划表上的一个项目，（我想大概还包括我）。我曾在清醒的下
午急迫地呼他，没有回音。所以当我面对晨星陪他谈着“天上的事”的时候，我的
尊严使得我再也不愿意为那些正在使我陷入困顿的“地上”的事开口。



    杂志出刊了，比我想象的漂亮。大家互相说着庆祝的话。这时甘小姐拍拍我肩
膀：跑跑，要你帮个忙！我一个亲戚要来北京住，明白吗？就是……

    就是，我要在五天内搬出那栋楼。

    2 月10日

    又找一天的房子。

    本来就是仓库的房间已塞满新主人的东西。我的行李打好包，等着和人一起被
弄走。我就是个寄宿客，苟且过着又一个有床有梦的夜。

    到处结了冰，任何一个小树坑都坚硬无比，河流变成一条条肮脏的路。太阳强
烈，但太阳刺不破坚冰。非但如此，当阳光覆盖在冰上，反而镀上了一层诸如冷兵
器一般锋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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