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考场外停泊了无数的车子,一片喧闹声。忽然。远处行来了一列整齐的车队,
六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车子缓缓滑入车道。人群有些安静了下来。
倒数第二辆车的车门打开了。李彦宏仿佛有预感一般,拼命巴着头往那边看。
下一秒,他的心一跳,果然是连惜和叶文彰!
“大鱼”当前,他连女儿都顾不上了,放开李思思的手就疾步走了过去,可是
还没走到近前就被一排保镖拦了下来。
“麻烦让一下,我找小惜。”他嘴里对保镖这样说着,眼睛却讨好地看向叶文
彰和连惜的方向。然而那边俩人一个正专心地低声交代什么,一个就默不作声地听
着,竟是没人理他。
李彦宏有些尴尬,只得隔着三米多远喊话:“小惜啊,你那天怎么突然就走了
呢?我还担心你来着……”
连惜不语。
他不甘心地再次道,“当时在饭店,恐怕是有些误会,都是思思那丫头没弄清
状况,你婶婶回家之后也后悔的不得了呢……”说着,在背后狠狠推了殷娴一把。
殷娴连忙跟着点头,强笑道,“是啊,都是思思那个死丫头,我已经骂过她了。
小惜你可别介意啊。咱们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你说是吧?”
“一家人?”连惜终于回过身来,笑着反问道,可那笑却怎么看怎么讽刺。
殷娴狼狈地低下了眼。
“当然……是了……”李彦宏咽了口唾沫,勉强答了一句,心里懊恼得简直想
去撞墙。
昭文天下集团要收购他们酒店的消息,其实他早有耳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家公司背后的大老板竟然是叶文彰!
他本以为叶家在十年前就玩完了,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折腾连惜,可谁知
道叶家居然没死!这下好了,他要死了……
李铭宇和李思思也慢慢地靠了过来。他们都恨不得将连惜的脸狠狠踩在地下,
明明那么卑贱的一个人,为什么转眼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可是,偏偏他们不能露出一点不高兴的模样。非但如此,还得拼命笑,讨好的
笑。你可以想象,那该是多么扭曲的表情。
连惜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将这些人的嘴脸全都记在心里,然
后,埋到了心底最深处。
半晌过后,她微微吐了口气,神色淡漠。
“你们不用怕我会报复,也不必想着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我在李家住了五年,你们欠我的,都还清了;而我欠你们的,也早扯平了。”
“恩恩怨怨,我都懒得计较了。我只希望在我以后的生活里,与你们,你们每
一个人……”
她定定地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再、无、瓜、葛。”
转过身,她身姿笔直地迈进考场,留给所有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佛说:一切有因才有果。
李彦宏帮母亲渡过了她人生最艰难的一段日子,而母亲则回报给了他无数的金
钱。
母亲无意中占据了殷娴的丈夫,殷娴又在长达五年的时光中对她身心虐待。
这些人啊,到底谁欠谁更多?
明明脑子该是混乱不堪的,可当连惜坐进教室拿起笔来时,竟觉得分外的清醒
和超脱。
她,大概是真的放下了。
一天的时间过去,连惜自信满满地回家,叶文彰笑着看过去,挑眉道,“考得
不错?”
“嗯。”连惜的唇忍不住扬起。
叶文彰将一本旅游杂志递过去,“挑个喜欢的地方吧,考完了带你出去玩。”
连惜难得有心思开玩笑,一边随手翻着,一边笑问道,“算是奖励吗?”
“算吧。”叶文彰神色莫测地笑道,“不过是我的。”
连惜的手微微一顿。
“小惜,你已经过了18周岁了。”他轻轻将她拉过来,半抱在怀里,亲昵地蹭
着她的耳朵道。
客厅里的佣人在一瞬间退了个精光。连惜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小声支吾着:
“嗯……”
“你准备好了,是不是?”
连惜的心突地一跳,如果说开始只是揣测,那现在就真是有些确定了。叶文彰
预备将她怎么办,大概就在今日揭晓了。
她强压下过快的心率,慢慢地扭回头,正对上叶文彰淡淡的笑。
忽然眼前一花,男人张开手,一条极精致的白金链子落了下来,在空气中闪着
细碎的光芒。坠子不是常见的宝石,却是一款样式极为古老的金戒指。
她定睛一看,竟是镶嵌金琉璃的戒托!
心突地一跳,连惜猛地抬起眼,愣愣地看过去。
叶文彰脸上的笑意更深,肯定地对她点点头。
这一瞬间,连惜说不出是感动还是茫然。
她一直希望有一个家,不必太大,能装下她就好。
她一直希望有个人疼她,不必太迁就,真心就好。
她早已决定,不再寄希望于任何人,要靠自己的双手拼搏得到。可是如今,叶
文彰竟然简简单单地将它们拱手送上。甚至还放大了十倍、百倍。
她,即将成为叶家的女主人了。
再多的言语也没有实际行动让连惜来得有安全感。叶家主母的信物足见叶文彰
的诚心。
在这半真半假的酸涩中,连惜忍不住以手掩面,潸然泪下。
叶文彰没有给她擦眼泪,只是将女孩的身体慢慢转回去,小心地把那一捧乌黑
浓密的长发撇到一边,细致地为了系上链子,语气温和地说:“以后的日子可能没
有你以前那么简单。你会面对形形色色的人,需要鉴别许多或真或假的话,会在压
力中不得不尽快长大。”
“但是你不用担心,不管你以后将遇到什么,身边总是有我的。”
“再过一些年,等修泽长大了,我就把叶家交给他,带你出国去。”
“我们可以定居到澳大利亚。那里的田园一望无际,随处可见半人多高的灰袋
鼠,金晃晃的合欢树。对了,你还可以去抓考拉,它很温顺的……”
男人的话朴实平淡。没有求婚时常见的华丽誓言,没有什么生死相许的承诺。
但是,就是这样细如流水的感情,才让人相信——它永不褪色。
过往种种如老旧电影一般在脑海中渐渐重现。
幼年依仗叶家的庇护她活得肆意飞扬,少年时被迫寄人篱下忍辱度日。而今,
有一个人走到她身边,想要把她收进怀里,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她惊,免她苦,
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这是多少女孩求不来的福气?她为何非要拒绝?
他的确断了她所有的后路。可是,总算给她留了一条路,一条黄金坦途。
6 月9 日,高考的最后一天。
清晨的风很凉爽,叶文彰牵着连惜的手,走在古朴雅致的石板小道上,“等会
儿叫老王开车送你去考场。我就不去了。”
连惜先是点点头,随后犹豫着问:“……你呢?”
“我要去公司布置一下。”叶文彰站在花园门口,一贯淡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了
浅浅的温情。“下午我去接你,咱们直接去机场。”
这就要开始度蜜月了吗?连惜的脸红了红,低下头,蚊子一般的小小应了一声,
“嗯。”之后也不看叶文彰,转过身便小跑向车子,一副害羞极了的模样。
司机老王将两人方才的互动尽收眼底,待连惜坐稳后,带着几分奉承的意味儿
笑道,“叶小姐,先生对你可真好啊。”
连惜不好意思地抿抿唇,随即便合上了眼,好似在闭目养神。
司机微微一怔,识趣地不再多话,转回身去发动车子。
在平稳的行驶中,连惜摇摆的心渐渐归于了平静。
算了,就这样吧。
或许,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下午五点,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一年一度的高考终于结束了。
等到所有学生都离开了,连惜才慢慢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带着一颗平静的心
走出考场。出人意料的是,叶文彰居然没有在外面等她。
想到男人早上笃定的语气——我会去接你。她不由得心里沉了沉。抬头一看,
天不知何时竟也阴了下来。
没事的,不要多想,应该只是堵车了。连惜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
下过快的心跳,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又过了半小时,直到考场外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辆加长的白色宾利忽然直
直地停到了她的面前。
连惜不禁迟疑地退后了一步。她虽然不懂车,但感觉上叶文彰不像是会坐这种
比较花哨招摇的车子的人。
车子停下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率先走了下来。
“叶修泽?”连惜惊呼一声,“你怎么来了?”
她话音才落,就见叶文彰从车的另一侧走了下来,面沉如水。
连惜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可眼下是什么情况她根本不清楚,也只能
装作无事地笑迎过去,“你怎么才来?我等了好久了。”
叶文彰目光寡淡地看着她,视线只在连惜身上略略停留了一秒便转开了,冷淡
地答道,“堵车。”
连惜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可还是僵硬地强撑着嘴角,“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公司有点事,暂时不去了。”叶文彰望了眼台阶上微笑而立的叶修泽,缓缓
道,“你要是空闲的话,可以叫修泽陪你四处转转。”
他这句话说得极慢,好像每一个字都是在舌尖打了个转才吐出来的。然而,背
后代表的意思却让人心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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