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17岁桃花湿青团(2)
晚餐的时候,我在学校食堂吃掉了一大盘酱油炒饭,喝了一大杯加糖酸奶,
回家的路上还去便利店扫了两颗蛋筒。够多了,那些食物已经在我体内膨胀,把
消化器官都撑得满满的。
但这种饱胀感却怎么都到达不了大脑。
就差8 厘米,怎么也冲不上来,被挤压在喉咙里。
所以,我还想吃。
我每周都去练瑜伽,我翻阅各种心理学书籍,我甚至参加了网络上的暴食症
共济小组。
没用,当暴食症来袭的时候,精心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愚蠢的自我慰藉……
半夜,我穿着睡衣冲下了楼,兜里只有房卡和钱包。
品客、士力架、金莎巧克力、丹麦牛油曲奇、格力高……它们都穿着漂亮的
衣服,在灯光下楚楚动人。我颤抖着将一袋袋光鲜亮丽的零食放入购物筐,扫码
器滴滴响个不停。
在电梯里我就忍不住了,疯狂想要脱掉它们的衣服。我不顾摄像头的监视,
剥开了一根巧克力棒,三两口就将它解决。
我钻进房间,把它们往地上一扔,然后开动。吃着一个的同时,剥开另外一
个,没来得及咀嚼就下咽。吃到哽咽便喝口冰凉的乌龙茶,起初它还能找着空隙
滑到脚尖,但吃得越多它就被堵得越死,逐渐只能在肚脐以上的部位徘徊。
我继续吃,呼吸都被填满。
我继续吃,皮囊开始膨胀,食道堵塞,胃肠瘫痪。但大脑仍然不领情,它说
食物还不够,抑郁还没被挤出去。
我继续吃,毛孔开始扩张,不满足在抽我嘴巴,满足却不肯光顾。
地上满是塑料袋,残渣散落在地毯上……
再也塞不进去了,顶到了喉咙口。
我奔向厕所,用中指扣下舌头,开始呕吐。
3 毫米见方的薯片,人丹大小的巧克力碎片,毛茸茸的饼干渣纷纷从口中涌
出,按下冲水,那下旋的水流似乎把我抽走了,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不过是架空
洞的躯壳。
2 .
她带走了一切……
她是我的表姐,比我大一岁,有双猫一样的眼睛。如果说有什么能够形容她,
那应该是清晨的桃花吧!沾着露水,柔美而随性,不那么张扬,也不那么媚俗。
在黑夜就要闭眼的时刻暗自开放,香味幽长,越看越美。
“该吃青团了啊!”
快到清明节的时候,她便开始重复这句话,絮絮叨叨,自言自语。我淡淡地
听着,感觉身边下起了温暖的小雨。
青团是清明时节的食物,跟已经离开人世的亲人一起享用。
表姐的青团,是为她父母做的。
每年清明,我都会陪她坐一个多钟头的车,去给她父母扫墓。青团用一个精
美的竹盒装着,外面再用印花的棉布包好,系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表姐还会带一
壶自己酿的米酒,因为路途遥远,怕酒凉了,她专门做了一个有棉花夹层的酒壶
套。另外,还要带上清理墓地用的稻穗小扫帚、纸钱、香火、金元宝以及小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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