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幸福(1)
1
有人说过，爱情是女人年轻的良药，由此可见爱情的力量是多么大，不亚于十
吨TNT 的威力。
故事的开头，都已经忘了，感觉上是很久很久的以前，掰指头算算其实也没有
多少日子。
人终究是情感动物，一旦一份感情走进心里，就像计算机的默认系统一样，让
你忘了默认的设置是可以改变的。
认识X 先生的时候就是这样，大家在一个团体里竟然相互陌生到不知道彼此。
别人一个很偶然的安排才让我们知道还有对方的存在，认识也就开始了。
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最初的相识，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或者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
“笑”，很纯很纯的那种，含着无限陌生的温暖，不带任何的动机和想法，现在回
想起来嘴角还会有不经意的牵动，感叹生活曾经单纯得多么美好。
每个礼拜二和礼拜四的晚上都有圣经学习课，只要和他坐在一起，他就会用哭
笑不得的问题来问你。
具体的问题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听完之后，我和他两个人你望望我我望
望你，然后忍不住偷偷地在下面笑，好不容易憋住不乐了，再抬头一看他那张脸上
的表情，就会又忍不住嘿嘿乐起来。
这个时候周围听课的朋友和上面讲课的神父，都会对我们投来责备的目光。
我也不甘示弱，常常拿些中学时代常玩的文字游戏来报复他。
比如，我会突然装着很认真的样子问他“你有没有牙高( 膏) ？”之类的问题，
聪明的他一愣，即使没有反应过来也猜着是陷阱，总会笑而不答，看着我在一旁坏
笑，暗地里琢磨。
大家的了解也只是处在表层上，各自的生活可以说是个不为互知的隐秘。
他的家庭背景，他的父母兄弟以及他的工作等等对于我来说都是个未知数。
只知道他为人很热心，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其他的就如同我看不透他的笑容一
样。
他对我的了解，我想跟我了解他一样不会多到哪里去，大家只知道我的个人感
情不好，对感情很失望，至于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以后会有故事发生，一笑过后，生活又都回复到原始的模样。
爱情起于炽烈，归于平淡。我只想修炼出一份耐得住平淡的心来守望今生的爱
情。
2
真正意义上对他较深层次的了解，恐怕要从车祸说起。
面对车祸，我傻眼了，打了无数个报警电话，在冰天雪地里不知所措。
我穿着裙子，站在雪地里都快冻死了，看着呼啸来去的车辆，无助地等待着救
援！
我突然想到了X 先生：他不是有车吗？肯定知道怎么处理车祸……
用这断线的思维翻开了电话本，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一句话，让刚在死亡线上下来的我心里升起无限的感动——对生命的感动、对
生活的感动！在茫茫的人海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在意我的生死，感
谢上帝让我和他同时存在这个世界上。
冰天雪地，几百华里的高速公路上雪雾缭绕。
当时我傻傻地想，以后等我有钱了，一定买一辆好车送给他这个好心人。
也就在那次，他看到了被我努力掩盖起来的真实。
3
冲洗掉一路风尘的我看着窗外，藏蓝色的天空隐匿在黝黑的夜幕里，闪闪烁烁
的霓虹灯，像调皮不按时睡觉的孩童的眼睛。
酒店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
一股莫名的孤独和对陌生的恐惧让我不知道如何度过这个倦怠的夜晚。
电视的调频换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自己想看的节目。
躺在床上，我问自己：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到这里来还有什么意义？
——几小时前的恐惧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活着？
——难道这一切的伤害还不够吗？
我不想再想下去，脑袋里的神经无声地膨胀起来，膨胀起来。
血管的张力达到了能够承受的极限。我狠狠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不要思
考，不要回忆，不要想像以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一种想喝酒的冲动让我感觉到或许这会是一种很好的解脱方法。
最起码现在是，以后会怎么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
就这样，在凌晨时分，酒成了美好的遗忘药。
告诉他：我好累！
——累了就早点休息！
——我不想睡觉，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的脑袋我的思维不让我睡。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矛盾，你的挣扎，还有你
的痛苦。
——我明白，什么都明白。可现在我就想让这颗不安分的脑袋安静下来。对了，
酒！我想喝酒！你帮我要一瓶酒来！
——红酒还是啤酒？
——红酒！加冰的！啤酒长肚子。
天啊！我真是佩服自己的思维。这个时候居然还担心起来喝啤酒长肚子的小事！
女人的伟大莫过于此！
4
一瓶法国的白兰地，一钵冰块，两个酒杯，开始消磨本该是花样年华般美好的
夜晚。
我说我很累很累，只想喝点酒让自己沉沉地睡去！睡着了再也不用思考人世间
的烦恼！
他说什么事都要勇敢地面对。今天醉了，明天太阳照样会出来。
我说别拿这种口气来教训我。
我不想知道什么是现实，什么是生活，最起码现在是。天使没有翅膀，她还能
飞翔吗？
沉默的气氛开始蔓延。
不是刻意掩盖什么，只是大家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知道他想安慰我，帮我，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和语气来浇灭愤怒和
懊悔中烧的我。
就像9 ·11事件在第一时间震动你耳膜的时候，你不会相信国会大厦已经在顷
刻间倒塌了一样。
突然看到熟悉的美好下面掩盖得密密实实的真实，所带来的震动怎会让心稳如
泰山的？
X 先生也一样。
我相信他那一刻也在心中盘桓我背后还有几分真实。
电视里中央六频道正在播放英国男影星休·格兰特和安迪·麦克道威尔主演的
影片《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
其实这个影片我已经看过好多遍。
演得到位，拍得也很好，可以说是一部经典影片。
在一个婚礼接一个婚礼的婚礼进行曲中，我们一杯接一杯地享受着别人婚礼中
的快乐，品着白兰地酒的味道。
5
我们用酒的麻醉来感叹影片和生活！
他却用说不清的眼神看我买醉！
是啊，谁也不会想到，生活有时候真实得接近残酷！
生活的瞬间却展开了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过去，我不知道该怎样掩藏伤口，让
人看到流泪流血的自己是我最不愿意的。
玩世不恭的腔调和时不时的沉默成了我最好的托词。
窗外，夜空里飘下翻飞的雪花，在异地的宾馆里，面对休·格兰特主持的四个
婚礼，面对一个并不太熟悉的高大男人，我竟然“嘎崩——嘎崩——”地嚼着白兰
地中的冰块，有滋有味。
喜欢听那冰碎的声音！
喜欢那破碎后重组为另一种形式存在我嘴中的快感！
感觉不是在咀嚼硬冷的冰，而是在碾碎一种固有的模式，成就一种新的生命形
式！
被冰冷冻得没有感觉的口腔吞咽着我所成就的冰的另一种生命形式——水，我
觉得此刻好伟大，造就了一种存在。
同时，更令我感到爽的是一股股的清凉流入咽喉，一路下去淋灭了心中愤怒、
无辜、绝望交织在一起的欲火。
不知道《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里，张大民他妈妈一生气就吃冰块，是不是
也在抗争一种无奈的存在？
看着葬礼上人们伤感的表情，听着他们念伤感的祷文，我幽幽地说到：
“哦，怎么忘了，天塌下来还有那么多高个子顶着，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矮个
子。”
酒精让我开始迷糊起来。
疲倦和困顿同时袭击身上的每一根神经。
开始感觉到自己也在葬礼上聆听祷文，也在葬礼上回想和逝去人一起度过的往
昔。
就这样，竟然听着葬礼曲说“我好困”抱着枕头进入了梦乡。
“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更好！”恍惚中飘来X 先生离去时关门的声音。
像我这样胆小的女人能在葬礼上睡去，所有认识我的朋友都不相信。在他们怀
疑的目光下，我会很神秘地说上一句名言：
最让智者感到恐怖的是活着的，而不是死去的！
现在想起来自己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6
从那以后，我和X 先生之间就多了一层无以言说的默契。即便在朋友面前也只
字不提，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曾发生过什么一样。
只有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谈论到我所面临的困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还是要打的。
一次的伤害足以让你对人类失去信任，更何况多变的感情！
有了宽容和原谅，或许会好一点。谁都会犯错的。
是啊，人无完人。那也要看犯的是什么错。
有这么严重吗？
有些错，犯了一次又一次都会被人原谅；有些错，只要你犯了一次，就注定了
无法改变的结局，更何况是一而再地犯。
也许你会说我是一个固执得可以的人。
我想，人生就这几十年，如果你不坚持，什么事都无所谓也就过去了。
想了两年多，一次次在心中说服自己，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吗？
两年多来，我不断地到教堂静静地坐在那里，去寻找心灵的平静，回来后继续保
持着笑颜常开。
人活着不开心，就因为知道太多的真实；人活着不幸福，就因为太看中结果而
无法释怀；人活着感到疲惫，因你无法放下而累，因你无法遗忘而累……
有谁知道，笑容的下面是无限的悲哀，宽容的背后是一个人的黯然神伤。
7
我在别人面前，努力包裹起自己；可是在他面前显得多么多余。
冷不丁一个周末的早上，他打电话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散散心，一个他常去思
考问题的地方，问我去不去？
这是一个蛮有诱惑的建议！
了解一个人就要从他的习惯开始。
我说，当然要去了。
去了之后我才知道，在他心中那么神圣的地方竟然是密云水库。
那个周末，我们开着车绕着密云水库转了整整一圈。
他说他常来这里。
他说没有人知道他常来这里散心。特别是在心情不愉快的时候。
看我很茫然，他说男人都这样。
也许吧，不过我更喜欢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发呆，代价要小点儿。我
说。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女人遇事喜欢往死里钻，男人首先想到的是开阔。
他说。
我也想努力地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我做不到。这也许就是所说的悲哀。
密云水库很大，环湖水库有一百公里，人的心就像这望不到边的水域。
可有时候心会比针眼还小。那是留给自己的。
我指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湖面畅游着自己的向往，看着一个在天边滑翔的灰色的
鸟影，喃喃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幸福在哪里？
希望在哪里？
信任在哪里？
……“我看不到”。
害怕别人深入自己的内心，更害怕被人看透自己在想些什么。我只好用一连串
的质问筑起自己的心墙。
向往的永远是最美的，就像小鸟飞在天水之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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