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的表姐

　　子云还没来得及和成杰谈父亲借钱的事情，另外一件事情插了进来。表姐生病
的事情是从妈妈的嘴里知道的，妈妈说表姐在广州的某医院住院，已经住了一个多
月了，要子云一定要去看看。

　　这个表姐是三舅舅家的女儿，比子云也只大了几个月，小的时候，她和子云都
是众多表姐妹里的焦点，子云是因为出色的成绩，而表姐是因为出色的相貌和从小
就表现出来的温婉娴淑，相比之下，似乎表姐还要更有名气些，因为她的性格更招
长辈们和表兄弟们的喜欢，而参与这些评判的，大多都是长辈或表兄弟们。大学毕
业之前，子云和这个表姐比较要好，经常一起玩，一起聊天。

　　表姐的出嫁在当时是一件颇为轰动的事情，夫君开着规模不小的公司，迎娶的
时候，开了一溜的豪华轿车来，创造了外婆家那个乡村空前的嫁娶盛况。子云结婚
之后，各种繁琐的事情纷至沓来，成杰家也是个不小的家族，亲戚便翻了一倍不止，
和表姐之间，也就渐渐断了联络。疏于联络的不只是这么一个表姐，还有好些昔日
的闺中好友，子云有时候觉得，结婚就像一道坎，隔开了婚前婚后两个世界。

　　去之前，子云先给表姐打了个电话，问问住院的科室和病床号，该是表姐夫接
的电话，是个浑厚的男中音，但是当他告诉子云在肿瘤科23号床的时候，子云忽然
有种不好的感觉。

　　子云进去的时候，表姐已经斜靠在床上，看到子云，笑了起来：“呵呵，小云，
你还这么瘦呢？”

　　表姐竭力想笑得爽朗些，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的虚弱，化着淡淡的妆，却盖不
住苍白的脸色，头上还带着一顶粉蓝色的帽子，子云的心又往下沉了一点。

　　“你坐吧。”表姐夫搬张凳子过来。

　　“饿的呗，像姐夫这样的好老公可不多。”子云坐了下来，本来想问问病情的，
可是看到表姐夫有些疲惫的神色，赶紧换了轻松的口气。

　　“就知道贫嘴，要是妹夫在看你还敢不敢？”表姐淡淡地笑着。

　　“怎么不敢？要是在的话就更该学习学习，对吧，姐夫？”子云转向表姐夫，
后者笑笑，问了一句：“姑父，姑妈都好吧？”

　　“都还好。身体还不错。”

　　“那就好，身体健康就是福啊。”表姐夫感叹了一句，可能是考虑到表姐的情
绪，忽然沉默了起来。

　　“呵呵，小云，你说咱俩多长时间没见了？嗯，都五年多了，小时候你可是我
的跟屁虫。”相比之下，表姐倒是豁达得不像是个身患重病的人。

　　“你少来，你才是我的跟屁虫呢！”子云仍像小的时候一样不平地哇哇大叫，
心里却一阵难过，看表姐夫的神色，表姐的病不轻。

　　从病房出来，子云想起曾莉，记得她说过就在这家医院上班的，掏出电话给曾
莉打了个电话，歌声响了好久才接通，曾莉说她在骨科上班，叫子云直接到科室找
她。

　　进骨科办公室门的时候，一个小护士迎了上来，“你找谁？”小姑娘口气里面
有种凌然的盛气，子云停下脚步，看清小护士胸前的证件，是个实习生。

　　“我找曾莉。”子云也不客气，这些“天使”们也不知道怎么啦，才实习，就
把进门来的都当成待宰的猪羊。

　　“哦，曾老师，有人找您！”小护士喊曾莉的时候立马换了恭敬的口气。

　　曾莉正在左边的配药室里忙碌，转头对子云说了句：“你等一会啊，我配完这
批药就办交班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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