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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上的乘客并不多，座位空得很，林静不坐，她把豆豆按下，她站着，用
腿护着孩子。豆豆高兴得有些欢天喜地，看着车窗外变化万千的霓红灯，不时地惊
叫一声，指给妈妈，拍手说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查尔斯娱乐城的门前并不喧嚣，静谧中蕴藏着华侈，左面是一片停车场，进口
车的钣金汇成黑亮的光，形成一股黑色的河流。右街，是清一色的冷饮摊。摊后面
是保健品的小超市，都起着很好听的名字，亚当夏娃的。林静深吸了一口气，把豆
豆领到一个老奶奶的摊儿前，对豆豆说，你在这里等我。慢慢喝，别跑。林静说着
给豆豆拿了三瓶不同品牌的酸奶，还有一大盒冰激凌。我要去附近工作，一会儿就
完，完了就过来找你，你一定别乱跑，好吗? “妈妈一会儿就回来。”林静抚了下
豆豆的头，“千万别乱跑，跑了妈妈回来就找不到你了，知道吗? ”

    “知道。”看着这么多喝的，豆豆欣然同意了。一次就给买了这么多饮品，太
出乎豆豆的意料了。草莓味儿的，桔子味儿的，豆豆都不知道先喝哪一种好了。

    林静又跟摊主老太太说，大妈，您帮着照看着点，别让他乱跑就行。我过会儿
来领他。林静说着，给老太太的手里塞了十元钱，老太太推辞不要，林静说大妈您
也不容易，帮费心了。

    老奶奶看着林静走远的背影，晃了晃头，心说这女人，黑灯瞎火还把孩子撂下，
不是要跑吧。

    林静换好旗袍，斜披上丝绒授带，婷婷地站在了玻璃钢的门里。她是迎宾小姐，
但为了多赚一些，里面人手不够的时候，林静也会进去补台。

    今天的林静站得不够标准，她甚至有些鬼崇，在她的脚下，身后黑暗的地方，
放着那个帆布大包。透过玻璃门，林静时刻注意着豆豆的动静，她怕儿子不耐烦了
跑掉，也怕儿子向这里张望，一眼认出她，跑上来抱住她的腿叫妈妈。

    周末，客人特别多。林静的躬鞠得像磕头翁，“欢迎光临”，“先生慢走”，
她几乎是机械地说着这两句话。她的心里发起了愁，今晚可以对付过去，以后的豆
豆，怎么办? 天天带他来这里，靠饮料打发时间，肯定不行。她来这家“查尔斯”
才半个月，前些天是把豆豆放在幼儿园，待半宿，她下班再去抱回家。现在，小香
家里有男友了，半夜去敲门已不方便。林静想，要么以后把孩子一人关在家：里? 
他哭怎么办? 突然，林静睁大了眼睛，她看见远处一辆黑色的子弹头别克车里，呼
啦下来一大帮人，这可不像客人，是——警察?!瞬间，林静拽过身后装着衣服的大
包，就、魔术师一样把自己的行头改变了。长发挽起，牛仔裤休闲装替下旗袍。林
静发现了“敌情”没有报告，她不是一个好哨兵。她首先想到了豆豆，她怕出了事
情吓到豆豆，然后想到了林红。

    她鱼一样从黑海里穿行着游弋出来，拽上豆豆。豆豆说妈妈，这么快呀，我还
没喝完呢。

    林静的饮品钱已提前付过，她把剩余的饮料装到包里，说回家再喝。转弯就带
着豆豆拐上另一条小街了。

    大街小巷上空空荡荡，突然变得静了。林静快速跑到一个小超市的门口，拿起
电话给林红打了传呼：有事，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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