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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林静手脚很轻地给豆豆准备去幼儿园的东西，然后把豆豆揪起来。豆豆
睡得也晚，他闭着眼睛等林静给他穿衣服，就连洗脸时，他的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妈妈，小姨在家嘛，我也想在家。豆豆闭着眼睛说。

    小姨累了，让她好好休息。林静嘘着声。

    豆豆背上了书包，书包里是他的最爱，有画图的笔、玩不够的魔方，还有零食，
都是便宜的山楂卷儿、威化小饼干之类。林静伸手把大门从里面反插上，用力推了
推，然后抱豆豆到自行车后座，骑上，送豆豆去幼儿园了。

    在幼儿园门口，林静惊奇地碰见了陈铁民。咦，你的孩子也在这里? 林静奇怪，
像陈铁民这样的身份，公家的幼儿园还不可劲儿挑? 嗯，这儿近，顺路。

    哪个是你的孩子? 那个，傻小子，长个傻大个儿的那个。陈铁民一指。

    噢，从前没见过这孩子。

    刚来没几天，以前在我妈那了，最近我父亲生病，我妈照顾不了他了。

    林静把豆豆放下，和胖阿姨说了再见，推着车子就赶往学校。她白天的工作是
英才小学的音乐老师。

    陈铁民从后面赶上来，他也骑着自行车，还很破的那种。林静对他更加刮目相
看了，别说一个刑警队长，就是队员，开着警车东走西窜也多得是。

    陈队长，您这么大的官儿，还骑自行车呀。

    林静尽量把话说得轻松，她其实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没看我都发胖了吗，骑车子锻炼，是最好的减肥。

    他其实一点都不胖，比起那些真正的大肚子，他还差得远呢。

    陈铁民用眼瞟了一下林静的自行车，太破了，真是那种除了铃不响哪都在响，
贼都不偷的车子。林静看出了他的心思，说我的车子太破了是吧，没办法，这样小
偷就不惦记了。省心。

    陈铁民说也是，这些可恶的小偷，他们愣是能生生把自行车企业给偷垮了，比
WTO 还厉害呢。

    呵呵。所以不敢买新车呢。

    陈铁民没接茬儿，这是个死要面子的女人，她不会有什么钱，如果有钱，她不
会为几百块钱玩命去追那小毛贼，也不会骑这么破的自行车。

    你们孩子叫什么名字? 林静主动发问。

    陈兵兵，士兵的兵。

    啊，挺好，雄赳赳的。你给起的? 他爷爷。我爸是老红军。

    陈兵兵的妈妈在哪儿工作? 医生，出国了。陈铁民忽然觉得，林静很会聊家常，
而且还总是掌握主动权。陈铁民也想转过话头，问问林静，她的家庭、丈夫、工作
等，这些问题，直到拐弯分手了，他都没有得到机会，是林静一直在问他。

    陈铁民给林静写了一个电话，说有事找他。笔是从上衣兜里摘下的钢笔，纸是
小本上撕下来的便条。林静走了很远，还在想，现在在上衣兜里揣钢笔的男人确实
不多了。况且，又是一个警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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