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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静回到家时，已过了午饭时间。林红煮的面条等她都等坨了。见林静那半边
脸上的一巴掌指印，和已经青了的外眼角，林红疼得眼泪呼地冒了出来。她说姐，
你? 林静摘下眼镜，双手捂脸，一屁股坐到林红怀里，林红抱不住她，两人几乎是
互相拖到了床边，坐下。林静使劲捂着脸，也就捂住了哭声，可是那份压抑的哭，
显得更加悲怆。

    林小强找到你了? 林静木木地不动。

    唉，昨晚我忘了跟你说，今天先别出门，等咱们商量商量。要不，我跟你出去
好了。

    林静脸上稀里哗啦的泪水，把她红肿的脸蛰得生疼。她的眼泪都化做了一口成
成的东西，她要吐，林红递给她纸，吐出来，是一口血。林红抱着姐姐，她大骇，
以为姐咳血了，林静说没事儿，我牙活动了。

    也是林小强打的? 林红低下头来，往姐姐的口腔里看。

    林静闭住了嘴，晃头，说没事儿。

    林红心疼得一下子抱紧了姐姐的肩，泣不成声。

    林红说姐，我真想用菜刀劈了他。光天化日，他打你，你怎么不喊警察呢? 小
红，咱们还嫌事儿小啊? 咱们躲警察还来不及呢。林静的声音细若游丝。

    那，林小强是在哪找到你的? 学校。我出来，他一直跟着我，跟到了邮局。西
郊那边的。

    你去给小宝打电话? 是。小宝很想我们。红啊，我想好了，下午你就去买火车
票吧，回北林。反正这边暂时也没什么事儿了，你把豆豆也领回去。我一人在这里，
让我好好想想，咱们该怎么办。

    你想一个人对付林小强? 一个人目标小些，轻手利脚，好办。林小强总想拿你
和豆豆说事儿，你们不在了，他要挟我的砝码就轻了。

    姐，你让我留下来，你和豆豆回去。反正林小强冲的是你，你不在，他拿我没
辙。当初他盯上的，是你。我现在真后悔。

    红，别说了。你能听姐话吗? 林红看着姐姐面前这张脸，鼻青脸肿，左腮塌陷，
因为一种巨大的恐惧，她的面容显出一种狰狞。一个好好的女人，一下子变成了这
样儿。

    姐，我回去一趟是没问题的，也看看小宝和爸。可是，如果只为了躲避林小强，
我们要这样关里关外几千里地地坐火车逃，还带着豆豆，这几时是头儿呢? 逃一时
算一时吧。

    林红咬住了嘴唇，她低声但是一字一字地说，姐，我看这个林小强，他是把我
们往死里逼呢。

    是，小红，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连当时的孙明，我都没有这么
恨。现在，我只想让林小强死。

    我也这么想，他不死，没咱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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