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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说，小宝送来就是白跑一趟，他的血，在路上已经全部流光了。小宝的心
脏成直线的时候，林大山气急败坏，他说抢救，你们赶紧给我儿子抢救，我他妈有
钱。不信，一会儿就能给你拿来，要多少有多少。

    医生说别让孩子遭罪了。去就去吧。大人孩子都安生了。

    屁话! 我从来没嫌过我儿子遭罪! 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林大山咆哮着，怒吼着。
医生从来没见过林大山这个样子，小宝这名患者，他们已不陌生，每次治疗，都是
重复那套程序。只不过今天他的血流得太多了。突然，奇迹发生了，小宝那条平直
的心脏线，又有了微微的抖动，抖动，血管，也慢慢蠕动进血液。小宝，微微睁开
了眼睛。

    爸爸。

    儿子! 我想姐姐。

    好好，咱们有钱了，明天就去找她们。

    林大山兜里不足十元钱了，他坐在马路牙子上，饥肠辘辘。小宝还不能进食，
三块钱一碗的面，他来了一大碗，可是吃下去，仿佛肚子里掉了一个枣，更饿了。
这么暧的天里，他冷得发抖，吃过面，抱着肩，他再一次走回了医院，找到那个小
医生。

    能不能，再加点? 小医生笑了，他说老林啊——语重心长，还拍了拍林大山的
肩膀——那个阔主儿，让你碰上了，人家是厅级干部，才肯出这个价，加十万就加
十万。你呢，不要再得寸进尺，你的肾到了厅级干部的身上，也不亏了，享受享受
厅级干部的待遇。搁你身上，也就是人腰子一个，没什么好日子。换给人家，你的
肾都会乐意，乐开了花。肯定不会出现排异反应。

    看老林犹豫，小医生又说，昨天那个，一个小科长，也换肾。全家几辈儿的钱
都凑来了，也只有二十万。二十万，同样买到了肾，你今天，不是碰头彩了吗? 二
十万和四十万，可是两倍啊。小医生竖起了两根指头，老林说我儿子住院了，我儿
子需要钱。

    那你就更该献出一点父爱了。

    几小时后，当林大山做好摘肾的准备，躺到床上时，小宝的心脏，再一次平直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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