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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我妹妹。林静对陈铁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一次泪流满面。

    陈铁民给林静留下的联系方式，她一次都没用过。今晚，当她刚出门，接到李
东明的传呼，回话时知道林红被派出所抓去了的时候，她又一次血液不流了。家有
丧事，还没奔赴，林红又进派出所。从她去迷你酒吧唱歌的那天起，每个晚上，过
了十一点，她都吓得心惊肉跳。现在，酒吧关了，她已不去那里上班了，会因为什
么事儿，又进派出所了呢? 跟贾行长一起抓的。他们在一起。

    林静的头嗡地就飞起一窝马蜂。

    正阳街派出所。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宾馆派出所都有我哥们儿，人家好心告诉我的。

    那李东明，你能帮帮忙吗? 我们行长肯定没事。一会儿就会放出来。

    林红，怕要费点事，最次也要罚款。

    得多少钱? 要捞人就趁早，过明天，送劳教都可能。到那时，可不是拿钱就能
买出来的事儿了。

    你就告诉我多少钱吧。

    少说，也得万八千。还得是马上，快点。

    林静放下公用电话，按李东明说的来到正阳派出所门口。李东明等在那里，他
问钱拿来了吗? 林静递上两条烟，说现凑我拿不出这么多，你先跟他们说说，让我
见一眼林红。

    李东明接过烟，说恐怕不那么容易。我试试吧。

    他让林静等在外面，他一人进屋，过一会儿，出来说，人家把他们转移了，不
在这儿。可能送市里了。

    林静看着他空空的两手，他一摊：送出去了。信儿没有白打听的，这几句话，
就值两条烟。明白了吧，道儿上的，都这么黑。

    李东明，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把林红赎出来，明天我肯定还你。

    嗬，求人办事，还让办事的人垫钱，有这么办的吗? 李东明转身就走，他说如
果不是平时跟林红不错，看着她招人喜欢，他才不操今晚这闲心呢。

    看来你这当姐的，是舍人不舍钱了。李东明走了几步，停下，回身望着林静。

    看着他叉开的两腿、路灯下模糊的笑脸、欲进欲退欲擒故纵的姿势，林静突然
一激灵，这个披着人皮的渣子，林红说过他不端，还与林小强勾搭在一起，怎么打
起让他救人的主意? 真是与虎谋皮，晕了头了。说不定今晚林红出事就是他搞的鬼
!林静轻轻说，谢谢你，李东明。不是舍人不舍钱，确实是没钱。林红惹下了事，就
让她自己去受吧。劳教就劳。谁让她倒霉呢。

    林静返身回了一趟家，豆豆没睡着，看妈妈这么快回来，他很高兴。林静说，
豆豆，你还得自己在家，小姨受伤住院了，妈妈要先去照顾一下她。等安排好了，
就回来。

    什么时候? 我睡着了再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吗? 能，肯定能。

    豆豆听话地闭上眼睛，说妈妈你快去吧。

    和陈铁民见面，林静没想到他领着儿子。

    陈铁民看出了她的疑惑，说这小子没人管，我妈那儿现在照顾我爸。我刚才要
走，他不肯一人在家，只好带他出来了。

    那，去对面的肯德基，把他先安顿下来。

    行。

    店里要打烊了，人很少。小家伙贪玩，他没顾上吃，先跑到儿童乐园那里打滑
梯去了，陈铁民看着林静，并不催促。

    “救救我妹妹。”直到这时，陈铁民才看清林静的脸，林静的脸上仍有未消尽
的紫痕。为了掩盖，她说完，把头深深埋下了。

    陈铁民深吸一口气，这个欲言又止的女人，这个忧伤得水一样的女人，她到底，
有着怎样不能言说的故事? 林静下定决心一样猛抬起头：我妹妹，林红，跟朋友在
一块玩儿，被抓了。

    跟朋友一起玩儿，怎么就抓人呢? 在宾馆。

    唔。

    我妹肯定是冤枉的，你相信我。

    当然，你也不了解我，不会相信我。林静的声音小得听不见了。

    我妹妹，不能在那儿待一整晚，她有病，她……夜游……林静的脸，埋得和桌
面一样平。

    我弟弟已经死了，今天接到的电报。我还没有回去，刚才，又知道林红被抓派
出所去了……林静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时英钟，她脸上的泪急雨一样哗哗流淌。

    陈铁民掏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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