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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豆暂时不去幼儿园了，林大山在家里跟他玩。一老一少，熟悉了附近的公园、
小广场、人工河，还有豆豆一直喜欢的蹦蹦床。每天，林静给父亲一些零钱，让他
带着外孙去户外游乐，豆豆喜欢这种生活，他一再地仰起小脸，对姥爷说，真好玩。

    林红回来后，休息了一下，把小宝那捧骨灰，埋在了睡觉的窗前。黄土地，不
知像不像黑土地那样好生长，林红在上面种了一株冬青树，她跟姐姐说，听说冬青
树最皮实了，浇点水就能活。这株树就是小宝吧，他再也不会流血，疼痛，他每天
都清爽地陪伴我们，看着我们。姐，我真的觉得，小宝没有走。

    林静说是，我也常能听到他跟我说话。

    姐，你想咱妈吗? 也——想。都有点想不起来了。林静用嘴角来苦笑。

    我不想。林红说，我有时都怨咱妈，跟爸打架，爸喝酒，她就值得去死吗? 她
不看爸，还不看我们? 爸说小宝的病把她吓死了，我看也可能。你看咱们都这么难，
都没想死。

    红，过去的事咱不说了。咱们要开始向前看，怎么能好好地，活下去。

    林红第二天偷偷去了迷你酒吧，她想看看那里怎么样了。让她惊奇的是，酒吧
咖啡屋之类的场所，好像一夜之间，都改叫足疗馆了，也就是大家俗称的洗脚房。
而夜总会，“帝豪”、“蓝梦”等名头甚响的大招牌夜总会，都换成洗浴中心了。
她还悄悄去看了“查尔斯娱乐城”，那片隐藏在深海一样名车后面的大场子，也更
名为“地中海”了。好像一下子，全市人民，都喜欢洗澡了。各条街道，花花绿绿，
挂的都是洗浴、按摩、足疗美容的招牌，看来有钱人又把洗澡洗脚的生意带起来了。

    林红给马丽打了传呼，看看她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呼台说此号作废了。马丽没
了传呼，就像一滴水溶进了海，没办法找到了。林红想。

    她出来前，林静让她去小香那，把豆豆的衣物啊，零碎东西拿回来。豆豆暂时
不去幼儿园了，以后去不去，还两说。林红没呼着马丽，她站在街上犹豫，要不要
找一下贾春光，上次出事，她还没再见到他。是先去小香那取东西还是给贾春光打
电话，林红思量着。她想了想，回身到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贾春光。

    贾春光的声音不像从前，一听就少了精气神。上次见面，他就沮丧中渗着悲哀
了。和林红被堵，拘人罚款，完全是有人在搞他。贾春光电话里听是林红，痛快地
说，我现在没事，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吧。

    出乎林红的意料，贾春光怎么能让她去他的办公室呢，且不说她的身份，就她
这样陌生的年轻女人，又不是工作上往来，去他办公室，就很不合适。看来贾春光
是豁出去了。

    门卫没拦，只问了一下是不是找贾行长，林红说是。他就放行了。也许，贾春
光先给门卫打了招呼。

    贾春光的办公室太漂亮了，像高级宾馆，又比宾馆方便舒适。他坐在办公桌后
面，见林红来，对待客户一样起身握了握手。林红坐下来，阔大的沙发，人坐里面
像陷在床里，老贾还摁铃叫来了秘书，给林红倒杯水，再退出。一切都搞得有声有
色，像林红是他的重要客户。

    这使林红如坐针毡。

    老贾说，小林，奇怪吧? 林红想点头又摇头。

    这帮人，太狠。老贾点上了一支烟，并让林红喝水。他说小子们太急了点，就
是安心等，也用不了半年一载，我就给他们让窝儿了，可他们，还是下手搞了这么
一下子。罚俩钱无所谓，主要是让你臭名声，让你蔫头土脑，抬不起头。李东明这
身边的狗，替他们下的口，真没想到。老贾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哼，这回好了，我
把他换了，让他一个小车夫狐假虎威地作福。

    李东明干什么去了? 归后勤了，闲着呢。

    贾春光说，这下好了，无官无职，我一身轻。具体事都不用我再管，办公室给
我留着，待遇照旧，车也有，就是贷款批条的权力，没有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贾行长，是我连累了你。

    不! 老贾一挥手，苍蝇想下蛆，总能找着缝儿。以后别叫什么贾行长了，听着
怪不好意思的。小林，你不是说过要帮你姐找份工作吗，我虽然内退了，但张次口，
凭我这张老脸，他们还是要给个面子，安排一下的。下午，咱们就找空去见见你姐。

    林红很高兴：可是，我还没跟我姐说呢。

    没事，把你姐叫上，咱们一起吃个饭。

    那我给我姐打个传呼吧? 行。就用这个电话打。

    林静说跟人家又不认识，怎么能谈这么大的事儿。

    老贾接过电话，说见面不就认识了吗。你心里要过意不去，晚饭你买单就行了。

    林静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她说不清觉得什么。

    老贾说放心，你不用觉得这个觉得那个，你不了解我，你妹知道我的为人。咱
什么也不图，都退休的人了，就是觉得你们姐妹不容易，听林红说你还有文化，安
排个工作，是好事，积德的事儿，我顺手就做了，你怕什么呢? 林静不好意思，她
说主要是老人和孩子没人管，我要给他们做饭。

    那就带上一起吃吧。

    不用，老的少的太麻烦。这样好不好，我和林红到您府上拜访? 林静提议。

    林红看出老贾的脸色不好了，分明是觉得林静不知好歹，不识抬举。他对着话
筒说如果这样，那就算了。

    林静在那边果然下不来台。

    呵呵，你姐想得可真多。老贾放下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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