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寂寞燃烧了空虚人变得烦躁不安心里有细小密集的虫爬过日子开始折磨人的耐
性年轻的放纵受不了这种枯燥闭上眼就是失眠的夜晚什么时候喜欢呆在阳台看星星
失去光芒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天堂鸟飞入蓝色信纸折入我馨香的包裹
不顾一切地追逐梦的天堂阳光照彻了我们原本的面目无法逃避的终究要面对相
信不会是最丑陋的内在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我渴望的新生活只是短短的一年多光景。睡意朦胧的样子,
却已经天亮,梦也就结束了。梦里的一切也模糊开来。
重新回到远汐的时候,没有远行游子重回故里的激动与喜悦。很复杂的滋味连
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好像仍停留在最初的意识状态里朦朦胧胧,直到走在记忆里的
青石板上,闻到熟悉的栀子花香,才知道梦真的都已经结束了。
有人说,一个结束是另一个的开始。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在远汐重新开始以
后的人生?
随着妈妈走进了那栋别墅,我心里隐隐害怕,总觉得那里有什么让我不敢进入
的物质。那豪华的外观就像一座囚牢,我怕锁住我的一生。而那样的生活并不是我
想要的。
我的名字已经在他们婚后从莫言改成了夏子言,随父姓是妈妈一直以来的期盼。
我也没多说什么,名字不过就是一个称呼,叫什么不都一个样子。
爸爸,我称呼他为爸爸,可绝不会在他面上喊他爸爸。他这些日子在公司里忙,
听说有好几笔大生意等待处理,而我的妈妈照常在杂志社上班,她因为不想闲着,
所以没答应爸爸辞了那份工作,后来爸爸因拗不过她便答应了。本来打算辞掉的保
姆也继续留了下来。
我到家之后,并没有想到夏子悠,只是目光瞥到了角落里的篮球然后才忽然记
起的。然后那个习惯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在篮球场上肆意挥洒的背影就慢慢地在脑
海里演绎出来,那些熟悉的声音就一遍遍地在耳边轰鸣。
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低低地咒骂了一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句子,
然后急忙回到房间,直接就是横躺在床上,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听着劲爆的爵士乐。
虽然知道这样很会伤害听力,可只有这样音乐才能阻断我的思维,让我无法静下来
去多做其它想法。
下午洗了澡后我和妈妈说要出去走走,然后戴了顶鸭舌帽,拿了耳机就匆匆出
了门。
出来之后才发现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要做什么,看着路上有人扔的易拉罐就会
莫名其妙地用力朝它踢上一脚。然后易拉罐发出的滚动声竟刺激了我的某根神经,
开始幼稚地重复同一个踢瓶动作。直到踢了很远的一段路后才发现这是很无聊的事
情,方才作罢,于是把罐子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继续往前走。
走向我也不知道的方向,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耳机里安静的音乐不知何时多了嘈杂的说话声,摘下了耳机循声看去,是一群
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女孩。而在那群里我看到了谁!我居然看到了夏子悠和
林依依!天,我一下子呆住,不发也不知不觉地停住了。
最初是夏子悠先看到站在离他们不远的我,他停了下来,而周围的人也不明所
以地停了下来跟着,也就是这个时候,林依依才看到了我的存在。
看着依依惊讶得嘴巴半张的样子,我嘀咕了声:“死丫头,才看见啊。”
林依依突然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拳捶到了我的左肩,大声地嚷着:“喂,你也
太不够义气了,回来居然都不找我!”
揉了揉刚刚被打的地方,本来想笑的我故意瞪了下依依,回道:“疯丫头,很
痛哎!”然后哈哈笑着弄乱了她的头发说:“今天才回来的。死丫头,你手机换号
了吧。”
“啊,糟了。我手机换号都没和你讲。刚刚,嘿嘿,不好意思啦。”依依一下
子醒悟过来,一副觉得自己做错的古怪样子。像又突然明白了什么,说:“你刚刚
做了什么!”
听着依依很恐怖的河东狮吼,我心想:现在才反应过来啊。然后坦然地笑笑:
“没什么啊,就是弄乱了你的头发啊。”
她一听伸出手就准备报复我的杰作,却突然停住,说:“算了,看见你舍不得
我就回来了,本小姐饶了你这次。”
“谁说我是舍不得你的,要不是因为……”要不是因为什么呢?后面的话就被
卡在了喉咙里,有些哽咽。低声说:“也没什么的,回来就回来吧。”
依依并不明白也没有看出我的异常,这个丫头我认识了这么多年一向都是大大
咧咧,不善观察,更别说会体贴人了。我甚至还和她开过玩笑说,小心以后没人愿
意娶你。她毫不在意地回答我说那就做老女人呗,然后又贼咪咪地看着我说要不你
娶我啊,我脸色变得很难看大骂去死,我才不做拉拉。
“怎么出来了?”夏子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看向了他。其实应该是早就看
到了,但知道刚刚却是借着和依依讲话而有意不去看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或者说是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话。我觉得我们
两个其实更适合保持沉默,最好是一句话都不讲的陌生人,尽管我要在名义上叫他
一声哥哥。
“喂,别顾着你们说话,给兄弟姐妹们介绍一下啊。”旁边一个头发染成黄色
的男生把手搭上了夏子悠的肩看着我说。而这个男生也就是我后来的朋友之一,我
戏称他为黄毛。
夏子悠皱了下眉说:“下次吧。”然后不着痕迹地拿开了黄毛的手,拉着我的
手就往家的方向走去,小声地说:“回家吧。”
我没有反抗,乖乖地任他牵着鼻子走,后面是依依的大叫:“重色轻友啊,拐
卖良家少女的一系列骂人的句子。我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像个僵尸的夏子悠说:
“可以放手了吧。”
对方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声音太小,于是大声地重复
了遍。
“丫头,我又不是聋子!”夏子悠突然一个急刹车,然后瞪了我一眼。等我反
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重新迈开脚步,而刚刚拉着我的手也不知何时松开了。心里
却有小小的失落感,可是不是自己叫他松开,不希望被他拉着手的吗?现在这样又
是发的哪门子神经啊!然后嘴不察觉地翘了一下,真像个怨妇。怨妇?怎么可能!
突然明白自己刚刚想的东西,脑子又开始混乱,自己应该是得了青少年痴呆症了才
会这样胡言乱语的。
“喂,你在想什么呢!还不快点跟上来!”
前面的家伙丢下这样一句事不关己的话又继续往前走。真是的,把自己不由分
说地拉回家,以为自己是谁啊。明明是自己走得太快了好不好。都不等等人家。坏
人。能想到的还不算过分的抱怨我一个劲地嘀咕了出来,攻击着前面这个冷冰冰的
背影,尽管我知道杀伤力几乎为零,但还是不愿打住发泄,脸上也变换着各种表示
不满不情愿的表情,真想就停在原地让他一个人走,可步伐还是不由自主地追了上
去。
女孩子,还真是口是心非。
好像夏天的夜色晚得特别快,可是一旦暗下来就变得极其迅速,一不留神刚刚
还挂在天边的云霞就不见了踪影,整个大地就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自从夏子悠回到家之后就直接进了房间,然后就有很吵的打游戏的声音传来。
对于我这个被拉回来的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既然不想和我说话,那发的哪门子的疯啊!
正在气头上的我在经过他房门前的时候对着门狠狠地踢了一脚,当然力度还是
掌握好的,若是踢坏了我岂不成了罪人?可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脚上传来的疼痛
让我顿时明白刚刚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晚上吃饭的时候,“爸爸”说已经帮我安排好在远汐就读高二的手续了,是分
配在A 班。
听到这个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远汐高中是远汐最有名的私立学校,一定要有
非常优秀的成绩才可以有入学的资格,而插班生在远汐高中时少之又少的事,因为
必须经过严格的考试,通过才可以成为转学生。而自己根本就没有参加任何的考试,
难道这些规矩都是假的?就算是假的,也不至于安排进A 班吧。A 班的人的成绩可
都全校最优秀的。
在脑子还处于停机状态的时候,饭桌对面突然就冒出了一句话:“有钱能使鬼
推磨。”意思再明显不过,再笨的人也应该是听明白了。只是这个家伙又读心术吗?
不然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一听就知道是夏子悠的声音,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他还是如无其事地吃着饭。
然后又咳嗽的声音,场面陷入尴尬之中。
知道真相的我并未多说什么,心里还是很不乐意。自己这样算是买进去的学生
吧,这样的人最会被成绩好的学生瞧不起,以前初中的时候自己的班里也有这种学
生所以很了解他们这类人的滋味。
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乱糟糟的。该死的,读什么书啊!做学生真是命苦!这
样抱怨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以前自己不是喜欢学习的乖乖女嘛?现在竟然会这么想,
是不是这一年的时间自己也改变了呢?蓦然一愣,很快脑子又自行修复电波正常,
然后跑到了电脑前,开始网络工作。
是在外婆家比较无聊的一年里才开始渐渐地迷上了以前连看一眼都不屑的电脑。
才发现原来网络是十分吸引人的,难怪会有那些整天泡吧得痴呆的年轻人了,不过
我还是比较有分寸的,毕竟不想弄坏视力成四眼天鸡。只不过在网上弄了个博客,
平时消遣时间的时候就看小说来打发。然后经常就会沉迷在小说里,醉心于其中的
情节而不可自拔,睡觉之前还会想些稀奇八怪的东西,整天做着白日梦要是自己是
小说里的女主角就好了。不过这样好像也是一种平复心情的心里方法,模糊地记得
好像在某某年前的某个政治老师还一本正经地说这个目标转移法。现在果然派上用
场了,总算是不辜负老师的教诲了。
整个暑假里的日子基本上就是浑浑噩噩地度过,依依也会偶尔忙里偷闲跑到我
家和我一聊就是大半天,然后缠着我出去玩。不过这么炎热的天气在外面闲逛不是
我的喜好,我宁愿在家里补会儿眠,听听周公讲经。
很庆幸,我又林依依这个朋友。
不过,依依告诉我她进了一所普高。挺可惜的,高中三年不能一起度过。
而夏子悠却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就算是因为以前的事也都过去了吧,用得着
做陌生人吗。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了,问他我们要保持沉默到什么时候。然后
他一边大口地喝着可乐一边模糊不清的说我又不想这样,是你不说话的啊。顿时让
我语塞,站立了很久后丢下一句不说话算了就回了房间,然后躲在被子里咒骂他一
百遍,也算解解气。
是不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这让我觉得很郁闷,想要再次找他问清楚,可话每
次到了嘴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如果还是一样的问题得到他一样的回答就太尴尬
了,可是太直接地问要女孩子怎么开口啊。每次这样为难的时候,我就会把罪魁祸
首归结到夏子悠的身上,在心里说:“夏子悠,你作为男生真是失败!”
距离开学只有三天了,晚上9 点当我还在小说堆里奋战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我
的房门,迷迷糊糊地擦了下眼睛开了门。出奇地发现门外居然是夏子悠。
“这么晚了有事吗?”
“明天有个露营,是远汐的学生组织的。你要不要一起去?”
“什么?”有些不太相信,这家伙吃错药了吗?居然会让我和他去参加露营。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去不去随你。”说完话没等我的回答就已潇洒地转身。
什么人嘛!我又说我不去吗?有必要这么拽吗!就知道不会这么好心。可是这
样的夏子悠为什么让我感到陌生,看着他的背影我实在是无法把以前的虽然冷漠却
温柔的夏子悠和现在的这个冷冰冰像个木头甚至是带着点恶劣态度的人联系在一起。
是连个灵魂寄居在一个身体里?还是一个灵魂已经被另一个灵魂取代?一直觉得自
己变了,那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夏子悠是不是也已经变了呢?
总觉得夏子悠开始讨厌我了,是不是因为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就像我也无
法接受他一样?他的心里是不是存有一份恨意?恨我和妈妈走进了他的生活,恨自
己的父亲和旧情人走到一起。
我们都变了,变得有些离谱。
可我们都变了,那是生活让我们不得不变的吗?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夏子悠已经在吃早餐了。
“快点吃吧,不然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啊?”满脑子都是问号。
夏子悠的眼睛微眯了起来,我察觉到危险的信号。
在他的注视下,我想了大半天,恍然大悟:“你说露营啊!”然后一脸欣喜。
“你要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
“我有说我不去吗?”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啊。
“想去的话就赶快吃。”听得出来是很生气的。我赶紧乖乖地坐下吃早饭。
“今天我们在外面住帐篷,两天后回来。”吃饭的时候,夏子悠突然说。
“住在外面?会不会太恐怖啊!”我看着夏子悠的眼神带着哀求,他却熟视无
睹。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胆小啊!”
“那是眼前,再说了,你以前就了解我吗?”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以前这个
字眼我想是我愿意提起的。
“好像是不了解的。”很久之后,我才听到他这样说,声音很低沉,好像带着
难过,我却以为是我听差了。他怎么可能会难过呢?难过的也应该是我吧。
早餐后夏子悠拎出了一大包东西,果然是早有准备。可是要出去两天,还是有
些犹豫。
“喂,你和他们说了吗?”
“他们是谁?”夏子悠疑惑地看着我。
“不就是我的妈妈还有那个男人吗?”
“哦,说了。”他应该是明白我说的男人是谁吧,我从来没有叫过一声爸爸,
他应该也是知道我一时无法接受的。
“他们同意了?”他们倒还真是放心。
“嗯。走吧。”
“要不要帮你拿点?”
“要是你想拿的话就全部拿去。我无所谓。”
“切,才不要。”
“你只要把你人带到就行了。”
“这样蛮不错的嘛,喂,到哪去露营啊?”
“到了就知道了。”真是的,卖什么关子。
“还有,丫头,我不叫喂!”
“那叫什么?”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叫你夏子悠吗?”
“你应该叫我哥哥的。”像是时光如冰般凝结,很长的等待之后才说出了这么
一句话。可是夏子悠,我不想叫你哥哥。我说清楚原因,可心里就是有另一个自己
告诉自己不想叫你哥哥。你让我怎么办。
“以后叫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
自己看着办,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我可以不叫他哥哥?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
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总算到了目的地,居然是远汐的海滩。在海边露营,看
着日出聆听海浪的歌唱,还可以采撷贝壳奔跑在柔软的沙滩上,该是多么美妙啊。
我一下子喜出望外。
“子悠!”海滩边有好多声音同时响起,看来这个夏子悠还真是受欢迎啊。
“走吧。”不容我质疑,手已被她拉过去。
海滩上差不多有十几个人吧,看起来都是学生的样子。
“子悠,这该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黄发小子笑嘻嘻地
看着我们牵着的手,我想松开,另一只手上的力度却不允许我这么做。
“她是我妹妹。”夏子悠的一句话出口,众人皆是尴尬地笑笑,看来已是恍然
大悟。
“你好妹妹,我叫林羽辰。”黄发小子向我伸出了手。我看了他一眼,好像有
些熟悉的样子可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人长得倒还是不错的样子,就是这黄色的头
发让我联想到金毛狮王,再好的印象也减弱了几分。
夏子悠轻轻地打下了林羽辰伸出的手说:“她叫夏子言。要认妹妹的话去大街
上找去!”我看的出来说这话的时候,夏子悠是生气的,我想这是因为我是他妹妹
的缘故吧。哥哥护着妹妹是理所当然的事。
后来夏子悠大概地给我介绍了几个人,有的是他的同学,还有的是他在学生会
里认识的朋友。我这才知道原来夏子悠是远汐高中学生会的主席。不可否认,我对
他多了一丝崇拜。
白天我们在海滩上搭好了帐篷,又分成了好几个小组烤肉吃,想玩的时候就在
海滩上踩着浪头欢闹。惬意十足。
而自从到了露营地之后,夏子悠和我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可能因为我的人缘
比较好,很快就和几个高三的学姐打成一片。
晚上的时候就显得比较安静了,几乎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回荡。
而玩了一天累得几乎可以倒头就睡的我们也不想再闹了,三三两两的人进了帐篷,
我却还处于混沌状态。
高三的一个学姐告诉我这次来露营都是两个人一组带着帐篷的,我表现出了不
会吧的神情,指了指同时进了一个帐篷的一男一女,学姐好像见怪不怪的样子说:
“没关系啊,反正他们是情侣,再说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么,是不是我要和夏子悠睡一个帐篷?天哪。
我赶紧拉住要进帐篷的学姐求助:“学姐,我陪你睡吧。”
“怎么可以。我已经有伙伴了,三个人睡的话就太挤了。”我留意到学姐的帐
篷里还有另一个女孩子。
“你不用担心啦,反正你是夏子悠的妹妹,有什么关系呢?”
话是没错,可还是不太好吧。
“快回去睡吧。”
“学姐!”我再次求助。学姐直接拉着我把我往夏子悠的帐篷里一推,说:
“你的妹妹交给你了。”然后一溜烟就跑回了她的帐篷。
“回来啦。”夏子悠一边玩着手提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可是这样一句话就
让我的心莫名地悸动,他一直在等我吗?可是目光看到他打游戏正在兴头上,就来
了气。早知道我也带了啊,现在就不用这么无聊地想着睡觉的麻烦了。
“你先睡吧。”
我看着已经铺好的被子吓了一跳,居然只有一条被子!
夏子悠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说:“放心,作为哥哥的我是不会对你这个小妹
妹感兴趣的。”
是啊,哥哥。他是我的哥哥,没关系的。可是,这家伙!我又说你会对我这个
妹妹感兴趣,想什么地方去了啊。
我感到脸上一红,就钻进了被窝。等到热到不行的时候才想起是夏天,然后才
慢慢地探出了脑袋。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吧,什么时候睡着的都模糊了。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
个少年抚摸着我的头发,为我撩去额前的发丝。可是夜深了,很幽暗的世界我看不
到一点光亮,我看不清楚梦里那个夜一般漆黑的轮廓究竟是谁。
梦里的世界,都是模糊的。
是星火下流动的火花,看不清固定的形状。
是毕加索笔下的挥洒的立体图形,却很难说出究竟拼凑出的是怎样的轮廓。
是突然就萌生在冬日里的植物,除了惊讶也只能是惊讶。
是梦吧,很奇怪很模糊的不真实的。如同幻想。
生活中有很多事情当我们搞不清楚且带着质疑态度的时候,通常就会把这些归
类为梦。也许是真正的梦境里的虚幻的梦,也有可能是潜意识里隐藏着的某些被忽
略的记忆演化成的我们分不清的梦。而第二种梦,是带着温度和感情的。
那个时候,我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梦,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只是海市蜃
楼。
说是真的,在现实里可能吗?
说是假的,却为何如此真实?甚至能够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另一个人的不一样的
温度。
真真假假,我迷失了。
可那个时候,我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迷失。
于是,在由迷失到沉沦的时候,竟不知道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经历了
怎样的一个孕育的过程。
梦醒时分,已是天明。
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身边已经没有夏子悠的踪影。
我出了帐篷,看到了远处站在海滩边凝视远方的少年,那样的背影竟让我感到
他的落寞与孤独。
耳边依旧是海浪的喧嚣,却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偶尔海平面上会
有海鸥掠过,展现出完美的身姿。而不久之后就会由最初的几只演变为沙鸥翔集的
景象,实属欲界之先都(人间天堂)。
少年的背影突然转身,于是目光就这么慌乱地交错在了一起。打了声招呼,说
句你醒了啊。然后又是陷入彼此的沉默。
两个人很奇怪,在一起总是不会有多余的话,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是用来聆
听钟表上的指针一点点走过的声音,然后天渐渐的亮了,感觉到头顶的日光透过皮
肤传到神经末梢的感觉变得强烈。于是明白,时间过去了。
第二天的露营没有了第一天的激情,于是在下午就匆匆收拾东西,决定打道回
府。
回到家后直接奔了浴室,突然就听到有敲门的声音,神经一下子敏感起来,像
是变色龙一样提起了所有的警惕。
“谁啊?”小声地问。
“是我,呆会去我那一下。你有东西落在我包里了。”是夏子悠啊,警惕。
“哦,好的。”然后又归于安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啪”的一声吹
破了手臂上沐浴乳产生的泡沫。
“什么东西啊?”
“这么快就洗好了啊。”一本正经地打着游戏回了一句。
“嗯?”
“女孩子洗澡不都是很慢的吗?”
“怎么,你看过女孩子洗澡?”随口说出的话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都不明白
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如果是以前就好像是见到妖怪一样怪异。可是,不会有
如果。这样安慰自己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好像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很正常的。
“不和你乱扯了,东西在我包里,自己拿。”
“什么东西啊?”
翻书包的手触摸到冰凉的硬物时就停下了,是白色的手链。情侣手链。
是第一次初恋时作为情侣标志时佩戴的饰物,很久没戴了不过还是隐蔽地藏在
衣服的某一个角落。什么时候弄丢了居然都没有发现。
“扔了吧,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狠下心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过去
的事没有存在的意义。可是还是想要好好地保存。结果想法总是与说出的话背道而
驰。不过真的扔了,真的忘了也挺好的。
打游戏的手指顿时停了下来,然后电脑发出GAME OVER 的声音,不久之后就是
房门开启关闭的“吱呀”声,后来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有一如既往的夜色无形地化作网,倦意如同潮浪席卷过来。一个侧身已经沉
沉睡去。然后做了一个梦,很冗长的梦。
梦里是很奇怪的东西,世界像是块由各种碎布拼凑起来的不和谐的版块,乱七
八糟的色彩辨别不清是什么东西。然后碎布开始一点点分解,迎来的是漫无天日的
黑色。有秃鹫嘴里叼着血肉模糊的东西嘶叫,古老破旧的城堡在孤岛矗立,海浪里
涌出大片大片的黑色粘液,无数只蝙蝠吱吱叽叽地朝着我的身体飞过来,带着血光
的眸子骇人得恐怖。
惊醒的时候,依旧是天蓝色的窗帘,檀香木做的米光色说桌上面堆着一大摞的
学习资料,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一场噩梦。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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