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秦逸心神不宁地在房里踱来踱去,书也看不进,眼前总是晃动着佩珍那蒙受羞
辱后泪水涟涟的圆脸。前日打个电话去,偏是马斐接到的,从她粗暴发怒的口气中,
他也猜到,她会如何作践辱骂佩珍,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打他第一次在马斐家里见到她,他被她那独特的风韵仪态所吸引,没有一点人
工雕琢的痕迹,犹如一支开在乡村泥土上的栀子花,清丽而淡雅。
在她身上,又唤起了他对初恋的回忆:她和芸芸是何等的相似。一样的矜持腼
腆,一样的恬淡娴静,清纯得如首诗,恬美得像幅画。
自从他的初恋夭折后,芸芸的一切却深深烙记在他心里,无时无刻不阻拦在他
与马斐之间,不由使他处处拿马斐与她比,越比越泄气,越比越索然乏味。故而,
在与马斐的恋爱中,总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他更多的是敷衍。
前些日,他看到弟弟侮辱佩珍,犹如是见芸芸受辱一般,顿时,怒火胸中起,
撕破脸皮与弟弟干了一架。
现在佩珍不知怎么了?在这受辱,在那又受气,她一个山里的弱女子,如何受
得了!
秦逸委实放心不下,算着马斐已上班了,便来到马家。
对他的到来,佩珍显然感到意外而惶乱:“啊?是您,马斐上班去了。”
秦逸启唇一笑:“不,我是特意来看你的。”
佩珍闻此言,如芒刺在背,浑身的不自在。莫非芸芳说的都是真的?她戒备地
瞅了他一眼,勉强笑道:“啊,您坐吧,家务事很多,做都做不赢。”
她婉转地下了逐客令,可秦逸并没意识到,柔和笑笑:“你忙去,我是老熟人
了,用不着客气。”佩珍无奈,只得躲避他。
她走进卫生间,继续擦洗大浴缸。心想:把他撂到客厅坐冷板凳,看他还好意
思纠缠不走吗?
谁知,秦逸也随步跟了过来,只见她背对着门,因大幅度地弯腰,一半纤细柔
嫩的腰肢裸露在外,他一阵心跳耳热,目光被胶住了,直直盯视在她那丰腴滚圆的
臀部、细腰上。
显然,她的第六感觉敏感到了他那灼烈的热力,不禁抬起身扭头回望,恰好与
他那双热辣辣的目光相遇,他极为尴尬窘迫地笑笑,不自然地干咳几声:“咳!咳!
佩珍,那天真是太对不起你了,我那混账弟弟就那德性,胸中装满二十五亿,没有
他不爱的。”
佩珍先前听芸芳说过,这会又听秦逸也这样讲他,不由奇怪了,直起身子反问
道:“二十五亿?中国总共才十一忆人口,哪有这么多的女人?”
“地球五十亿呀,女同胞一半,不就是二十五亿呀。”
佩珍被他的解释逗乐了,倒忘了先前的恼怒,便也以开玩笑的口吻讥讽地道:
“你哩,大概也装了五亿五吧。”
秦逸一愣怔,反问道:“哦?我在你的心目中,也是这等人么?”
“哼,莫在我面前演戏,你兄弟二人的行径,不过是五十步与一百步罢了,都
是一路货。”
说着,她的口气不由多了几分刻薄和尖酸:“都是高干子弟嘛,会有多大区别。
玩玩保姆又有什么,即使闹出点事来,大了不破费几个钱,打发一下就是了呗,反
正我们地位下贱,也不敢告发你们……”
秦逸痛苦地望着她,眼里满是委屈:“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看待我的。说实在,
我最痛恨那种不学无术、依仗祖荫庇护、四处玩弄女人的纨绔子弟。我喜欢读书做
学问,希望靠自己的奋斗去赢得社会的尊重,而不是借助父亲的势力。虽然,我苦
苦寻觅着爱情,但决不是一个四处播撒情种的贾宝玉。”
他一番坦诚真挚的话,深深打动了佩珍的心,想到刚才的出言不逊,心里委实
懊悔不己,一时半刻,倒真不知说什么好。
秦逸哩,见佩珍冷淡地一言不发,误以为她是因秦皓的举动,也对自己抱有根
深蒂固的偏见而生厌恶,不禁沮丧万分,讪讪地告辞道:“好了,耽误你做事了,
我该走了。”
佩珍翕动着嘴,想跟他解释什么,终于欲说又止,她怕自己把持不住自己,而
漩入这危险的感情漩涡中。
童话里的灰姑娘,得以仙人的帮助指点,找到了自己心爱的王子,可她哩,除
了一身债务,几乎是一无所有,“王子”又怎么会垂青一个这样的“灰姑娘”哩。
她怅怅目送他的远去,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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