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麻烦的女人
晚上,陆天翼独自坐在院门口。
院落是孤静的,近乎一种死寂。风在青稞田里吹,翻飞着落叶与枯草,发出
沙沙的声响。那些躲在草丛中的野鸟儿,打起了寒颤。秋天来了,夜要比白昼冷
了许多。
一个黑影颤颤惊惊又很迅急地从青稞田里跑来,直奔陆天翼的房子,样子看
上去很慌张,仿佛身后有狼追着一样。陆天翼一直看着这个黑影,他不知道是谁,
要来干什么。
等那黑影走近了,陆天翼才看清原来是那个年轻的埃塔女人。她几乎扑在了
陆天翼的怀里,但到底是陆天翼提前用手扶住了她。
陆天翼问这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什么事儿? 你慢慢说,这么晚了,你
怎么一个人出门来了? ”
埃塔女人晚上很少独自出门,不是她们胆子小,是埃塔有这样的习俗,晚上
属于夜行动物,属于走婚的男人,晚上的女人会呆在自己的屋里的。
埃塔女人大口大口地吸几口气,然后做了几次深呼吸,半天不说话,看来她
跑得实在太急了。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确认身后没有什么人,才仰起头,
露出几分妩媚来。月光下,埃塔女人的眼睛闪着水盈盈的光,她就是不说话,也
让人通过她的眼神看透她的心思了。
只是陆天翼一直没有去看女人的眼睛,他也去看女人身后了,一个女人只身
跑来,让人看到算什么啊,他可不想为这样的女人惹火上身。
突然间,青稞田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牛皮鼓与铜钹的声音。
陆天翼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他惊慌失措地问埃塔女人:“怎么了? 他们为什
么要打鼓敲钹? ”
女人笑了,很放松。
她说:“青稞熟了,惦记这点粮食的就不光是人,獾、野猪还有田鼠都一样
惦记着呢。你是不知道啊,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地里面一群一群的田鼠。我都踩
到它们身上了,你不知道有多吓人。”
“獾、野猪、田鼠? ”
“往年没有这样的,今年它们却全来了,不知为什么,今年特别多,大伙儿
只好打鼓敲钹吓它们了。”
“那你来干什么? 让我也去打鼓敲钹? ”
女人就又笑了,妩媚而贪婪!
她在陆天翼身边坐下来,说:“我知道他们走了。”
陆天翼马上反应过来,知道女人指的是陆天羽和苏然,就“噢”了一声,说
:“怎么了? ”
陆天翼的语气是生硬的,叫人听了非常不舒服的。可埃塔女人并没有怪他,
埃塔女人拿卓玛当榜样了,她嘻嘻地说:“卓玛可以到尕瓦木描家,我也可以来
你的家。你是一个人,你不想叫我来吗? ”
这种事儿,在埃塔是破天荒的,可这个女人就这么破天荒了。陆天翼没想到
一只镯子竟然引来这样一个女人,在某种程度上讲,她比卓玛要厉害得多了,多
亏她是个不漂亮的女人。女人把手往陆天翼胳膊上一搭,低声说:“你个憨人,
难道不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
陆天翼笑,自己也说不清是在笑这白送来的美食,还是笑这种可笑荒唐的事
儿。他心里当然明白,从女人一双发浪的眼神里,还不知道她是采干什么的吗?
可是这个女人长得太普通了,太大众了,混在埃塔女人中,六七眼儿也找不出来。
陆天翼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如果说出这些话,女人一定会抽他巴掌。陆天翼回头
看看那一间间黑洞洞的房子,就拉起女人的手说:“走吧,谁说我不想你呢,这
么好的夜晚,不干事还有什么意思?!”
女人比他还急,一下子就跳到陆天翼的怀里,诡异地说:“我不能呆得太晚。”
两个人一进屋,女人便开始主动脱衣服了。陆天翼虽然觉得这样很没劲儿,
但闲着也是闲着,送到嘴边的小菜嚼几下也无妨。其实他无心让这样的女人一直
呆在这里,闲话倒不怕,如果让卓玛知道,不笑他“饥不择食”才怪呢,那样卓
玛会更看不起自己。所以陆天翼一是为了节省时间,二是自己并不想看到那一对
干瘪的乳房,和上次一样,伸手撩起女人的裙子把女人的脸挡去,就开始了!
一番风雨,也没什么情趣可言。陆天翼很快草草了事,赶紧让女人走开,他
巴不得这个埃塔女人从地球上消失。因为他觉得和这样的女人做爱。对自己来说,
是种侮辱。
不过,这个埃塔女人倒是给陆天翼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方说,尽管一
些年轻人羡慕卓玛,可她们的阿妈还是不让她们效仿卓玛,阿妈们说卓玛的幸福
是暂时的,不会长久的;比方说,就是卓玛不是埃塔人,可她毕竟是在埃塔长大
的人,怎么也应该做卓玛家的主人,她不该把扎西扔下:比方说,埃塔人非常担
心今年的青稞能有几成收成;比方说,为什么陆天羽他们来了之后,埃塔会接二
连三发生这么多的怪事。陆天翼就说埃塔人一切都会好的,现在的埃塔和新生的
牛犊马驹一样,总得爬跌几次才能站稳。粮食的事儿,其实不用担心,只要我陆
天翼在,就不成问题。
埃塔女人眨巴着眼睛看陆天翼,她被这个现代人迷住了。她说:“我希望阿
妈也能同意我的心愿。”
“什么心愿啊? ”
“嫁给你。做你的女人。”
陆天翼的脊背刷地生出鸡皮疙瘩。
“你为什么不说话? ”
陆天翼心想。说什么? 我都想笑。看女人一直等着,他就说:“不可能。你
又不是卓玛。”
这话说得极其艺术,既表达了意思,还让埃塔女人听不出什么破绽。
埃塔女人的脸变得伤心起来,虽然她没有搞明白,是因为自己不是卓玛,陆
天翼不愿意娶自己,还是因为自己不是卓玛,无法得到阿妈的同意。但总之自己
不是卓玛,这是事实。事实上没有阿妈管着,也没有奶奶过问,卓玛才作主办了
自己的事情。此时,埃塔女人觉得卓玛是幸运的。
陆天翼却在笑,他在为这个女人的忧伤而得意。
时候不早了,女人该离开了。埃塔女人抱着陆天翼不放。陆天翼觉得很别扭,
也很委屈。主动给女人打开了门。女人只得松手。
埃塔女人走了。陆天翼却在想卓玛。也许卓玛此时正在和尕瓦木措交欢呢!
尕瓦木措的腿好多了,他有足够的力量与心情做这事了。陆天翼望见尕瓦木措家
橘黄色的灯,心里就痒痒的。
其实,卓玛的心并不平静,她在为扎西难受。如果扎西真是自己的亲哥哥,
倒还好受一些,可扎西与自己连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这些年来,无论风雨寒暑,
他一直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扎西对自己的好、为她做的孽儿,桩桩件件都显现出
来。可自己和尕瓦木措一起生活了,卓玛家的大院扔给扎西一个人,扎西多孤单
啊! 而这种孤单完全是自己造成的。自从自己嫁出,扎西已经没有心思去照看那
些塘火,让家里所有的火都熄灭了。
别人家屋子暖烘烘,亮着红光,卓玛家的院子却黑漆漆,这怎么不叫人心碎。
第二天,卓玛就回去把火塘点着,可她一走,扎西就又把火塘弄灭了。扎西
似乎存心要叫她难受一样。
卓玛问扎西:“你为什么要这样? ”
扎西说:“还是灭了好,灭了,我在外面就不用担心房子着火了。”
这完全是借口。她有点怪扎西不争气,难道没有女人,他的日子就不过了吗
?
卓玛又劝扎西:“还是把火点起来吧,咱们埃塔是不许塘火灭掉的。
“埃塔还不许女人出嫁呢! ”话说出口后,扎西就后悔了。
卓玛就觉得一下子欠了扎西很多东西。卓玛又和扎西说:“要不,你搬过去
吧,和我们一起住,你和尕瓦木措是好兄弟,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
扎西摇摇头。
“要不。我和尕瓦木措搬过来。”
扎西说:“不用,我习惯了,一个人挺好。”
一听就是假话。这世上谁会愿意一个人过呢? 但不管怎么样,卓玛家的房子
从此就黑下来了。
扎西说:“不黑,有奶奶呢! 奶奶能让扎西的心亮起来。我还能看到奶奶,
看到卓玛,看到过去的生活呢! ”
多叫人心酸!
这些难受只是卓玛的。
新婚后的尕瓦木措每天美得合不拢嘴。别的不说,夜夜可以不用颠簸就可以
搂着埃塔最漂亮的女人人睡,就够滋润。走婚的时候,天不亮就得离开卓玛的房
子,没有在卓玛那里睡个囫囵觉,遇上卓玛不高兴,自己也老远去了,说不定碰
上钉子,进不了门,还得原路折回来。这些麻烦,现在全都可以省掉了,如果两
个人愿意就是一觉睡它个日上三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儿。现在,他的伤口虽然
没有长平,但得了漂亮的女人,不能忘记大伙儿,他不想让人家说尕瓦木措泡在
女人怀里就不知道白天黑夜了。
所以他和陆天翼商量,今年的青稞收成不好,让家里的女人们就可以收拾了,
修公路的事儿得马上动工,一个时间不多了,等天寒地冻伸不开手脚,再一个必
须得把埃塔人统笼起来,要不然,过上一个冬天的懒散日子,那些女人往男人耳
边吹些细雨柔风,前一段时间的工作就白费了。
陆天翼就和尕瓦木措说:“其实夏太平着急得很,他急着把机械开进来呢。”
陆天翼的话只能说到这里了,他不能把夏太平着急开玉石矿说出来,夏太平的着
急是有道理的,秋天,加上一个冬天把路修通了,明年春天,雨季来临之前就可
以开矿了,以埃塔的气候,雨季是不好施工的,而且危险性也大。
听陆天翼说这样的话,尕瓦木措怪罪自己了。他说:“既然都这么着急,我
和卓玛还办什么婚礼,婚礼明年也可以办。”
陆天翼说:“就是不给你和卓玛办这事儿,你的腿也不行啊。”
尕瓦木措越发地自责地说:“我的腿伤得也真不是时候。那群该死的狼,不,
是那只该死的狐狸,我迟早会收拾它。”
就在埃塔人准备开镰的前一天,尕瓦木措和陆天翼又把埃塔人聚到了草场。
他们两个当着埃塔人的面,向雪山下了跪,保证只要埃塔人跟着他们干,他们就
保证这个冬天过冬的粮食。人们开始还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陆天翼,但尕瓦木措也
和陆天翼跪在一起,人们的心就踏实了,陆天翼这个外来的人可跑,但尕瓦木措
跑不掉的。
埃塔的男人们被组织起来,按着陆天翼提供的路线,进林砍树。他们抡起斧
头,拉起大锯,唱着伐木的歌谣,热火朝天地把一棵棵大树放倒了。人们慢慢从
庄稼收成不好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郁闷的心情被幸福与光明所代替。
这样的场面,同样还是没有扎西的身影。尕瓦木措倒不指望扎西带什么头,
他知道扎西对自己有意见,毕竟自己抢走了他心爱的女人,但至少扎西不应该拖
后腿。尕瓦木措让卓玛去家里找扎西。卓玛去了,一连去了三趟,一坐就是大半
天,甚至晚上都等个星稀月高,却还是不见扎西的影子。
这不能不叫卓玛担心。一直以来,扎西总是喝酒,卓玛担心扎西是不是出什
么意外了。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尕瓦木措要去陆天翼那里商量事情。卓玛让他等等,
卓玛要和他说事。卓玛说:“尕瓦木措,去找找扎西吧! ”
“我不是让你去找他了吗? ”
“好几天了,他一直没有回家。”
“为什么不回家? ”
卓玛觉得尕瓦木措问得很奇怪,她说:“我怎么知道,我的心总是恍惚,你
去找找他吧。”
“他不是不在家吗? ”
“所以,我才让你去找找他,找他回来。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心事,我怕出
意外。”
尕瓦木措停顿了一下,觉得没必要。在埃塔,就是哪个男人出事儿,扎西也
不会出事的,除非是自己愿意出事,自己愿意那就谁也没有办法了。尕瓦木措就
说:“没事儿,扎西一定会回来。”
“可我的心总是放不下。”
“那是因为你总瞎想,再说,扎西又不是傻子,就是有什么意外,我们总会
听到他的枪声吧? 要有事儿,他总会放枪的。”尕瓦木措觉得卓玛有点婆婆妈妈,
他就说,“你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尕瓦木措本来是想让卓玛宽心,可到卓玛耳朵里就听得冷漠了,少人情味儿
了,别的男人就算了,可他是扎西啊,是她的哥哥,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个亲人。
而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男人却感触不到她的难过,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他
算什么男人。
“尕瓦木措,就是丢一只羊羔,你也不会这个样子吧? ”卓玛拿着手里的盘
子,站在火塘边。
“这不是没有丢吗? ”尕瓦木措觉得卓玛是在小题大做,“况且,扎西也不
是羊羔。”
“尕瓦木措,你怎么这样说话,扎西在你眼里还不如一只羊羔? ”
“我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尕瓦木措就觉得卓玛无理取闹。
“我不是这个意思。”尕瓦木措说。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扎西,要是丢一只羊,你不去
找了? ”
“卓玛,我和你说不清楚的。”
“你本来就不想和我说清楚。”
“你不就是让我去找扎西吗? ”
“你不就是不想去找扎西吗? ”
“是,我是不想去,因为扎西没有腿吗? 要走,他会走,要回来,他会回来。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于是,卓玛和尕瓦木措发生了婚礼以来第一次争吵,而且吵得面红耳赤,互
不相让。
卓玛骂尕瓦木措:“你的心太狠了,和那狼一样。”
尕瓦木措也不示弱,气狠狠地说:“我尕瓦木措娶你,不是要你来管教我的。”
“可我不能不管扎西。”
“那你不应该和我结婚,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却想着另一个男人。”
尕瓦木措不是吃扎西的醋,他只是提醒卓玛,在两个男人之间应该有个主次,
在家与娘家要有个里外。卓玛的人过来了,心还停留在卓玛家,这是不可能的,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必须得让她明白,真正陪她一起走过一生的男人是他尕
瓦木措,而不是扎西,他们两个人在本质上,已经和埃塔人不一样了。
“尕瓦木措! ”卓玛一听尕瓦木措的话,心里就急了,“扎西不是别人,你
知道吗? 所以,你就得去把他找回来。”
“我更要紧的事儿还多着呢,我不能因为扎西一个人,误了大家的事儿。”
尽管尕瓦木措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就是不去”来,但他的态度已经明确,他
是不会去的。尕瓦木措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绝了,就放缓一些语气说:“卓
玛,我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我要在埃塔给你盖一幢汉人那样的楼房,也要三层
楼高,也要买电视回来,装上太阳能淋浴器,我要让卓玛成为埃塔最幸福的女人。”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扎西,你得把扎西给我找回来。”
尕瓦木措心里愤愤不平,扎西又没有少胳膊少腿,只不过可能心情不好,到
别处散心去了。你卓玛到底是心疼扎西,还是在乎我尕瓦木措呢? 更可气的是卓
玛凭什么指挥自己,埃塔是女人说话算数,可从我尕瓦木措这里开始就变了,家
里就是男人说话算数了。我尕瓦木措是你丈夫,而不是你哥哥弟弟,更不是你外
甥。尕瓦木措越想越气,他觉得就这样吵下去,永远也没个结果,他索性来个快
刀斩乱麻,痛痛快快地告诉卓玛说:“我管不了那么多,要找,你自己去。”
“好,我去就我去。”卓玛“哐”的一声摔下盘子,夺门走了。
卓玛并没有真的骑马去找扎西,毕竟天黑了,自己又不知道扎西到哪里了,
哪能瞎找呢,自己也没那个胆儿。
卓玛只是回了奶奶住的祖屋里,生起塘火等扎西回来。
这算是小两口吵架,媳妇回娘家吧。可惜的是卓玛回的是一个空家,没有阿
妈、奶奶或兄弟姐妹,没有人和她说话,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办。
不过,她相信尕瓦木措会来接她,毕竟她是他最爱的人。卓玛回到祖屋,祖
屋里已经很冷清,床上、桌子上,到处都落了一层灰。卓玛点亮油灯,燃起塘火。
屋子一下暖和了起来,她一个人坐在火塘边等扎西回来。说实话,卓玛的心里很
不好受,很凄凉,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吵过架呢,却没想和自己吵架、吵得如此厉
害的人,竟然夜夜睡在自己身边。可这个人以前从来不这样,他总是带着微笑推
屋,不笑不说话,非常惹人喜欢。可现在尕瓦木措是怎么了? 似乎只有修公路的
事儿才是他关心的。只要听说今天的公路顺利向前进了,他就乐得唱歌跳舞,如
果遇到河水或什么困难,没有达到他预想的进度,就沮丧得喝闷酒,要不就怨天
怨地。而埃塔最漂亮的女人,真正夜夜守在他周围的时候,他似乎倒不稀罕了,
这个女人只是一个给他做饭斟酒的女人。
卓玛坐累了,就上台阶,推开小窗。她想起了陆天羽,想起了她让陆天羽看
白狐的情景,想到了陆天羽与苏然的林林总总……
她相信陆天羽与苏然是幸福的甜蜜的,可自己和尕瓦木措为什么就不行呢?
自己和尕瓦木措一起生活,还没有多长时间呢。也许这都是自己的错,埃塔人就
应该按埃塔人的方式生活,自己却一时心软,心里痒痒,想体验一下汉人夫妻的
和美生活。可现在呢? 卓玛长叹一声。她希望陆天羽能早点回来,她要问问他这
是怎么回事儿! 她不愿意和自己身边的男人吵架,吵架太伤人心了。
卓玛的走,并没有影响尕瓦木措的心情。这些天里,卓玛的唠叨已经叫他厌
烦了。尕瓦木措把这事儿讲给陆天翼。陆天翼告诉他:“这可不好,女人是需要
哄的,就是讲假话也要哄。不管怎么样,必须得叫卓玛回来。”
尕瓦木措奇怪:“卓玛是回她家,在那里住一晚上也好,也让我睡个好觉。”
陆天翼就像个学者一样警告尕瓦木措:“就是再吵,两个人也不可以分床,
等会儿消消气,去把卓玛接回来。”
尕瓦木措就似懂非懂地答应陆天翼。然后,陆天翼把生活中的另一个乐趣教
给了尕瓦木措。陆天翼把麻将拿出来,摆在尕瓦木措面前的时候,尕瓦木措嘻嘻
地就笑了,他说:“我见过这东西的,四个人围成一圈,腿上还各坐着一个女人。”
陆天翼说:“对,对,对,就是那个样子的! ”
两个人酌上一壶酒,面对着一堆红红绿绿的麻将,玩上了,说一阵笑一阵,
笑一阵说一阵,尕瓦木措倒早把回家的事儿忘了。困了,就和衣往后一躺,睡了。
一觉到天亮,又该带着人去伐木了,哪还记得去接卓玛的事儿!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