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配婚姻土崩瓦解

    一年里的最后一天，只给越来越少的人带来感伤，感伤逝去的岁月和年华，对
镜自顾时，忧患一年里悄悄滋生的皱纹和眼袋，有人会带着无奈在日记里写道："
这一年没赚到什么钱，人却老了！" 还有的人会望着月亮觉得自己在这一年里做了
一个说不清滋味的梦。元配夫妻散了，身边又睡了一个新女人，新的就一定会比旧
的好？刚开始也许觉得好，以后就说不清了。

    自从时兴过洋节以后，社会上过新年的心情就寡淡多了，反而愈加显出圣诞节
的火爆。所有的酒店都张灯结彩，听说老板在平安夜就开始数钱，圣诞节过完眼睛
都数肿了。社会上都投奔圣诞节，每年的新年，只有大学里依旧是热闹的，很快就
要放寒假了，这是一年里的最后一闹。

    这一年师范学院的教师聚餐由热点改成冷餐酒会，然后唱歌，一切都由院办秘
书张倩操办。

    张倩见陈校长站在台上，目光锁定在一个风韵十足的中年女人身上，有些不情
愿，但还是蛮机灵地拖着长长的京剧道白一样的腔调说：" 有请法律系叶天锦老师
".

    " 请叶老师和陈校长来段对唱好不好？" 叶天锦正和本系老师侃得火热，猛听
到有人喊她名字，微微侧了脸，心里奇怪道：" 谁喊老娘？" 像一只被逼急了的母
鸡随时准备拿出攻击姿态。见是张秘书请她和陈校长对唱，才眼珠一拨，笑自己过
敏。

    要是平常，叶天锦肯定就推了。可是现在却不同，她和秦越新婚之后正急于被
人们了解和理解，虽然面子上依然强硬，可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舆论压力还是免不
了胆怯和孤独。

    叶天锦款款起身，面向全场。

    说到女人的漂亮，如果以叶天锦为例，反倒是中年最好，就像做菜，急火爆炒
会很嫩，不如煨足了时间的有味道。

    迎合着这个年龄，天锦新年里把披肩长发挽成一个髻放在脑后，这使她看上去
妩媚中又多了一些无畏和冷峻。叶天锦新年里的表情和变换的发型，让一直关注她
的人意识到，这个年龄多壮烈的女人都有了倦意，最渴望的是与一个可靠的男人，
过一种稳定的生活。

    其实天锦是一直都渴望稳定的，可是稳不了，接连死过两任丈夫的生活还有什
么稳定可言？她仿佛由不得自己，一味地为别人制造新闻。目前的新闻是她人到中
年又做了第三者，拆散了全校公认的一对模范夫妻，把中文系韩茹素的丈夫变成了
自己的。秦越和茹素十六年的夫妻未能抵御叶天锦两个月的进攻，秦韩婚姻的土崩
瓦解，让一个以传统风范著称的师范学院目瞪口呆。人心的向背很快在短时间内汇
成流言、冷眼，以完成对韩茹素道义上的支援。茹素却不领情，她只想躲到一个不
被人注意的角落里默默舔拭伤口，把一个热闹的舞台留给别人。和秦越离婚后茹素
觉得还跟前夫同在一个系实在不方便，便跟学校提出调系。本来她在中文系一直从
事外国文学教学，颇有建树，现在，茹素主动放弃，把所有正在进行的课题全部给
了别人，韩茹素调到外语系做了一名系秘，其实不过打杂。

    叶天锦就是在这样的生活背景中走向了新年。她知道许多人在看她，偷偷议论
她，依她的性格，越是在这样的注视中，越要显出她的蛮不在乎。天锦也不乏朋友，
和秦越结婚后舆论沸沸扬扬，有人曾劝她转到别的大学里去，天锦不肯。她的理论
是，在一个单位工作就等于把剩余价值存在这里了，剩余价值是什么？就是钱，你
一走钱就瞎了，哪有借出去钱却不要的道理？再说哪里都有王八蛋，不能躲。她把
头使劲扬了扬，人就急行军一样大踏步地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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