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水绫奋力推拒着,可是她抗拒的力量越大,袁夏驹搂得越紧。
她不是柳儿!水绫在心底不平的抗议!她不是柳儿,她不要被当作另一个女
人被亲吻!
袁夏驹几乎已经失了理智。他爱的女人、他要的女人就在眼前,为什么他不
能拥有她?为什么他得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得到她,却在好不容易尝到辛苦得来的
甘果,就要马上面临失去的更深绝望?
他不是她的弑父凶手,他只是刚好和那个人是兄弟,为什么他得承担同样的
罪名,让他好不容易寻着了的她,在面对他时,除了恨,还是恨!
他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消弭恨意?又要花多久时间才能让她爱上他?
他不要等了!这一世,他不要再等了!
他要拥有她,不管她是恨着他、气着他,他都要定她了!
他一捏她的下巴,水绫因为吃痛而张了唇,他乘机攻城掠地,缠卷她的舌,
拉引出尚被埋着、未萌发的情欲之芽。
她的呼吸之间全是他的气息,密密实实地将她包围起来。她呼吸困难,因为
他吻得激烈,让她招架不住。
推拒的手被钳制在两人胸间,无法动弹;奇异的酥麻自舌尖传过,在体内到
处流窜,她情不自禁放弃挣扎,任由他抱着,任由他吻着,甚至踮起了脚尖,在
唇齿间与他交缠。
炽热的欲望在相贴的温度下燃起,他环抱在她腰际的手缓缓上移,拉开了她
的上衣,探入衣间,寻着小巧而尖挺的乳房,隔着胸衣,轻缓的揉捏。
乳尖奇异的刺激让水绫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离开他的唇,拉下他的手,
“不行……”她的双颊异常娇艳,眼神已迷乱。
“给我!”他渴求着,未等她答覆,便推高她的衣服和胸衣,低头含住粉红
色的蓓蕾。
“不……啊……”受不住袁夏驹恣意舔弄而产生的快感,水绫情不自禁嘤咛
出声。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理智被快速的侵蚀,她几乎快忘了身处何方,抱着她的
又是谁。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情欲摆荡,羞耻感被撕得粉碎,主动挺起了胸,
迎合他挑逗的舌。
他的大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移,滑过她纤细的腰肢,滑进运动长裤,探进
白色棉质内裤,探索从未曾有人碰触过的禁地。
“不……”她扭捏的闪避,心上浮起警告。他们不可以再这样继续下去。
他自她胸前抬起脸,眼眸中不全然只是想占有她的欲望,其中浓浓的寂寞与
铁石心肠也会被融化的一足伤震慑了她。
“你这么爱柳儿?”
“柳儿是我的生命。”他喃喃自语,头靠在她胸前,吸吮她的香气,
“别再离开我了!这一世,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你走!”
“你弄错人了!”水绫大力推开他,跳离一大步,慌忙把拉到胸口的衣服拉
下来,“既然你这么爱那个柳儿,你就不能背叛她!不管你抱持着什么想法跟我
……跟我……”她脸一红,“发生关系”四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来。“我讨厌你
这种行为,那个柳儿若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厉声吼完,她转身冲出
办公室。
袁夏驹愣在当头,倏乎想到她误会了什么。
她不知道柳儿就是她,更不知道他拥抱的就是他每日每夜爱于心怀的柳儿。
他起步,又猝然停下。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差一点就强要了她,强要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她还没有爱上他,她对他的感情只有恨,他不该那么做,怕未来,她连来见
他一面也不肯了!
该死的!他暴怒的用拳头猛捶身旁的桧木办公桌。
如果说他们之间的线从此距离越来越长,那也是他的错!怪不了任何人!
水绫如风一般冲进了屋子,差一点点就把文静娴给撞倒了。
“水绫,你在急什么?”文静娴在她身后喊道。
水绫恍若未闻,冲进了房间之后又冲出来,低着头,红着眼将一个信封交给
母亲。
“袁家的人给的,说是生活费,然后,那个人说贷款已经帮我们缴清了。”
文静娴不急着将信封拆开,她关注的查看女儿,“眼睛怎么红红的?他们欺
负你吗?”
“没有!”水绫转身又回房间里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抗拒不了袁夏驹的拥抱?
水绫用双手环住自己,闭上眼。他游走全身的触感仍残留在身上,她举起轻
颤的手,从他吻过的唇,往下滑至胸前,碰触被他亲吻的乳尖,一丝奇异的感觉
升起,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洗澡的时候她常常会碰到自己的胸部,可是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啊,它就像其
他部位的皮肤一样,只不过是身体的一部分,但曾被他碰触之后,感觉却不一样
了,它变得敏感,奇异的感觉同时窜流到小腹,在大腿之间冒出火花……
好丢脸!
她捧住发烫的双顿,将自己摔向床铺。
如果不是那个“柳儿”,或许他们会继续下去,直到她将自己给了他为止!
袁家人是他的杀父仇人啊!她怎么可以这样毫不知羞耻,竟然在他索取的过
程中没有任何不愿意!她定心审问自己,答案确定是——她会给他!
水绫翻起薄被,将身子密密实实包了起来。她不停的咒骂自己不知羞耻,可
是在咒骂的同时,心上又牵挂着一件事——柳儿!
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孩,能够把他这样一个看似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大男人
弄得那么狼狈,让他露出那么寂寞、那么伤痛的眼神?
他说过什么?柳儿是他的生命?
那在想着柳儿的同时,被抱着的她对他来说又是什么?
她猛力一甩头,双手压住太阳穴,企图引起痛楚来让自己不要再去思考这个
问题。
羞耻、愤恨与嫉妒同时啃蚀着她的心,侵蚀她的生活,让她不得安宁!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因为心情的关系,有时觉得很短,有时觉得很长,
水绫就是后者。
她把头靠在桌上,凝望着窗外几乎看不见一丝白云的蓝天,发愣的想着明天
就开始放暑假了,明天也是一号了!
“水绫!”坐在身后的涓罗一踹她的椅子,“老师叫你啦!”
水绫突然惊醒,一抬头,瞧见老师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
“我真的要佩服你,每天这样发呆看风景,还可以考第一名!”
水绫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走上讲台领奖状。
“你的长腿叔叔如果知道你成绩这么好,一定会很高兴!”
她的长腿叔叔?
“他不是长腿叔叔!”水绫冲口而出。
水绫过于激烈的反应让老师吓了一跳。
瞧见老师莫名其妙的神色,水绫方讷讷地说道:“因为……我知道他是谁,
所以不叫他长腿叔叔。”
老师恍然大悟,笑了笑,“那你可以把成绩单当礼物送给他。”
水绫点点头,虚应了一下。
当礼物?她才不想再见到袁夏驹了,明天,她要叫水轶去跟他拿钱!
“你姐姐呢?”
从昨天晚上,他就心神不宁,脑中有直觉告诉他,今天他一定见不到水绫,
果不其然,出场的是弟弟水轶。
两姐弟同样有着明亮的大眼,一样被太阳晒成麦色的健康皮肤。他们长得很
像,可是他不是水绫!
袁夏驹很是失望,再这样下去,那女孩这一辈子都不会在他眼前出现了。
他或许该给她一个解释,但要解释什么呢?解释他情不自禁的原因?解释柳
儿的故事?
他失笑。她不会相信的。这故事在人们耳里听起来荒诞得可以,他随便编个
理由,都强过真实。
“你家人最近好吗?”
水轶同样对着袁家的人有敌意。虽然袁夏驹表现得很亲切、温柔,但他还是
不忘姐姐的耳提面命——他是坏人,坏透了的人,拿了我们该拿的钱就走,不要
理会他!
他们家杀了他爸爸,杀了那么好的爸爸,他们怎么可能会是好人!
“不好!”水轶很不客气的回道:“我爸爸死了之后,我们家就都过得很不
好。”
袁夏驹无言以对。
“你姐姐今天怎么没来?”
“她说她不想见到坏人的脸!”水轶压低声音嘟嘟嚷嚷,“害我得接这项任
务。”
坏人啊?他的罪名又再加一等了。袁夏驹苦笑。
“放暑假了吧?这一学期功课好吗?”
“我跟我妹妹都普普通通啦,不过我姐还是第一名喔!”水轶眉飞色舞。
“真的吗?”袁夏驹笑了笑。她想当医生的志愿可不是个梦想呢!
“我可以走了吗?如果你还要问我家的情形的话,我姐说,我们都还活着,
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小朋友,你在学校没有读过什么叫做礼貌吗?”
“有啊!可是……”袁夏驹凌厉的眼神让水轶的气势整个瓦解,不敢直视他,
“可是我姐说不用对你客气的啊!你们家是杀人凶手,我们……我们家是受害者
啊!”
又是水绫!袁夏驹一咬牙,后又觉得可笑。
他干嘛对一个小孩子动气,他又怎么能责怪水绫呢?是他咎由自取啊!
“拿去吧!”袁夏驹拿出早已装好钱的信封,“收好,别掉了。”
如获大赦的水轶赶忙接过信封。任务达成的他连再见都没说,拔腿一溜烟跑
掉了。
袁夏驹靠在椅背上,手指揉捏发酸的眼。
他该拿她怎么办?再大的阻碍都敌不过两颗心的距离啊!
高中的暑假根本就是空设的,才休息没两天,就被学校抓去做暑期辅导了。
水绫本来不太想去的,反正没有暑期辅导,书她还是一样读得好好的。要拨
那个时间去如蒸笼一般的学校,她宁愿窝在家里自己读书,轻松自在多了。
可是偏偏导师说那个长腿叔叔已经帮她缴了暑期辅导的费用了,害她不得不
去学校陪同学三温暖。
多事的长腿叔叔!
想到袁夏驹,她心上不由得气!
这一个月他比上个月少给了五千块,说不定下个月就少了一万块,如此一次
一次减下去,明年还未放暑假,他们就不用去拿生活费了。
她不是计较那个钱,她本来就不想要的,是他一直强调是他们的权利,他们
本来就应该拿的。好啦!无所不用其极劝服他们收下“他们的权利”,结果呢,
才第二个月,狰狞的面目就跑出来了。
没有那份诚意干嘛做那样的承诺!她好气!不管他们怎么处理她爸爸车祸一
事,在事后,她的确有看到袁夏驹的诚意,结果那竟然只是做戏,是怕将来万一
丑事被披露,用来博取原谅的手段之一吗?
好卑鄙!好无耻!想到她竟然把心放在那种人身上过,她就无法原谅自己!
一生气,火气一涌上来,她又觉得热了。三十七度的高温,真不是人过的。
水绫走到厨房寻找可以降火气的食物,却看到水轶跟水漾两兄妹躲在墙角,
呜呜咽咽,不知道在哭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水轶一听到水绫的声音,慌得把脸别向一边。
“没事在哭什么?”水绫看着泪眼汪汪的水漾,“发生什么事了?”
“哥哥他……”
“不准说!”水轶惊慌的转回头来捂住水漾的嘴,不料却与水绫满是惊讶的
眼四目交接。
“你这伤哪来的?摔倒的吗?”水绫忙查看水轶的伤势,“怎么会摔得鼻青
脸肿?你从楼梯上掉下来吗?”
“姐……”水轶扑至水绫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原谅我!”
“到底是怎么了?”水绫焦急的将他拉开来,“发生什么事?你好好说。”
“我……我前几天去买东西的时候,有人跟我说,他可以把我手上的钱变成
好多、好多钱。我想说,如果我们有好多、好多钱,就不用受坏人资助了,所以
我……”
“你去赌博?”水绫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
“我不知道那是赌博!等人到那边的时候,他们好几个人围绕着我,走也走
不掉了。可是……可是我真的有赚到钱喔,我把手中的五千块变成五万块耶!然
后他们就说我可以用这五万块赚到五十万,谁知道……谁知道……”
“你那五万块全赔了?”
水轶点点头,“而且还欠他们钱……”
水绫深吸一口气,艰难的开口问,“欠多少?”
水轶伸手比出两只手指头。
“两千?”
水轶摇摇头。
“两万?”
他再摇头!
“二十、两百还是两千万?你快说啊!”水绫急死了!
“我没有借那么多钱啦!”水轶也被水绫开口的数目吓到了,“我借了二十
万……”在他触及到姐姐瞳孔放大的双眸时,尾音急落了下去。
“二十万?”水绫几乎要抱头呻吟了。她要去哪生这么多钱?突然脑中灵光
一闪,她想到问题的症结,“你哪来的五千块?哪来的五千块让骗子盯上你?”
“我……”水轶期期艾艾、吞吞吐吐说不出口。
“快说,不然我让你从顶楼掉下去!”水绫抓住水轶的领子,威胁恫吓。
“是……是……”
电铃猛然狂响,把胆小的水漾吓得大哭出声。
“是谁啊?这么急?”
水绫正要出去看个明白,裤管被着慌的水轶扯住。
“不要开!他们来讨钱了。”
“你说那些骗子来讨钱?”水绫瞪大了眼。
还好母亲因为身体不舒服回娘家休养去了,如果让她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晕
厥过去的。
“他们说如果这个礼拜三不还钱,就要砍掉我的手!”
“礼拜三?礼拜三不是今天吗?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不跟我说?!”水绫
气冲牛斗,怒不可遏。
“我怕被你骂!”
“怕被我骂就不怕被砍手?”
水轶噤声不语,大颗眼泪扑簌簌直流。
久不见人来开门,外头的人已经动手动脚敲打铁门,“砰、砰”的声音每一
声都打在三人心口上。
水绫只觉头皮发麻,可这事不解决,难保水轶走在路上不会发生意外。
“告诉我你五千块打哪来,我才帮你解决这事!”
“是……是从那个坏人给我们的钱中抽出来的。”水轶声音细若蚊蚋。
水绫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想不到是她误会了他!
“好,这笔帐晚点再来算!”
她深吸口气,硬着头皮前去开门。
锁才刚打开,铁门猛地被推开,水绫一时闪避不及,铁门整个撞往她脸上,
撞到了鼻子,疼得她眼泪直流。
“臭小子!”进来了三个大汉,其中一个一把抓起水轶,“还钱!”
“我……我……”水轶求救的眼神直飘向水绫。
“那个……”天啊!她的鼻子好痛!“你们骗他的钱,还敢公然上门来要债?”
“骗?”大汉们你看我、我看你,大笑出声,原本就难看的脸这下更加丑恶
了。
“谁骗钱啦?”
“是他自己跟我们借钱赌博,小姐,你搞清楚,没人逼他!”
“是你们带他去的!”水绫道。
“那也得他心甘情愿啊!要不然谁架得走他!”
“废话少说啦!”抓着水轶的大汉很明显的没有耐性。“借据在这,白纸黑
字盖手印,反正他没还
钱,就砍一只手抵债!“
“姐!姐……”水轶吓得裤子都湿掉了。
“尿裤子了,臭死了!”大汉掩鼻,甩掉水轶。
“你是姐姐喔?”大汉猥琐的目光将水绫白头到脚打量一遍,“水喔!不然
你也可能帮你弟还债啦!”他的手轻薄的抚过水绫粉嫩的双颊。
水绫厌恶的别过头,暗里狠瞪他一眼。
“对啦、对啦!用身体还债啦!”
三名大汉兀自大笑起来。
“我不跟你啰唆这么多。”带头的大汉抽出香烟盒,自顾自地哈起烟来。
“要不就把钱拿出来,要不就砍一只手,要不然就水姐姐跟我们走,三条路选一
条,我们很客气啦!”
水绫咬牙切齿,狠瞪着面前的男人。
“不要这样瞪我啦,我会害怕耶!”大汉佯装害怕的拍着胸口,表情恶心得
令人憎恶。
“你们敢使用暴力,我叫警察来抓你们!”水绫大声说。
这下子大汉们笑得更大声了。
“我们有对你们怎么样吗?别忘了,是你弟欠我们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
楚,再怎么耍嘴皮子都赖不掉的啦!”气愤不已的水绫一瞄借据,“三十万?”
她一呆,“不是二十万?”
“借钱不用算利息的吗?”大汉将借据收起来, “好啦:看水姐姐美美的
份上,我们就再给你一天 时间啦,不过……”大汉突然抓过水绫的下巴,重重
压了上去,“亲一下算酬谢!”
“哇靠!好的都被你捞到了!”旁边的男人看得心好痒!
“给三天啦!让我们三人各亲一下就给三天啦!”另一名大汉手抹着嘴唇,
大有扑上去之势。
带头的男人将他拉回来,“反正他们明天筹不到钱,就轮到你了,急什么!”
他嘻嘻笑,“水姐姐,我们明天会再来的啊!希望你没筹到钱喔!”扬了扬手。
他转身走出去。
另外两名随从不甘愿的瞄了水绫好几眼,在带头的一声喝令之下,才跟着走
掉。
好脏!水绫用力擦着嘴巴!从没有过这么恶心的感觉,就算是看到馊水桶里
长的蛆蛆儿蠕动,都没有这种强烈恶心感。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没有钱啊!”水轶和水漾两兄妹抱头痛哭。
“不要哭了!”她才想哭!莫名其妙被人亲了,被那种人亲了,她恶心得胃
几乎都翻过来了。
冲到浴室,她拿出所有的清洁剂清洗嘴巴,仍是没有办法除掉恶心的触感。
怎么办?明天他们要来讨钱,如果讨不到,另外那两个男人一定会扑上来的!
不要!她用力扯住头发,她不要让那种恶心的事再在她身上发生一次!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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