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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理工学院传出了娄书记和杜梅的绯闻,而且多种版本同时出现,充满想象
力的人们描述出了种种色情的细节,也把前因后果填补得滴水不漏如同真实。一种
说法是:书记和院长带人闯进杜梅家的时候,娄书记还在杜梅的身体上,杜梅一脚
把娄书记踹下床,疯狂地大喊大叫,而娄书记狼狈地躺在地上还一柱擎天。第二种
说法是当时两个人赤裸裸地坐在床上,一人一杯杜梅老公从美国带来的红酒,浪漫
对饮。第三种说法是娄书记正跪在床下为杜梅口交,杜梅躺在床上两腿夹住娄书记
的脑袋尖声大叫……
你可以看出,在这一方面的想象力,高校里高雅的教师其实比那些整天读街头
小报的庸俗的民工们更胜一筹,他们同样拥有最低级的那种趣味,只不过是埋藏更
深,更容易掩饰而已。
我明白自己把杜梅逼上了绝路。
娄书记来上班的时候,完全不是平时的那种趾高气扬精心雕琢的形象,面色黑
黄,头发散乱。
他狠狠地摔了一下桌子上的一本书坐到我的对面,我几乎不敢面对他。
他说:方正,你行啊,够狠毒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说:你等着,咱们看看谁倒霉。
我莫名其妙地问一句:杜梅怎么样?
他一拍桌子:你还有脸问?
我便默默低头,不再说话。
除了那些形形色色的流言,没有人知道杜梅的真实消息。杜梅再也没来上班,
有人说她去了父母家,有人说她干脆出了国。后来知道她的确是去追寻她的博士丈
夫了,但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也许是因为杜梅的人间蒸发,也许是因为古已有之的“官官相护”,娄书记很
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每当办公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就变得面目狰狞。
我一直以为他在酝酿着某种报复的行动,其实最折磨我的还是那些琐屑得无法言说
的精神凌迟。
我很少说话,也没有人再听我说话,杜梅的出走坍塌了我惟一的心灵依靠,而
更加可怕的是关于我和杜梅的种种流言也被惟恐天下不乱的人们添枝加叶地传播着,
有时候走在校园里的我就成了这个流言中惟一保留的色情图片,供人们指点玩味。
而善于对任何人真诚言说的娄书记很快就成了捉奸反被陷害的英雄。
在沧海理工学院的那段日子我就像一只老鼠一样活着。
但是后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我彻底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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