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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夜,我让公司里的人全部放假,拒绝了天歌和她那一群姐妹的邀请,把
母亲接到了家里,希望过一个所谓的团圆节。我曾经多次让母亲到这里与我同住,
她总是舍不得那个破旧的家,说我只要快点找一个女孩结婚,别的就不必多管,如
果有了孩子,她自然会来的。
我买了一个硕大的月饼,摆在了丰盛的酒菜之间,母亲说:太多了,我们也吃
不了,浪费。
和母亲两个人这样默默地守着,总感觉作为一个家似乎还有好多人没有到齐,
清冷的中秋之夜便更加显得冷清。我看见母亲已经满头白发,脸上现出苍老的神态,
心里便有些酸楚。
母亲说:不是我说你,年龄都那么大了,还不结婚,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
我说:妈妈,其实我比你还着急,现在正准备给你找一个呢!
她说:什么话?给我找?
我说:当然是给您找儿媳妇。
母亲的脸上便有了一些快慰的笑意。说:我儿子一定能找个好的。
这时候电话铃响。是刘露。
我跟母亲做个鬼脸,指着电话说:说着就来电话了。
母亲顿时满面光彩:让她到家里来我看看啊。
我对着电话说:刘露,你好。
她的声音很低沉:方正大哥,我要见你。
我说:我去接你过来,我母亲在。
她说:不,我要单独见你。
放下电话,母亲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人家还不好意思见你。
母亲说:没关系,快去,不用管我。
我过去抱了抱母亲,便在她的催促之下出门。
月光普照的街道上显得冷冷清清,我的车来到了一家叫" 不见不散" 的休闲餐
厅门前,因为是中秋,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巢穴享受团圆了,原本门庭若市的这里也
清冷了许多。
我们坐在一个小单间里。开始谁都不说话。我看到刘露红肿着眼,便问:怎么
了?
她的眼泪就流下来:只有我一个人,我忽然就不知道做什么好,那种漂泊在外
的孤独感一下子来得那么强烈。
我抓过她的手,捧在我的双手里,爱恋地抚摸着:刘露,嫁给我吧。
她抱住我的胳膊,把头埋进我的怀里,汹涌的泪水沾湿了我的衣襟,我搂住她
颤抖的身体,低下头,吮吸着她脸上苦涩的泪水,找到了她温润的唇,我们便紧紧
拥抱着,热情相吻。
一种悲壮的欣喜在我的心底涌起。
她喘息着说:方正,我爱你,我爱你……
我也回应着:刘露,我爱你,我爱你……
过了一会儿,她紧紧地搂了我的脖子,伏在我的肩头说:方正,但我不可能嫁
给你。
我说:我一定要娶你。
她说:不管你怎么误会,我始终是爱你的,但是我真的身不由己,大哥,为了
我也为了你自己,不要再给我写那些让我心碎的诗了。
我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的脸面对我,严肃地问:你开玩笑还是真的?
她还是低下了头不看我的眼睛,擦着泪说:我一直都在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但
有时候真的不能抑制,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必须向你表白,不管将来发生
什么,都要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
我说:告诉我原因,我想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
她说:我不能,慢慢你会知道一切的,或许你不会理解我,但至少,能理解其
中的缘由,答应我,不要再表达什么,像以前那样,做一个理智的大哥哥,好不好?
我失望地问:这是你给我的最终答复吗?
她本来已经擦干的眼泪再一次打湿了脸颊,声音中带了无奈的哀求:大哥,你
不要逼我了,我都快崩溃了。
我说:我没有逼你,我只要一个理由,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吧?
她说:我会给你一个理由,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但不是现在,我求你了,别
再逼我。
我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爱情渐行渐远,自以为有能力应对一切的34岁的我
此时此刻无所适从。
很晚的时候回到家里,母亲还静静地坐在灯下,用期待的目光迎接我,那桌丰
盛的酒菜和那个硕大的月饼一动未动。我强撑笑脸:妈妈,您怎么还没睡?
母亲一下子就看透了儿子的心事,她问:你,不顺利?
我希望自己能够年轻20岁,这样就可以扑到母亲的怀里,大哭一场。
而后来所发生的一切,让我更加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一点点雕虫小技
的聪明之外,没有比年轻时的方正进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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