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自从在李雪的生日宴上听了小红她们对男人的评价,水莲对男人也有了新的
看法,在她看来,并不像小红她们说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还是有很多负
责人的优秀男人的,而且在男女之事上把握得很好。当然,她们说那样的话也有
她们的道理,因为她们在那种环境里,接触的男人当然没几个好的,好男人是不
会去那种场合的。水莲就开始观察男人,身边的男人,电视剧里的男人,她反复
地比较,反复地想,最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是学坏的男人,没有太笨的,都称
得上是有本事人,因为没本事人是没资本学坏的,学坏要花钱,还得有机会。农
村就很少有学坏的男人,就是有学坏的,不是村干部就是暴发户;还有,真正的
大有本事人,也不会学坏,像一些事业有成的人,无论是领导干部还是企业家,
都不会在男女之事上犯糊涂,一旦犯糊涂就该走下坡路了,肯定得出事。有了这
个结论,水莲对杨起的看法也有了一些改变,她虽然还爱他,想他,却不像以前
那样相信他的话了,包括任何一个男人的话。由此,她开始走向成熟了,尽管她
还不到成熟的年龄。
因为有了这样的思想,整个冬天,水莲都处在一种较为平静的状态。可以说,
她对杨起的思念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人一旦对什么习惯了,也就变得淡化了。晚
上在家的很多时候,水莲就开着音响,听着那首她每次听都泪流满面的《我只在
乎你》,然后在电脑上玩游戏。近段她迷上了“拖拉机大战”,这种游戏其实就
是中原市流行的“双升”,也叫“双扣儿”,实际上就是用两副扑克牌打升级。
水莲平时参与过同事的打双升,但中原的规矩多,一般都要“闯三关”,从5 打
起,一气打过“5 、10、K ”,才能从2 打起升级,一气过不了“三关”,下台
了还得重新过三关,有时候打一晚上过都不了三关。再就是“亮主”的时候要带
猫,还得对色,也就是黑桃、梅花配小猫,红桃、方块配大猫,这就造成很多时
候因为没猫或是不对色亮不了牌,叫“断电”,在台上的一方就不战自败,把牌
权交给对方,如果对方也断电,就从底牌抽一张,谁手里也有这张牌谁打。中原
市打双扣儿的规矩还远远不止这些,什么反底、扒鸡窝,弄得人眼花缭乱,打牌
的时候往往因为双方对规则理解的不同发生分歧,还会为输赢发生争执,有时候
为了出错一张牌闹得面红耳赤,吵吵嚷嚷的,虽然是玩,却也会产生不愉快,划
不来。水莲喜欢打牌,却不喜欢为了输赢去争吵。在电脑上打牌就没有这种烦恼,
规则对每一方都很公平,也不会因为出错牌受对家的埋怨,更不会打牌官司。
杨起每隔几天要过来看看水莲,见个面,吃顿饭,当然也做爱,也偶尔留下
来过夜。杨起无论是来,还是不来,或是走,还是留下来,水莲都习惯了。他来
了,她也不像以前那样激动兴奋了,他走的时候,她也不再哭哭啼啼地抱住他不
放手了。这样,她也理解了那些分居两地的夫妻了。以前,她无法想象两地分居
的夫妻如何度过那漫长的分别。现在,她知道了,其实什么都可以成为习惯,成
为习惯了,不正常的也就成了正常的。
一转眼,马上该过春节了,过了腊月二十,铺天盖地下了一场大雪,这场雪
让本来就紧张的春运变得更加紧张。水莲本来还不想回老家过年,可雪后妈妈打
了一个电话,让她多穿衣服,别冻着,路滑,路上小心别摔着,接着说要她回家
过年。这个电话让她哭了,哭得死去活来,她说不清是因为高兴还是伤心。一年
多了,她的妈妈现在才想起来关心她,但毕竟是关心了,那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纵然再不亲,还能差到哪里呀?哭过之后,水莲就决定回老家过年。不能再赌气
了,毕竟,那是家啊。
过了腊月二十三,也就是人们说的“祭灶”,也称“小年”,机关虽然还没
放假,但也基本上没什么事了,加上下雪,上班也不要求那么严了。水莲给张峰
打了招呼,雪后就没再去上班,就猫在家里开着电暖气打牌,有时候也聊聊天,
看看电视。这天下午,她给杨起打电话,说自己要回老家过年,看他能不能去车
站送送她,最主要的,是想在临走前让杨起陪她一晚上。杨起到年底也很忙,过
春节了,党政部门的领导,一些职能部门的领导,无论从工作的角度还是从私人
的关系,都需要去家里看望看望,表示一下。因此,每到年底,串门就成了最大
的负担。不过杨起今年安排得早,赶在下雪前基本处理完了串门的事情,雪后就
心心静静地总结工作,结账发福利,发红包。职工们都辛辛苦苦忙活一年了,全
指望他们干工作,不能亏待了他们。
接到水莲的电话,杨起安排了一下公司的工作,就给家里撒了个谎,说要去
外地看一个客户,路不好,晚上就不回来了。然后让人往车上装了几箱水果和一
袋五十斤的大米,遂开车来到“行宫”。敲门的时候,水莲还在打牌,她想不到
他会这么快就赶过来,一进门她就抱住了他。
“老公,你好快呀,我想着你晚上能来就行了。”
“我不是想你嘛,再说也忙不够,奖金、福利都定过了,让他们发就行了。
明天就二十六了,也没什么事了,该放假了。”
水莲把杨起的手捂在怀里,其实他的手并不凉,可她感觉他刚从外边回来会
冷。她表现出来的温顺体贴,让杨起对她百般爱怜。他一把把她抱起来,问:
“宝贝儿,想我了吗?”
“想了。”
“哪想了?”
“这儿,还有这儿。”水莲指指头,再指指心口。
“不对,还有这儿吧?”杨起说着把手伸到她的下身。
水莲止不住大笑起来,嘴里不住地说:“没想,没想……”
杨起把她放到沙发上,把手伸到她的衣服里胳肢她,她马上说:“想了,想
了,老公,饶了我吧。”
杨起一把把她抱住,嘴也吻过去,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好大一会,杨起才坐起来,给水莲说他的计划:今天晚上住在这,明天他开
车送她回家。车里东西都准备好了,再给父母带五千块钱,体体面面地回家。水
莲听了高兴地躺在他怀里撒娇,说:“老公,你真去送我呀?我幸福死了!那我
怎么给我妈说你呀?就说你是我男朋友?”
“傻丫头,现在说还有点早,你就说是你们单位的司机,叫杨师傅就行了嘛。”
“那太委屈你了老公,杨总一下子变成杨师傅了,好老公,降得太快了吧?”
“只要能跟你睡一个被窝,杨总杨师傅都无所谓了。”
两个人说笑了一阵,方开始做饭吃饭。吃过饭,水莲想起来应该给李雪打个
电话,问问她走不走,毕竟是一个村的,曾经关照过她,杨起也不介意。李雪听
了很高兴,本来她准备再晚两天走呢,一听说有车马上改变了计划。
次日起床,已经八点多了,水莲穿着睡衣跑到阳台上看天,因为雪后的几天
都有雾,如果雾太大了就晚点出发。窗玻璃上布满了美丽的窗花,寒冷的空气从
拉开的窗户袭过来,真叫透心凉;窗外的白杨树上的落雪已经融化,树枝都变成
了一丛丛冰条,几只麻雀缩着脖子站在树上,没精打采地发出几声啁啾;淡淡的
雾气在空气中弥漫。
“老公,雾不大,我们可以早点出发了。”水莲跑到卧室,把睡衣脱掉钻到
被窝里抱住杨起,嘴里吃吃哈哈地说:“好冷呀,老公给我暖暖。”
“你个傻逼,不穿好衣服去阳台,不把你冻僵啊。起来吧,弄点吃的,早点
走,路不好,我还得回来呀乖乖。”
说着,两个人恋恋不舍地穿衣服。水莲煮了四个荷包蛋,冲了两杯奶粉,吃
过,随便洗了把脸,因为要回家,也不化妆了。东西头天晚上已经收拾好,无非
是几件换洗的内衣和女人的梳洗及日常用品。
收拾完毕,水莲最后抱住杨起,再次表示了自己的依恋。杨起拍拍她的头,
说:“又不是生离死别,这么缠绵,你初八就要上班,初七就得回来,也就十多
天。我们可以发信息,有机会了打电话。”
水莲还是有些恋恋不舍。以前也有几天不见面的时候,但在一个城市,虽然
不在身边,却说到就到,心理上可以依赖,如今要去二百多公里外的老家,想了
也不能说到就到,心里感觉很失落。
下了楼,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天寒地动。水莲穿了一件粉色的加长羽绒服,
下身穿一件藏青色直筒裤,里边除了保暖内衣还加了一件羊毛裤,但并不显得臃
肿,反而很苗条,很挺拔。杨起却穿得很简单,一套保暖内衣,上身只穿了一件
黑色皮西装,下身穿一条深蓝色西裤,他车上、办公室、家里都有暖气,不怕冻
着。
出了小区,拐到城东路接上李雪,三个人一边有说有笑上了路。
出了市,才发现雾并不小,路上的能见度只有二三十米,高速肯定是封了,
只好走老“107 ”国道了,顺着“107 ”一直向北,过了黄河公路大桥,再向北
走七八十公里就是新乡,从新乡往东北走一百三十多公里,就到了水莲的老家柳
青县城,从县城向东二十公里就到水莲的家了。杨起对柳青县并不生疏,因为他
回老家路过柳青县,穿过柳青县境内的一条省道,就到了他老家金堤县。这两个
县紧挨着,又都是以境内的河流名称取的名,风俗民情也没太大的差别,可以说,
他和水莲也是近老乡了。车开得很慢,除了雾大,车挡风玻璃还因为开着暖风凝
结水气而视线模糊,走一会要擦一下。
视线之内,除了路面,全都是白花花的雪。田野,沟壑,坟丘,树,都被雪
所覆盖。杨起对这一切太熟悉了,田野里看着白花花的一望无际,但如果仔细看,
可以发现每隔三四米就有一个雪岗,窄窄的,长长的,有横的,也有纵的,就好
像雪的波浪一样。他不用想就知道,那是农民种地时打的畦岗,他闭上眼睛就能
想象到雪下覆盖着绿绿的麦苗。
车里暖风暖洋洋地吹着,把三个人的脸吹得红红的。“奥迪100 ”以三十至
四十码的速度行驶着。水莲坐在前边,虽然李雪坐在后边,但她并不掩饰与杨起
的亲密,时不时会把头靠在杨起肩上,或是那纸巾为杨起擦并没有汗的脸。李雪
就说她:“别太肉麻行不行?要亲热也得避避人是不是?”水莲就说:“你又不
是别人,我还用避你呀?”李雪却不依不饶:“这种事,谁都得避,别人看见不
舒服,你还是悠着点吧。”
水莲嘴里答应了,一会却又止不住搞出些亲密动作,李雪看说了也白说,也
就不再说什么,只管拿着手机与王浩天互发信息。要说这人也真没法说,现在李
雪与王浩天也算断了,却还保持着发信息联系,有时是转发有趣的信息,有时就
是一句问候,或是一句嘱咐,两个人却都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谁对谁都不凉,也
都不热,反倒多出了一些浪漫。
到了柳青县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杨起想着到了水莲家吃饭不方便,想在
县城吃完饭再走,可因为到了过年时候,县城的饭店大都关了门,他们只好改变
计划,回家吃饭了。水莲就让李雪给家里打电话,提前给家里捎个信,把饭准备
好。
等到好不容易把车开到水莲家门口,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出人意料的是,
水莲家里特别热闹,堂屋正当门摆着酒席,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水莲的姐姐改红
的男朋友来了,本家的叔叔大爷都来“陪客”。在这里,女孩是被称作“客”的,
因为女孩嫁出去以后再回娘家就成了客。所以这里有一句对孩子多少的俗语:
“正得正得,俩小儿幺(一个)客”,这里的“小儿”就是男孩,“客”就是女
孩,也就是说,一家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是最好的搭配。
本来酒席就要结束了,李雪的爸爸跑过来一说水莲被“小卧车”送回来了,
还有开“小卧车”的师傅要回家吃饭,这酒席就停在了那里。水莲的爸爸妈妈一
时也搞不清自己的闺女究竟上的什么班,回家都有“小卧车”送了,很是兴奋。
就对改红的男朋友说,你妹妹改娟要回来了,也见见你,等会再走吧。其实改红
订婚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水莲,在父母认为,姐姐订婚对妹妹来说根本就没
有什么关系,所以改红订婚快一年了从来就没有给水莲透过一点信息。
杨起作为开小卧车的司机被安排在酒席的“大上岗”位置,也就是正对着堂
屋门中间的座位,按说这应该是未婚女婿的位置,但因为杨起是从省城来的开小
卧车的,就破例坐在了“大上岗”,改红的未婚女婿也心甘情愿“让贤”。
在这里,这种情况女孩子是不能入席的。水莲与李雪就在厨屋随便吃了点东
西。妈妈对水莲的态度已经有了质的转变。在妈妈眼里,水莲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丫头,走了一年多,自己找了工作,还能坐着小卧车回家,又带来了那么多东西,
还给了她五千块钱,这是多体面的事呀。表现最明显的是弟弟,他也许是大了,
对水莲客气得很,已经开始叫她姐了,而以前他对两个姐姐都是直呼其名。
水莲与李雪吃过饭就站在堂屋门口,看杨起与陪客人说话。而姐姐改红因为
害羞躲在自己屋里不敢出来。杨起因为还要走,不喝白酒,就喝水,陪客的人百
般劝酒,也没能劝下一杯,但他们自己还是很积极地喝酒,划拳、老虎杠、斗色
子都用上了,个个喝得兴奋无比,说话口吐白沫,神采飞扬。杨起只是微笑,也
不多说话。私下想,其实我就是他们家的准女婿,现在却以司机的身份坐在这,
真有点不甘心。他往门口一看,看见水莲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停地对他眨巴眼
睛,好像示意他多喝水多吃菜,很幸福的样子。妈妈也过来站在一边陪水莲说话。
妈妈毕竟是过来人,不一会她就发现自己的二丫头与那个开小卧车的司机有点不
正常,二丫头老看着那个司机,眼里一闪一闪的发亮,那是女孩子特有的眼神。
她也看出来杨起不像个司机,倒是很像个干部。但她没有问水莲,也没有感到吃
惊。在她的意识里,女孩子对家里有这么大的贡献,其他的就是有点什么也不算
啥了,包括交男朋友。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很多人的思想已经不知不觉变得
开放了。当然,很多父母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姑娘在外边出点男女上的事情的。
因此,在这个地方女孩子外出打工的还是很少的,一个千把口人的村也没几个。
酒席一直很热闹,已经接近下午四点,陪客的人还非常亢奋。杨起实在等不
上了,只好提出来先走。水莲妈赶紧做了一碗清汤挂面,杨起吃完就离开了仍然
热闹的酒席,开车上路返回。因为人多,水莲只好收敛起自己,看着亲爱的杨起
开车离去。此时,雾虽然消了,可杨起不敢断定高速是不是放行,回到中原少说
也得三个小时,天就黑透了。
杨起开车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快就到了柳青县城。此时天已经开始发暗,他
顺着县城的南环城路行驶,这里离高速入口很近,他看到有车上了高速,松了一
口气,走高速就很快了,一个半小时就可以轻松到中原。
到了高速路口,因为大雾滞留了很多车,现在要排队。杨起把车玻璃打开一
点,点燃了一支烟。这时,他听到有人敲他的车门。他把玻璃摇得更低一些,看
见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姑娘提着一个大提包对他招手。
“师傅,你肯定是去中原的吧?我看你车号了,能不能把我捎上?我给你钱。”
那姑娘说过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杨起与那姑娘的眼神一碰,就什么都没想拉开了车门,说:“上来吧。”
那姑娘把提包放在后座上,自己坐在了前边,说:“谢谢师傅,你说多少钱?”
杨起笑笑说:“不要钱,我自己一个人正寂寞呢,你正好陪我解解闷。”然
后扬扬手里的烟,“我抽烟你不介意吧?”
“没事,俺趁你的车,还能介意你抽烟吗?”
应该说,杨起不是一个看见女孩子走不动的男人,再漂亮的女孩,他很少有
一见面就产生冲动的。可他今天一见到这个姑娘,就有一种想占有的冲动。要说
这女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眼睛大,属于那种猛一看平平常常仔细看很耐看
的女孩。那眼神特别胆大,却也不是那种飘飘的轻浮。
杨起就开始说“涮”话。他自己曾经给自己做过一个评价,干了企业以后,
他发生了三大变化:一是会说谎了,而且把说谎当成了家常便饭,很多时候,自
己明明在中原,可一打手机却说在外地,很多时候是为了躲人躲麻烦;二是脸皮
厚了,无论谈生意还是平时说话办事,都不会再顾及情面了;再就是“涮”话多
了,涮话是老家的说法,说好听了也可以叫幽默,说难听了就是没正经。说涮话
多了就会被称作“琉璃头”。
杨起的涮话是从询问姑娘的身份开始的。平常他会一本正经地问。可今天他
就涮了起来。
他问:“敢问小姐芳名?在下姓杨名起,一个小公司的小老板。”
姑娘回答:“小女子姓柳名荫,柳树的柳,树荫的荫,保险公司的业务员。”
那姑娘的配合激发了杨起“涮”的积极性,一时,他涮话连篇,出口成章了。
杨起问:“敢问柳荫大姐芳龄?”
柳荫回答:“人常说女士的年龄保密,小女子无所谓,年方二十有三。”接
着问:“敢问大哥贵庚?”
杨起马上感觉碰到“涮”的对手了,他答:“不敢,在下三十有五,已是人
到中年了。”又接着说:“说女士的年龄是秘密,那是说老女人的,其实年轻女
性的年龄永远都是骄傲的资本。”
柳荫忍不住笑了,说:“什么呀,听起来像是两个唱戏的在背台词。”
杨起却不笑,换了一种口气,问:“丫头,人家过年都回家,你怎么往外跑
呀?不是为了逃婚吧?”
柳荫说:“还真让你说对了,就是逃婚,原来我在我们乡保险站,那时订婚
了,后来到了县公司,再后来到了省公司。现在俺在中原发展,不想回去了,这
亲事肯定是要吹了,可他还要催着结婚,我吓得连年也不敢在家过了。”
杨起说:“躲总不是办法,说清楚不就行了?”
柳荫说:“哪像你大哥想得呀,他一个初中都不毕业的人,就会砌墙,他认
为他自己很有本事了,还缠着我不放,坐在俺家不走,我只有跑出来,让我娘给
他说了。”柳荫叹了口气,但情绪并不坏,又说:“出来的时候连钥匙都忘带了,
回去还得撬门。”
杨起说:“房东应该有钥匙。”
“我回来的时候又加了把锁。唉,撬就撬吧。”
杨起说:“别撬了,今天跟着我吧,咱去宾馆开房间。”
杨起说过自己吓了一跳,在中原,男的与女的说“开房间”是有所指的,也
就是一起住。可他神使鬼差,轻飘飘地就说了出来,心想这涮话太过了,弄不好
人家姑娘就恼了。
没有想到的是柳荫不但不急,还爽快地说:“开就开,谁还怕你不成?”
这下杨起没辞了,好大一会都闷着不说话。
“害怕了吧?你也别把我当成随便的人。说心里话,我一眼就对你产生了好
感,不然我也不会趁你的车,一跟你说话还真是一见如故,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
在哪里见过一样,还感觉会跟你发生点什么。”
这话也让杨起吃惊,他也有这种感觉。要说真让人不可思议,一个男人见到
一个女人有想法还说得过去,可一个姑娘见到一个男人有那种感觉就有点不正常
了。难道真的是命?杨起忽然就与柳荫拉近了距离。
他点了一支烟,说:“你不怕我骗你?我要是坏人呢?”
柳荫说:“你不是坏人,我能看出来。怕是你怕我骗你吧?来,这是我的身
份证,工作证,请你验明正身。”
杨起随便扫了一眼她的证件,说:“先说,有什么目的没有?我可是有妇之
夫,娶不了你。”
“看杨大哥说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还是看缘分吧,看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见面了没有。”
杨起看柳荫情绪有点低落,说:“好了,不说了,今天我请你吃饭。”
说话间,已经到了黄河公路大桥收费站。杨起放慢了车速,此时的中原市已
经华灯闪烁,显得很神秘了。
杨起把车开到国宾大酒店停好,与柳荫一起出来去不远处的信阳菜馆吃饭。
杨起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来过这里,这里的特色就是信阳炖菜,除了炖菜,他
印象最深的几个菜有大肠汤、烧臭豆腐卷、青菜炒豆筋、地皮炒鸡蛋、红烧大鱼
头等。
杨起与柳荫找了一个角落地方坐下,点了菜,要了一瓶白酒。杨起特别想喝
酒,中午在水莲家没敢喝,也没吃好,现在确实有点饿了。他把白酒打开,试探
性地给柳荫倒酒。
他看着柳荫的眼,说:“喝点白酒吧?能喝吧?”
柳荫把玻璃茶杯推过去,说:“倒半杯吧,我不太能喝。”
杨起吃了一惊,敢让倒半杯,还说“不太能喝”,不知道是酒量真大,还是
真不知道深浅。杨起就按她说的倒了半杯,应该有三两左右。自己也倒了半杯。
他们喝得特别顺,不大一会,一瓶酒就报销了,他又要了一瓶,不知不觉又
喝下了一大半。,柳荫肯定是醉了,走路都站不稳了。杨起也有点晕了,心里却
很清醒。出了饭店,两个人勾肩搭背一摇一晃地走在大街上。
杨起说:“车我开不成了,就住在国宾吧。”
柳荫已经有些迷糊,含含糊糊地说:“杨哥,我听你的……”
杨起还没有忘记掩人耳目,他先让柳荫坐在车上,自己去服务台开了房间,
然后才拿着房卡扶着柳荫到了房间。
到了房间,柳荫躺在床上就睡着了。杨起费了很大的劲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
脱下来,一个鲜活的女人摆在他面前。房间里暖气很足,一点也不冷。杨起就让
柳荫平躺在床上,自己站在床边仔细欣赏起来:这是一个皮肤有点黑的小女人,
突出的是“圆”和“磁”,脸圆圆的,两个奶子圆鼓鼓的,屁股圆鼓鼓的;待到
用手去感觉,就感到了“磁”,奶子磁磁的,屁股磁磁的,大腿磁磁的,小腿磁
磁的,却很细腻,很光滑。那肤色让杨起想起了一句老家的粗话:“黑紧白松黄
腌臜,紫红色的夹鸡巴”,这是根据皮肤颜色推断女人下边小洞穴的表现的。柳
荫这丫头皮肤黑,按此说她下边肯定很紧了。杨起想着,摸着,后来就开始吻—
—确切地说是吃。他两手捧着那圆鼓鼓的奶子,用嘴吮着那葡萄般的乳头,忘情
地吃起来。
柳荫迷糊中发出了几声呻吟,然后转过身又睡去了。杨起心里十分冲动,可
这种冲动只是停留在意识上,始终不能挺起进入。他做了很大的努力,最后还是
没有成功。没有啊,以前从来没有过,即便是喝过酒之后。他沮丧地躺在那里,
心想,真是命吗?摆在自己眼前的“鲜菜”怎么就吃不成呢?唉,睡吧,看来真
是缘分未到啊。
杨起带着无比的遗憾进入了梦乡。他一直在做梦。梦见不知道与谁做爱,却
总是进不去,急得不行……
次日醒来,杨起感觉特别渴,特别没劲,浑身都是痠的,头也昏沉沉的。头
天晚上喝得太多了。他看看表,已经是上午八点四十分,但他不想动。柳荫已经
起床了,她正在洗手间洗刷。杨起想喊她一声,却没喊出来,又昏沉沉地睡着了。
柳荫洗刷完,推杨起,他却不动。柳荫可以肯定杨起没有动她,早上她倒是
期望杨起会有所表示,可他那样子,别说做爱,连动一动的气力都没有,看来今
天是没戏了,她心中感觉挺失落。要说她对性并没有太多的接触,还是在县公司
的时候与一个同事有过几次,偷偷摸摸的,每次都是草草完事,从来没有放开过
做,只是听说如何如何消魂,自己却从来没有过消魂的感觉。到中原一年多了,
天天忙业务,加上有些自卑,一直没有特别好的异性朋友,更别说情人了。
柳荫还是有点喜欢浪漫的,她在高速路口等车的时候,见到英俊魁梧的杨起
开着车停在面前,她腾地就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能搭这个人的车回中原,就把
自己交给他,情愿做他的情人。在中原,柳荫看到了很多年轻人不结婚就同居,
对男女之间的事情看得也不再那么神圣了。说露骨一点,她需要男人,想有个男
人。
柳荫看看杨起,给他到了一杯水,说:“杨哥,你睡觉,让我走吧?”
“你走吧,回头联系。”杨起少气无力地说过,又闭上了眼睛。
柳荫有点后悔,坐在这等多好,为什么要说走呀?现在人家说让你走了,要
不走倒是显得有点不知趣了。其实她问那句话的时候是想让他说别走的,可他偏
偏说了让她走。走就走吧,反正以后还有机会,昨天他已经给过自己名片,自己
也给他留了传呼号,回头再联系吧。
就这样,柳荫离开了国宾大酒店,坐公交车回自己的住处了。
--------
红袖添香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