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戏

　　文丽，是个中学语文老师，文静、素气。我就在学校门口见的她。她夹着一本
书，说往前边走走吧，边走边回头看，好像有人跟踪似的。忽然她歪了下脚，原来
是鞋掉了跟儿，她显得很狼狈，我笑着陪她去路边修鞋。

　　她一只脚放在垫子上和我聊，有外人在跟前，她避开婚姻说现在的东西质量太
次，人的素质也在倒退。我说是，看着她那脚我说：“我儿子小时侯很有意思，见
路边有个牌子写着专治鸡眼，问我什么叫鸡眼，我说鸡眼就是脚上的鸡眼，儿子说
那它穿着鞋能看见什么？有意思吧？”文丽听了笑起来，修鞋的也不修了，哈哈大
笑。

　　我们就这样拉近了距离，好像成了熟人，因为她一回家就发来个短信：“你好，
我到家了。”

　　隔天，她说她家的窗子坏了，总是关不严，问我能不能帮忙找个人修修。我借
了个推刨，没几下就合适了，又把墙上那个快掉的开关重新安好。她很感激，说我
的手艺比桥头上那帮人都强。傍晚，她执意要留我吃饭，我想吃就吃，反正又不是
白吃。她从书架上取出来一瓶酒，说是过年买的，一直没人喝，居然是瓶好酒。她
吃着饭拿出一张报纸，指着一篇文章说是她写的，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才华吧，还是
和我找共同语言？

　　好像是一篇小说，有句“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我说：“应该把”便知
' 改成“就知' ，小说语言要口语化才能和读者亲近，才有可读性，要不就咬文嚼
字了。”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很吃惊的站起身：“来来，我敬你一杯，真是看不出来啊。”
我说年轻时候爱文学，说着就干了一大杯。她又给我斟满了酒：“你又会木匠又懂
电器，还会什么？”

　　我说：“我从小爱琢磨，木匠、电器、装潢，现在又推销饮水机，反正干全了，
修个窗子算什么，你当现在的年轻人，除了爱电脑爱上网，在QQ聊天，自行车胎没
了气，连个气门芯也不会换。”

　　一高兴，酒也就多了。她又问我最拿手的是什么？我说还偷过两部轿车，崭新
的奥迪和沙漠王，那沙漠王一踩油门，可真痛快。她眼光有些呆滞了：“瞎说！那
你还能坐在这儿？”我说怎么不能，他们找不着我嘛，真的！她问是怎么偷的，我
说很简单，别看他们有防盗装置我有解防装置，三分钟，只需三分钟就打开车门。
她忽然笑起来，笑的很开心。

　　我觉得玩笑是可以调节情调的，今天我把情调调了个醉醺醺，然后吹着口哨回
了家。

　　然而，不知为啥她和我有了距离，总是说很忙很忙，不愿再见我。今天我到她
楼下打电话：“你在家呐？”她说不在啊，我说你还有双胞胎吗？她迟疑一下说那
你上楼吧。我提了一大包鸡鸭鱼肉，说是单位分的福利。她没有早先的热情，死活
不要，但最后还是留下了。再后来她称呼我把你改成您了。我怎么你了？

　　今天我带了一个乳白色的小风扇又去她家，我是真心的；因为她很俭朴，总是
拿一本杂志扇凉。这次她的脸色好像温和了。

　　果然，第二天晚上她就打电话说在路边等我。我心中窃喜，感觉天空又那么好
看了，匆匆赶了去。一到跟前她和我握手，嗨，握什么手呢？我索性握住不放，她
很礼貌的挣开说：“周先生，你再别给我送礼了，你虽然酒后失言，但我是个守信
用的女人，对你那件事，我绝对会守口如瓶。再见！”

　　我呆站在路灯下，一句玩笑竟然假戏真做了，这可是任何一部名著也不曾有过
的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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