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反

　　男人没个好东西！这就是我征婚征来的结果，我是男人，我想要为男人平反，
至少为自己。

　　平反的机会来了：“喂，你好！说话方便吗？”我说方便。“我看了你的征婚
广告。”我说那是历史。“那你有伴了？”我说没有。“那你说的历史是啥意思？”
我说那是旧报。“旧报？过期作废了？”我说不是作废，男人基本没啥好东西，你
不怕上贼船？她说：“贼船？不过宁可养宠物也不找男人的女人大有人在。”我说
那就省省吧。她在那头停顿了一下：“这样吧，我不怕上贼船，你怕不？”这次轮
到我停顿了，我想了下说：“不怕！”她笑了下说那就见面聊吧。

　　夜晚，我在维多利亚的十字路口见到了她，茹芸，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落落
大方，但我们之间谁也不像开贼船的舵手，自然也就没再提贼船的事。城市被光栅
灯、霓虹灯、泛光灯装扮色彩缤纷，她扬着脸说：“你看，这夜景多好看。”我说
好看，但我没看夜景只看她的脸，她的脸红彤彤的。她说现在的亮化工程真先进。
我说先进？和人家南斯拉夫比，至少落后三十年。她说：“瞎说吧。”我说《瓦尔
特保卫萨拉热窝》是七十年代的电影，你记得不？因间谍欺诈瓦尔特损失了一名
“钟表匠”，当他攀着绳子蹬上那个塔楼时，他脚下就有一个泛光灯！她说：“我
可没注意，你这么细心啊？不过，咱们中国现在要补回来，一切都补回来！婚姻也
一样，早该打破那些旧观念。”好！我要给男人平反了；我说是，浪漫些才好。她
连忙推了我一把，说：“对，对，我就是没想起浪漫这个词儿。”我又说：除了补
泛光灯之外，还要补旅游、度假和吃喝，眼下最时尚的是以补“性”为第一课题。
她好像突然被噎住了，半张着嘴傻呆呆地看着我。我又补充说：“情人和婚外恋就
是补性平台嘛。”

　　我挺得意的回了家，回家后我又觉得很失落，我为啥要把帐记在另一个女人身
上呢？她挺好的。

　　又见面是在白天，她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说你说吧，我心里为上次
的语言不慎而忏悔。她沉吟了一下：“帮我送封信。”我说这年头还写信啊，打手
机多方便？再说还有邮局嘛。她说：“你帮不帮忙吧？”我说帮。

　　这是一封封了口的信，很厚实。收信人是一位在外企任职的姑娘。我走下这家
公司的台阶就给茹芸打电话，她很欣喜地说晚上请我到楼外楼吃饭。

　　雅间里，茹芸正在沉思。我坐下来问：“那个姑娘是你什么人？”她默默地把
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有条短信：“你的信我看了，感情是宝贵的，比感情更宝贵的
是爱情，比爱情更宝贵的是自由。请你不要再打搅我们。”我想告辞，她说：“我
不是利用你，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同时爱两个女人呢？你是男人，你告诉我！”我
使劲吸了一口烟，我想说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又改口说男人没个好东西！她摇头：
“你冤枉他，他是个好男人。”

　　茹芸，我总算读懂了一部原来怎么也读不懂的书，这上面写满了嫉妒与专一，
诉说着古老的皇后与嫔妃争宠的斑斑驳驳的故事，这是女人的天性吗？

　　灯光里，茹芸的侧影很端庄，她是一幅丹青、是一首蝶恋花，她的两行清泪像
秋天早晨晶莹的露珠；在她面前，我感到这次要为男人平反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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