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
2006年的深秋,在呼和浩特流行着一首手机悦铃:“草原儿女,今天在一起,
明日又别离……”这歌词太好了!好极了!这是专门为我的征婚作词作曲的一首残
酷经典;我这么说就算移花接木吧。
手机屏幕上又出现了几条温馨的短信,回复还是不回复呢?我逐个地按下了号
码,唉,又是别离这首曲子,我说你能把你的悦铃换成《我和草原有个约定》吗?
对方问为什么?我说约定多好,闹什么别离,她笑:“该成的散不了,该散的成不
了。”我说那就离!越多越好,打造一夜情!她没吱声,但我好像听见她嘀咕了一
句:“有毛病吧。”
我是有毛病了,有了约会过敏症;但我们还是开始了约会。她叫青霞,自然不
是林青霞,今晚,青霞邀请我看她的演出。她不是个机关职员吗,怎么变成演员了
呢?原来她是个业余舞蹈爱好者。
她在月亮湾娱乐城等我,见我来了,说:“快点快点,怎么刚来,我在第一排
给你找了个位子。”
这就算把我安顿住了,她去化妆。
大幕徐徐拉开了,嘿,“我和草原有个约定”!一行曲折飞扬的大字扑面而来,
现代化的灯光音响震撼了整个剧场,而节目怎么说呢,旋律急促的歌曲、警民一家
的小品、爱情的追求,我只耐心等着青霞的舞蹈,我就是冲她来的。舞蹈《最后一
场雪》开始了;如果说我被她的表演吸引了还不如说我被这舞台艺术诱惑了,扬扬
洒洒的雪花把我带进了一个童话世界,我想起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我想起安徒
生,我想走进这童话里……对了,征婚以来我还没用过风花雪月这个词,怎么就忘
了呢?它比鸳鸯蝴蝶要好多了,后者缠绵前者浪漫,我要是在这么个场景里约会多
么惬意啊!追光灯打出了一轮硕大的明月,一身红裙的青霞在洁白之中跳跃了一下,
就舒展双臂定格在明月中,手里举着一根金灿灿的项链,哎,什么意思呢?掌声随
之响起来,我不由自主地前后望望左右看看,黑压压一片,我也呱唧了几下巴掌。
我在娱乐城外等青霞。片刻,她颠颠小跑着来到跟前,说她的自行车不见了,
丢了?我想安慰她,她长长喘了口气:“算了,这是第二辆了,我再也不买电动车
了,自行车丢了也不可惜。”但我很别扭,总感觉她丢车是我造成的。她问:“哎,
怎么样?”我愣怔了一下说:啊,你表演的很到位,尤其是腾空飞跃那一下,挺像
红色娘子军的。“那你觉得我这个人到底怎么样?”我说我喜欢现实中的你。真的,
现实中的她很大方,而舞台上的她有点做作。她扭过了脸去:“我演的是一个拾金
不昧的少女,你没看懂吧。”我赶紧说看懂了啊,拾金不昧是还不懂事嘛。她真的
生气了:“啧,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今天累了,打车走了。”
深夜,我觉得我应该再安慰她几句,一打电话又是那首曲子:“草原儿女,今
天在一起,明日又分离……”她在那边说:“有毛病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难道
不知道别人心情不好吗?”我也来了气,你丢了车能怨我吗?别明日分离了,半夜
就离吧,就压了电话。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