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者居上

　　好久没联系的苏娅突然打来电话说，她办了个什么愈珈功中心，几号几号要开
业，你要来捧场啊。捧场？场是随便捧的吗？是要搭礼的！我给你搭礼？唉，我还
就得给她搭礼，我挑出五张最旧的百元钞票，唉，何必呢？还是换点新的吧；你个
臭苏娅！我这辈子没报了仇下辈子报，报情仇！

　　我突然想到了儿子，他不是有个乐队吗？对了，也算给他揽个生意，我连忙打
过电话去，苏娅果然还没落实乐队的事，当下搞定五个人八百元。苏娅说你敲竹杠
啊，我说敲什么，这是行情！

　　开业这天很热闹，苏娅打扮的很时髦，穿一身绛紫色的旗袍，既大方又素气，
人也显得年轻多了，她一一和来宾握手，自然还有许多当年的知青，有许多都认不
出来了，气愤热烈而悲壮，知青依然叫我当年的外号：“买瓜的你可玩大了！”我
想，玩大了？是，我把鸡都玩成鸽子了，会飞！

　　愈珈中心就在这条主干街的塞外轩旁边，苏娅是想沾塞外轩的光；塞外轩那个
巨大的蒙古包似的圆顶和琉璃瓦飞檐，演绎着成吉思汗和昭君出塞的传奇。而今的
城市变化已经不能用年来计算，最多只能用季度，就像搭积木，就像电脑里的城堡
速成游戏，一眨眼就变了模样。

　　我儿子来了，他长的比我还高，笑眉笑眼，他歌儿唱的好，还成立了一个乐队，
起了个名字叫猫头鹰。苏娅的姑娘也来了，这姑娘走路一颠一颠的，说是学舞蹈的，
长的极象苏娅，羊绒毛衣筒子裤，一身品红，毛衣袖子很长，只露出指尖，好像那
些怕冷的歌星；看似清高，阳光灿烂，想必也是个情种，她和我儿子眉来眼去，两
人之间像有一块磁铁，一会儿功夫就凑到了一起，儿子眼里有活儿，对她指指划划
：去把花篮摆正，去把条幅弄好，她跑的屁颠儿屁颠儿的，真是一物降一物。

　　我见儿子过来便招呼他：“来来，见见苏阿姨。”儿子很恭敬的叫了一声苏阿
姨。苏娅上下打量着他：“可真是个好小伙子，做什么工作呢？”“没做什么，搞
了一个乐队，也是业余的，有时替广告公司作形象宣传。”儿子双手一摊，姿势很
满酒，语气很轻松，尽管还没有个正当职业，追他的丫头片子却好几个。

　　苏娅看看我又看看儿子：“气质多好，真是随你。以后我这儿宣传就找你。”
儿子说：“承蒙苏阿姨多关照。”我一惊，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了。

　　苏娅又说：“卖瓜的，你晚点吃吧，帮我照料一下那帮税务局的客人。”我一
时有种为她打工提包的的感觉，我说不，我凭什么晚点吃，管你高兴不高兴，就挤
到了知青的这一桌上来。

　　我到卫生间的时候，发现儿子和苏娅的姑娘已经不是眉来眼去了，好像是知己，
他们在走廊的另一端面对面站着，像在交换电话号码。很亲密的样子？？？忸怩，
也学你妈

　　哎，怪了，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一见面就熟？我假装没看见，老子征婚征了
半年都没谱，你们倒快啊。这可真是后来者居上啊。心里走神，溜达进了女卫生间，
幸亏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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