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从警

    我的家乡，北方那座很有名的古城。1990年冬，那年我记得很冷。

    我从部队复员后，一直呆在家里，等待安置。家人和朋友给我出了好多主意，
建议我去这儿去那儿，有政府机关，也有大型企业。但我都没动心，我心里一直有
个想法，最好能干一种和部队性质相近的职业。说穿了，我还想拿枪。

    我在部队时就是个出名的闯小子，那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股勇气，就带着
自己的简历和证件，直闯进省公安厅。

    当时，接待我的是一个姓王的主任，是什么主任我记不清了，反正是个大官吧。
他问我为什么想当警察？我说我就喜欢这身绿衣服。原来，我在部队就穿着它。现
在猛丁一脱，不习惯！

    王主任笑了。他接过我的简历认真看了一遍，说：“哟，不简单嘛，在部队，
你干的是情报专业呀！”

    我确实是来自一支情报侦察部队，这工作和后来的刑警，职业上还真有些相同。

    由于我这一“先天优势”，再加上我是党员，王主任看样子很满意，但他又说
：“具体结果，还要等消息。”

    等消息的日子真不好过。

    那一阵子，我一直忐忑不安，不知自己的这一愿望能否实现。只有捺着性子等，
有时实在等急了，就去省厅办公大楼问一下。接待我的同志是个女的，年龄不大，
但脾气挺好，只要见到我，总是笑眯眯地说：“急啥子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回
家等消息吧。”

    去的次数多了，我还结识了一个朋友。这也是个青年人，年龄跟我差不多，剪
个小平头，人长得虎头虎脑的。他也是常来打探消息的其中一个。我一问他名字，
他说他叫“楞娃”。

    这个名字很土气，但与他很相衬，他那副样子，确实有点愣头青的味道。他也
是等消息的，见我沉不住气，居然安慰我道：“慢慢等吧，哪有那么快的，一层层
报批，逐个审查，还要政审哩。”

    我俩一见如故，都盼着能同时被录取，最好能分到一个单位。

    “我看有可能，咱俩有缘。”楞娃很自信地说。

    通知终于等来了，省厅那个小姑娘在电话中甜甜地告诉我：“第一关通过了，
来考试吧。”

    “考试？考什么试？”电话中，我一时还未转过神儿来。

    “面试、笔试，要考好几门哩。你以为当警察那么容易啊。”小姑娘一本正经
地在电话中教训我。

    来参加面试的人还不少，其中也有楞娃。他见到我，很高兴。但他很紧张，他
说他不怕笔试，就怕面试，“我表达能力不好，爱磕巴。”他忧心忡忡地说。

    “没事儿，就当跟我片一样。”我安慰他。“片”是我们这地方的土话，犹如
其它地方的“聊天”。

    先进行面试，然后进行笔试。“面试”是由省厅的几位同志组成，无非是问了
问“为什么要当警察”“如果你被录用了，你打算今后怎么做”之类。至于笔试，
我很容易就过了关，这得益于我的文化底子，还有在部队时平常爱学习的好习惯。
我在走廊上碰到了楞娃，我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说不知道，就是很紧张。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省厅的正式通知，我被录用，被分配到古城公安局治安处，
并让我立即去报到。那高兴劲儿就甭提了。

    我兴冲冲地去报到，在市公安局的大门口，碰见了楞娃，他也被录取了，而且
也分到市局治安处。我俩一下子抱在一起，恨不得亲个嘴。楞娃既兴奋又严肃地望
着我，说：“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这话听上去有点像江湖上的口气，但他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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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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