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八、震虎

    楞娃对我的直觉，第一反应是：“开玩笑。”“哪会那么巧？再说，穿军用胶
鞋的人多了，你总不能见一个查一个吧？”

    我没理会他的碴，还是跟强科汇报了。强科很重视我的发现，立即吩咐：“马
上去公共汽车公司，摸一下这个人的情况。”

    楞娃一见强科这样重视，也不再嘟囔了，拉着我二话没说，直奔公汽公司。

    由于有公汽公司领导尤其是公司保卫科的配合，这个售票员的情况很快调查清
楚。这个人叫梁明，29岁，未婚，现住在他妹妹家。梁明复员两年了，复员后安排
到公汽公司，他自己提出想开车。但由于他不懂驾驶，而且目前驾驶员也满岗，所
以公司领导拒绝了他的要求，而是让他去汽车上卖票。梁明对这个安排很不满，几
次跟领导吵架，背后没少发牢骚。他认为自己一个堂堂小伙子，1 ．80米的大个子，
却像个女孩子般在车上挎个兜子卖票，说出去实在丢人，所以干得不起劲，经常无
故请假不上班。

    梁明父母早亡，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妹妹。姐妹俩平时挺娇宠他，他的脾
气也就大些。姐妹俩常哄着他，对他百依百顺。这次复员后，住在妹妹家。妹妹家
本来不宽敞，住进这么一个大小伙子，经济上紧张不说，起居也有点别扭。妹夫是
个机关干部，知识分子，对这个舅哥本来就不喜欢，如今又住在一起，难免心烦，
动不动就甩个脸子，有时还会找茬同老婆吵架。

    梁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恨不得一脚迈出去，再也不回来。然而出去容易，到
哪儿吃住呢？最好的方法就是结婚，然后弄套房子。可是连着谈了几个女朋友，人
家女方都因他没积蓄，工作又不好而拒绝了。这样一蹉跎，婚事也没个着落，所以
情绪很差。

    我们把这个情况跟强科汇报以后，强科认为这是个重点调查对象。一是他过当
兵，对枪有兴趣；二是家境条件不好，容易产生犯罪心理。于是他指示，立即调查
发案那天晚上，梁明在什么地方。

    经过了解，公汽公司的车队长证明，那天梁明上班跟车了，但一下班就回家了，
尔后的情况就不甚了解。我决定单刀直入，直接去梁明妹妹的单位，问他妹妹，那
夜梁明都干了什么。梁明的妹妹在棉纺厂当纺纱工，叫梁荣，当单位领导将她叫出
来，让她向我介绍情况时，梁荣显得有些紧张，还没等我开口就问：“我哥哥出啥
事了？”

    我说是调查一些情况，你只管据实回答就行了。我问她那晚她哥哥梁明在哪儿？
梁荣说那晚她哥哥哪也没去，就在家里。

    问了几句，梁荣也提供不出什么别的线索，就让她走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
梁荣没说实话，因为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慌乱。我看看手表，时间是下午4
点，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事不宜迟，我决定再赶去梁荣的丈夫单位，找他谈谈。

    梁荣的丈夫戴副眼镜，在一个机关做文秘，对我们来询问他这个舅哥的情况，
倒非常配合，他十分明确地告诉我们，那晚，梁明不在家。“谁知道他上哪儿了，
他像个自由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梁荣丈夫用颇带不满的口吻说。

    等我俩从机关出来后，楞娃捶我一拳说：“嘿，有门儿，他妹妹撒谎，看来这
家伙有问题！”

    我俩赶紧向强科汇报，强科很重视，指示我俩：尽快搞来一双梁明的胶鞋，看
看和现场足印是否一致。

    我们仍去找梁明的妹夫，因为我发现他倒是跟我们蛮配合的。找一个梁明及其
妹妹都上班的日子，我们同梁明的妹夫一起回到他家。然而找来翻去，竟不见一双
军用胶鞋。他妹夫挠挠头说：“他有几双这样的鞋子，怎么现在一双都没有了呢？”

    我猜测，一定是梁荣回家将我们调查的讯息告诉了梁明，梁明开始有所察觉并
做了一些必要的处理。这怎么办呢？

    强科听了我俩汇报，眉头一紧，然后一砸手掌，说：“敲山震虎，咱们直接找
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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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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