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九、逃跑

    我和楞娃径直去了公汽公司，先与公司领导联系，争取他们协助。上午10点，
梁明被公司以“有急事”召回。在公司保卫科，我和楞娃发现，这回梁明穿的是布
鞋。显然是新买的，鞋面鞋底都挺新。我先以十分和气的口吻同梁明讲，最近有一
桩案子需要侦破，希望他能协助。

    “要我协助什么？”梁明充满戒心地问，目光并不敢直视我。

    我说：“你的军用胶鞋呢？”

    “我从来就没有军用胶鞋。”梁明矢口否认。

    “你当过兵，复员后怎会没有那种胶鞋？”

    “我扔了。”梁明明显在撒谎。既如此，更说明他心中有鬼。我俩前后跟他说
了将近半个小时，可他就是一口咬定，没有胶鞋。我再一次询问案发那晚他干什么
去了，他仍是以前那个答案：在妹妹家睡觉。

    局面僵持在那里，我和楞娃互相看了一眼，说：“那你先去上班吧，今后有事
我们还要找你，希望你配合。”

    梁明吭也不吭，转身就出了门。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还是不对，也许打草惊蛇，会将案子弄成一团糟。等我与楞
娃回到局里，跟强科汇报时，强科指示道：“看来今夜你俩要辛苦一下了。”

    我明白，他是要我俩今晚在梁荣家附近守候。听谓守候，也有土话叫“蹲坑”，
那是刑警们一提起就紧张的工作，是最苦最累也最乏味的，通常一守就是几天甚至
几十天，天热流汗，天寒冻脚，还有蚊子叮老鼠咬，真不是人干的活儿。然而刑警
的工作注定了要吃苦，而且守候也是每个刑警都要面对的任务。

    可是到了中午，却接到公汽公司保卫科的电话，说梁明跑了。

    梁明怎会跑了呢？

    原来，梁明回到车上继续上班，黑着脸一直不说话，等他的车跑了一圈回来，
他跟司机说去趟厕所。然而司机左等右等不见回来，无奈之下跟公司汇报。公司及
保卫科的领导想到公安局曾找他谈话这件事儿，猜想到他一定是紧张害怕，开溜了。
于是赶紧报案。

    “震虎”的结果是老虎跑了！

    强科立即率领我和楞娃等一干人马，来到梁荣家，我们马上派人将她和她丈夫
从单位找了回来。

    面对着这么多穿着警服带着枪的警察，梁荣十分紧张，开始她还乱支吾，态度
不是十分老实。她丈夫一旁责怪她，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包庇他，快跟人
家说实话吧。”

    梁荣这才说了实话，说那夜她哥哥确实没在家。但他都干了些什么，她倒真的
不知道，只是她哥哥交待她这么跟公安讲。我一旁忙问她胶鞋的事，梁荣这才从院
子的一处草棚子里翻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的正是两双军用胶鞋。她说是梁明让她
把它扔了，她还没来得及。

    强科立即吩咐一位警察，将胶鞋拿去和现场留下的足印比较、鉴别。

    “他会去哪儿呢？”强科问梁荣。

    梁荣迟疑了一下，说：“我们家也没什么亲戚。只有远房一位大姨，对梁明倒
是蛮好的，前些天还曾来城里，张罗着给梁明介绍个对象。由于那个女方是小镇上
的人，没有城市户口，梁明也就没答应。但对这个远房的姨妈，他还是蛮亲的。他
会不会躲在那儿？”

    “你姨妈家在哪儿？”强科问。“不远，40多里，叫潼边镇。”

    潼边镇我是知道的，据说在唐朝时是个兵营。两边是山，易守难攻，是个兵家
要地。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开车赶往潼边。车上，强科对我们一脸严肃地说：“每个
人都要检查一下枪支，弹上膛。要知道这小子手里可能有枪。每个人要注意安全，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争取活逮他。”

    大家都很紧张，默默地把枪拿出来检查，插在腰间。我自然更紧张，毕竟，这
是从警以来第一次擒凶，而且对方是有枪的案犯。那时，我们单位还没有防弹背心
这种装备，一旦开枪，保不定谁死谁伤。我再看看楞娃，他咬着嘴唇，腮帮子直抽
搐，一张黑脸就更丑了。他比我更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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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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