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扶摇而出的《南方草木状》(20)

　　汉武帝读到司马相如《子虚赋》而急召之，作家又作《上林赋》，武帝拜其
为中郎将。

　　《子虚赋》假设楚国的子虚出使到了齐国，向乌有先生夸口，炫耀楚王在云
梦泽游猎的盛大场面，非齐王在齐国的经历所能比。乌有不服气，加以诘难，又
万分铺张，夸大其词，形容齐国地域广大，物产丰富，远非楚国可比。

　　《上林赋》和《子虚赋》是姊妹篇。它承接《子虚赋》而来，说有人名叫亡
是公者，他读了《子虚赋》，于是针对子虚和乌有二人，夸耀汉朝皇帝在上林苑
校猎骑射的宏大场面，其威武壮观，远远胜过齐楚。中心意思是说，诸侯之事讲
排场，怎么能和在朝的天子相比？

　　于是乎，卢橘夏熟，黄柑橙楱；枇杷橪柿，亭柰厚朴；梬枣杨梅，樱桃蒲陶
……罗乎后宫，列乎北园。

　　汉代大赋，枚乘为始创，而以司马相如为杰出代表。后人评价说，此二赋在
艺术上的特点，就是极尽铺陈夸饰之能事，通过堆砌辞藻，把大量而丰富的山川
草木和鸟兽虫鱼，种种名称，分类而罗列排比。司马迁笔下的《货殖列传》，也
尽述各地之植物物产。

　　东汉班固（32—92），著《汉书》者，和后汉的张衡，并称“班张”。他继
承司马相如的写作，作《两都赋》最有名。其《西都赋》记“竹林果园，芳草甘
木”，把《上林赋》所记树木花草，描写更进了一步。张衡又作《两京赋》，比
前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接下来是西晋和嵇含同时的左思（约250 —305 ），他构思十年而续作《三
都赋》，即《蜀都赋》《吴都赋》和《魏都赋》，士人竞相传写，洛阳为之纸贵。
左思左太冲曰：

　　余既思摹《二京》而赋《三都》，其山川城邑则稽之地图，其鸟兽草木则验
之方志。风谣歌舞，各附其俗。

　　从枚乘到左思，为祖国山河草木立传的使命和方法都明确了。这是嵇含著书
的客观条件。

　　在1983年举办的那次国际学术讨论会上，中山大学的张寿祺先生，提供了一
篇有意思的论文——《汉魏时期闻于中州的南方草木考辨》。他通过对长沙马王
堆出土的西汉文物和广州东汉前期古墓出土的文物，有针对性地进行具体的分析
和比较，在文章的“小结”中说：

　　“以上仅就《南方草木状》所列的一些植物名状，就我个人所知的古籍和出
土文物资料，进行了对证。问题非常明显，其中有不少植物，于汉魏时期已为中
土人士所熟知。”

　　他还这么推断：

　　“或说嵇含没有来过广州，未曾亲见过这些植物，绝不会写出这样的书。须
知晋郭璞注《尔雅》，我不相信郭璞对其所注的每一件事物（包括所注的草木）
都看过原物。同样，刘宋时期的裴骃对《史记》作集解，有许多解释也不过是转
述他人所述。19世纪40年代的魏源，写《海国图志》，描述西洋地理也凭所闻而
成。若认为嵇含未到过广州，不能写出《南方草木状》，其理实在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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