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图文并茂的《救荒本草》(14)
敬惟周王殿下,体仁遵义,孳孳为善,凡可以济人利物之事,无不留意……
于是购田夫野老,得甲坼勾萌者四百余种,植于一圃,躬自阅视,俟其滋长成熟,
乃召画工绘之为图,仍疏其花实根干皮叶之可食者,汇次为书一帙,名曰《救荒
本草》。
此园圃为研究植物和实验而辟,继唐代的太医署“药园”是教学实习基地之
后,私家开创的第一个关于野生植物入馔的试验田。
周王没有野外考察的自由,“非特旨不得出城”。他培养的野生植物多达四
五百种,大多是靠门人从河南各地寻找移植而来。有的植物,并不产于河南,显
然是他游历和放逐中认识而特地保留的。他派人四处采集野生植物的行动,还曾
惊动了永乐皇帝,为此遭到训斥。永乐三年七月,皇帝发现周王府在河南各地张
榜采集草木的文告,便斥责说:
比各府县录周府长史司榜位来奏,夫朝廷与王府事体不同。长史司专理王府
事,岂得遍行号令于封外,与朝廷等。一家有一家之尊,一国有一国之尊,天下
有天下之尊,卑不逾尊,古之制也。今贤弟居国,如诸子擅行号令于国内,其亦
可乎?若奸人造此离间,即具实以闻,当究治之。如实贤弟所命,则速遣人收还,
仍严戒长史,行事存大体,毋贻人讥议。(《明实录·太宗实录·卷四十四》)
由此可见周王著《救荒本草》不易,日常生活中动辄得咎。与周王困厄处境
可对照的,《三国志·魏书》有陈寿点评诸王公传记:“评曰:魏氏王公,既徒
有国土之名,而无社稷之实,又禁防壅隔,同于囹圄;位号靡定,大小岁易;骨
肉之恩乖,《常棣》之义废。为法之弊,一至于此乎!”裴松之引《袁子》一书
又补充说:魏时,“于是封建侯王,皆使寄地,空名而无其实。王国使有老兵百
余人,以卫其国。虽有王侯之号,而乃侪为匹夫。县隔千里之外,无朝聘之仪,
邻国无会同之制。诸侯游猎不得过三十里,又为设防辅监国之官以伺察之。王侯
皆思为布衣而不能得”。皇室家天下专制弊端一律,周王朱橚和陈思王曹植的处
境,艰难逼仄相同。故而更见周王著述意志坚强。
二《救荒本草》和版画插图
我国版画的艺术传统,起源于佛教东来的刻画张贴,具体发源于唐代的刻经。
依郑振铎先生的考证,他在《关于版画》里说过:“唐末的《金刚经》刻本的扉
画(敦煌发见),今藏于伦敦博物院者,可算是今知的版画的元祖。较常见的,
乃是万佛图一类的扉画;即刻一坐佛的木戳,而重复的打印于一卷手写经之前,
作为扉画之用者是。”(郑振铎. 郑振铎艺术考古文集. 北京:文物出版社,1988.)
《东京梦华录》记北宋开封人春节流行贴“花纸”(今曰“年画”),木版雕刻
和印刷的效果已经很精美了。盛于明清,至今获得“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
的朱仙镇木版年画,揭示并保留了开封作为版刻重镇的光荣。但刻书和版画于开
封的关系,相对于书业在福建、北京、南京和皖南徽州的发达,直到今天,我们
探讨得还不够,这是研究的缺憾。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