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第四章不速之客(4)

　　扎西梅朵还是照常早起，复习英语，但今天她连书都没有打开，昨日感情上
所经历的痛苦变成了深深的孤寂。

　　昨天刚打扫过的园林，又铺上了一层枯叶。但庄园里却显现出了近来少有的
生气，厨房的烟囱已经在冒烟了。那么早，就有两个仆人爬到很高的秋千架上乒
里乓嗵地敲打着，要把这多年未用过的秋千修好。看来，新主妇一定是位勤奋、
精明的管家人。

　　扎西梅朵看了看，走过去问大管家：" 大喜的日子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总不
会又有一个什么小姐要来吧？"

　　" 小姐，是，是，是丹增小姐吩咐干的。" 大管家犹犹豫豫地，没有敢用夫
人这个词来称呼丹增。扎西梅朵自然猜到了大管家犹豫的是什么，她生气地转身
走去。

　　扎西梅朵一到母亲坟前就发现，她亲手栽的小松树倒了好几株。她又痛心又
气愤，准备叫个人拿工具来重新栽好。刚好这时，小卓玛背着大水桶，气鼓鼓地
走了过来。卓玛虽说与扎西梅朵同年，可个子小得多，她背的水桶，比她还高出
一头。她一听扎西梅朵要她栽树，就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来：

　　" 厨房里哪一个不比我高，就欺侮我，什么事都支使我……"

　　扎西梅朵没心思理会这些，有点不耐烦地说：

　　" 把桶放下，先把这几棵树栽好。"

　　可卓玛并不放下，仍然嘟囔着说：

　　" 厨房里等着用水，去晚了还不是我倒霉。" 她仗着平时与小姐嘻嘻哈哈惯
了，居然把这两天的牢骚统统发到扎西梅朵身上，" 这里要我做事，就别让我上
厨房，我一个人又没有四只手，要不，你找夫人去……"

　　扎西梅朵一下火了，认为卓玛狗仗人势，居然敢拿新主人的招牌来对抗自己。
最使她气愤的是：才一天，这个小丫环就胆敢把另一个女人放到母亲原来的位置。
她愤怒地喊了一声：" 把桶给我放下！"

　　还不等小卓玛回过神来，扎西梅朵就一把将水桶拉了下来，只听砰的一声，
水桶摔在地上，散架了。

　　卓玛被小姐的盛怒吓坏了，她看看小主人，又看看摔坏了的木桶，呜呜地哭
了起来。

　　就在此时，丹增挽着纳昌的臂膀款款走来。看见他们，扎西梅朵想转身离开，
丹增却主动迎了过来，十分热情地向扎西梅朵打招呼：

　　" 扎西梅朵，你也起这么早？昨天没有见到你，心里好过意不去啊！"

　　扎西梅朵静静地看着丹增，没有说话。丹增避开了扎西梅朵的视线，将地上
的破桶打量了一眼，然后尖锐地盯着卓玛：

　　" 怎么回事？！"

　　卓玛抽泣着说：" 厨房里要我背水……小姐要我干别的事……"

　　没等卓玛说完，丹增就转向纳昌：" 这还了得，一个小小的丫环，就敢顶撞
小姐！"

　　丹增伸手揪住卓玛的耳朵，一直拉到扎西梅朵面前。

　　" 跪下，给小姐跪下！说以后还敢不敢顶撞小姐？"

　　卓玛可怜巴巴地说：" 小姐，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丹增十分亲热地转向扎西梅朵：" 扇她两个嘴巴。扎西梅朵，这些贱骨头就
是得敲打着。哼，也不知叫什么人给惯出来的毛病！"

　　" 她原来是我的贴身丫环，当然是我给惯出来的毛病。" 扎西梅朵不冷不热
地说。

　　" 哎哟，我可没有想到是小姐身边的人。小姐不要多心，我是说，对这些贱
人不能心慈手软，不然他们敢跳到你头上来。我最见不得那些没大没小的……"

　　纳昌一直在一旁看着，他挺欣赏小妻子的精明、干练，就顺着丹增的话，插
了一句：" 我们这儿的奴仆就是有点儿没大没小，没上没下……"

　　" 那，该管吧？"

　　" 该管，该管……"

　　" 哼，都是些天生的贱骨头！"

　　看见扎西梅朵一直没有吭声，她又赔上笑脸，凑到扎西梅朵面前：

　　" 要不是看见她这么欺负你，我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管教归管教，但你自
己可别生气啊！"

　　丹增小姐阴一句、阳一句的，扎西梅朵真搞不清楚这个笑眯眯的丹增到底是
怎么一个人了。但她心中的敌意和愤怒毕竟不那么强烈了，于是轻轻地对跪在地
上的卓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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