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第六章"朝圣"恶之路(7)

　　" 扎西梅朵，你别担心，我知道她是什么人，我知道在和她做什么样的交换。
你安静地待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看见辛各取来小提琴，丹增的脸马上就板了起来：" 辛各先生，您不是要拿
这东西来收买我、堵我的嘴吧？"

　　辛各没有理会她，他举起小提琴，使劲地摔在地上，小提琴摔碎了。

　　"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丹增惊讶地问。

　　辛各从破碎的提琴里取出一张纸，正是华君转交给他的那份遗嘱。

　　" 这就是您要的东西，" 辛各将遗嘱交给丹增，" 我希望它能满足您的欲望，
能让您那颗罪恶的心平静下来……"

　　丹增急切地接过那份遗嘱，仔细地端详后，装了起来：

　　" 辛各老师，您要是早这样做多好！您把我当成您的学生，我把扎西梅朵当
做我的亲人……"

　　辛各严厉地注视着丹增：" 我已经交出了您要的东西，现在该您对今天发生
的事作出解释了！"

　　" 解释什么呀，我什么也没有看见，那些奴仆丫头哪个敢说什么？老师，扎
西梅朵照样是纳昌家的千金小姐，您照样是受人尊敬的家庭教师。您会在纳昌庄
园舒舒服服地度过晚年……"

　　" 您真是一个无耻的女人！夫人，从今天起，无论是您的虚情假意，还是纳
昌庄园真正给予我的恩惠，都会让我想起我和您做的这场交易，这是我生平第一
次向卑鄙的谎言妥协……"

　　" 老师，您放心，我不会向任何人说起今天发生的事的。咱们高高兴兴地将
这次朝拜做完……"

　　" 夫人，我和扎西梅朵决不会在您的这种亵渎神灵的骗人勾当里扮演任何角
色了。"

　　"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老师，别总是这么板着脸啊，既然我们之间什么
事也没有发生，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亲亲热热多好！"

　　只剩下四座空空的帐篷和孤零零的师生俩，没有手电，没有一星火光。扎西
梅朵浑身哆嗦着，牙齿不停地打战。辛各轻轻扶住她的肩头说：

　　" 走吧，小梅朵，先回家去……"

　　" 不，我不回，我再也不愿见到那条毒蛇。"

　　" 回吧，回吧，小梅朵，别说傻话……"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

　　" 别劝我，老师！与其浸泡在那条毒蛇的毒液中活着，倒不如跑，倒不如死
……"

　　辛各吓坏了，赶紧捂住扎西梅朵的嘴：

　　" 别胡说，小梅朵！别胡说，得想想将来，想想我们的艺术。你才开始生活，
人生的路还漫长得很哩。"

　　" 可是现在，老师，现在……" 扎西梅朵呜咽着，说不下去了，她扑在老人
胸前，放声哭了起来。

　　" 哭吧，哭吧，小梅朵。"

　　辛各抚摸着扎西梅朵的头顶，抬起头来凝视着黑暗深处。他那充满了悲愤的
心灵呼喊道：

　　" 看见没有，苍天啊！你看见没有？！难道黑暗也能蒙蔽你的眼睛吗？罪恶
啊，要是你只从热爱艺术的心灵上吸血，那我奉献给你，我把心整个儿掏给你。
但请你不要伤害这颗心灵，她还那么幼小，还没有成熟哩……"

　　然而现在，既看不见苍天，也找不到那吞噬心灵的罪恶，而只有黑暗，只有
那阴惨惨的冷风把黑暗吹向四方，吹向无边无际的世界深处。

　　扎西梅朵哭过一阵之后，心里平静了一些，她望了老师一眼：

　　" 我不回去。老师，您也不要回去。我们到印度，到您生长的地方去，我养
活您，我卖唱……"

　　辛各的心像被割了一刀，即使他真的将心掏给罪恶，也不会有这么疼。

　　" 住口！我为了艺术，才能活到今天。可你却要将她放到尘土中，让我去践
踏她吗？"

　　辛各的话里显示出平常少有的力量。他不再在黑暗中流连。他拉住扎西梅朵，
非常坚决地说：

　　" 走吧，回家去！"

　　纳昌在蒙头大睡。丹增匆匆走了进来，一把掀开纳昌的被子，把丈夫从床上
拉了起来。纳昌迷迷糊糊地望着妻子：

　　" 怎么回来了？"

　　" 再不回来，天就要塌了！"

　　" 发生了什么事？"

　　丹增掏出那份遗嘱，扔给纳昌：

　　" 你先说说，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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