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林志军和刘芳离开南京以后。第二天恰逢星期天，一大早刘强就给林志国打电
话，约他到自己家里来一趟。上午九点多钟，林志国来到刘强家里。这时候，刘强
和小候都坐在小沙发上抽香烟，客厅里乌烟瘴气。
“刘妈妈，你忙哪？”看见刘妈妈在房间里忙碌，林志军连忙跟她老人家打招
呼。
“志国来了？你坐吧。”
老太婆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客厅里东擦擦西抹抹。她说话时拉着个脸，好像
在跟谁赌气似的。正当林志国感到纳闷的时候，刘妈妈忽然又自言自语地叨唠起来
：
“人说不听，鬼一喊就走。我看他们两口子是中邪了！……”
“妈，这也不能完全都怪我姐姐他们，外面骗子太多了。”
“那为什么别人都不上当，偏偏他们要上当呢？”刘妈妈顶真起来，忽然转过
身体，目光犀利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我姐姐他们情况特殊嘛……”
“小强，你怎么也学会替你姐姐帮腔了？”老太婆开始生气了，表情严肃的板
着一张脸，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目光火灼灼的。“我老实告诉你，你姐姐前临走
之前曾经再三嘱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向你透露他们的行踪。”
“妈，你说的都是真的？”刘强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十分难看了。他愣了片刻，
就语气严厉地又逼问道：“妈，我姐姐他们出去看病为什么要瞒着我？！”
老太婆没有回答儿子的询问，而是扭头朝着厨房走去。她身体颤巍巍的一边走
路一边叨唠：
“我们这可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口子，掉到烂泥潭里越陷越深！他们死活不
听你的……你拿他们有啥办法？唉！……”
老太婆进了厨房很快就出来了。她手里拿着那块搓洗干净的抹布，径直朝着院
子里走去。这时候，眼睛一直紧盯着妈妈的刘强嘴唇忽然哆嗦了一下，他似乎有话
要说；可是，直到刘妈妈走出客厅他也没有能够说出一句话来。
林志国坐在饭桌上，边抽香烟边说：
“小强，你喊我来有什么事情？”
“你不都已经看到了……”
“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姐姐和姐夫他们做的事情也太让我妈伤心了！”刘强突然瞪起眼睛，脸上
凶相毕露，谁也不看地发火道：“他妈的，老子一定要好好的替我妈妈出一出出这
口恶气！”
“你怎么出呢？”
“我这不是正准备跟你商量嘛。”顿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地又说：“大哥，我
姐夫他们出门之前，有没有跟你打过招呼？”
“有哇，我还亲自到他们家里去过一趟呢。”
“他们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去青城山是唯一的办法，因为只有张宏堡才能救他们的
命。”
“* 张宏堡他祖宗八代！狗日的畜生，老子看见了非把他往死里打不可！……”
刘* 跳如雷地大声怒骂起来。
刘强的骂声停止后，房间里顿时变得死一般寂静。刘强的爱人一大早就带着儿
子回娘家去了——是刘强把他们赶走的。
“大哥，我姐夫他们告诉你到青城山去多长时间？”
“时间嘛——”林志国拉长了腔调，心存顾虑的望着刘强，尽量使用轻描淡写
的语气，“他们说，治不好病不回来。”
“啊？这么说，他们还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回来！”
“那天我到他们家去，一听他们说治不好病不回来，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子。”
林志国一脸郁闷，冲着刘强小声地说道：“我本来想阻止他们的，可是到头来还是
没有这么做。俗话说：不到黄河不死心。眼下，你姐姐和姐夫两个人已经是铁了心
了，别人说的话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问问我姐姐，姐夫死在外面怎么办？”
“我当时的确想这么问的，我也很生气呀。后来，我问你姐姐，万一志军在外
面躺倒起不来了呢？”
“我姐姐她怎么说？”
“她当时流着眼泪说，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刘强顿时不吭声了。
片刻，林志国发现：刘强低着头拼命地吸香烟，一双眼睛瞪得像牛眼睛一样十
分吓人，额头上青筋暴涨。
因为担心刘强发怒，林志国连忙又开口说道：
“其实，那天在你姐姐家里，我什么话都说到了。我对他们说：常言道，在家
样样好出门处处难，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眼下，我们大家对你们都很关心，
有困难打个电话我们就到了，出钱出力的事情都办得到。可是一旦你们出了门，大
家想帮忙也帮不上了……临了要离开的时候，我又写了一封信交给他们。我嘱咐他
们说：到时候在成都买不到火车票，你们就按我信封上写的地址去铁路宿舍找庄师
父，他可以帮助你们买火车票。……”
“大哥，这件事我们不说了。”刘强痛苦的低着头，举着一只手巴掌直摇晃。
片刻，他把手上的香烟吸完，烟头插进烟缸里弄灭，立刻果断地站立起来。“大哥、
‘猴子’，你们坐着，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刘强出门二十分钟就回来了，双手都拎着东西。他把装在塑料袋里的卤菜一样
样地倒进盘子里，把捆啤酒瓶的绳子解开来。过后，满面严肃，腮帮上凸起的肉疙
瘩乱跳动，用搬手把十瓶啤酒全部打开来。
“……既然来了就不要客气，尽肚子装。我刚才跟门口开小店的已经打过招呼，
他马上还送十瓶啤酒过来。”
席间，刘强话语很少，一直低头喝闷酒。
三个人从上午十点钟一直喝到下午一点多，二十瓶啤酒喝得一瓶不剩。刘强把
最后一瓶啤酒喝完，将酒瓶子往饭桌上猛一顿，然后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冲着大家
说：
“你们都去厕所放放水，然后跟着我一块去车队。”
“去车队干嘛？”小候瞪着眼睛询问。
刘强也不答话，伸出又肥又大的手巴掌，在小候头上搓了一下。
“你看你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还不知道我想要干什
么？”
“走，我们都去上厕所，”林志国认真地冲着小候说。他已经猜出来刘强要出
去“干坏事”了，所以决定跟他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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