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火来势汹汹,焰魔冲天,映红了半个天空。
拙政园上上下下的仆人聚集一处,七手八脚忙着挑水、扑火。墨白赶到的时
候,厨房的大门已经被火烧得变形,根本无法人内。
他急切地梭巡着四周,随意拉一个人问:“楚姑娘人呢?”濯衣自己说要来
厨房学烧菜,向太夫人和夫人“显示一下实力”的。
长工结结巴巴地说:“少爷……楚姑娘她还在里面没出来!”
“什么?!”墨白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少爷——少爷——”左右的仆人见墨白神志不清地往火里冲,惊得从两侧
拼命往外拉他,“少爷,您冷静点!咱们在想法子救楚姑娘呢!”
“想法子?你们想的什么法子?她人在里面,你们光站在外面说风凉话,这
就算想法子了?”墨白心如火焚,拳头握得死紧,吼道:“都给我松手!滚开!
濯衣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等着赔命!”
这……这真是昔日里温文懦雅的少爷?
“住口!子攸,你疯什么?”闻讯而来的太夫人、宁氏等人一见此等情况,
着实都吓得不轻。
“娘——濯衣她——”墨白凄哀地回视她,嗓子都哑了。
宁氏正色道:“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就可以救人了?厨房的师傅们在拙政园干
了几十年的活,从来没出过差错。楚濯衣惹是生非,弄得这里乌烟瘴气,让她吃
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墨白倒退几步,凝视着自己敬爱的母亲,心中发寒。
“娘——濯衣是孩儿钟爱的女子——如果她有个好歹,孩儿终身不娶!”
“你!混账!”宁氏气得喘不过气,站都站不稳。
宁似韫上前为她抚顺胸口,柔声劝道:“姑母别气,表哥不是有意的……”
正值愁眉不展之时,厨房三丈高的天窗微微挪动,紧接着“扑通”一声,从
里面扔出一个大铁锅,将整个天窗砸烂。
红焰一闪,随即翩然落地。
“唉!‘红烧鱼’没做成,自己差点变成‘红烧衣’!闷死了!”自我解嘲
的人儿环视四方,这才发现黑压压的大片人均目瞪口呆地瞅着她。
“白?”红衣人儿见到熟悉的人影,高兴地急步走来。
墨白盯着她,神色木然,没有反应。
“白?!”红衣人儿噘起嘴,熏黑的小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怎么了?”
墨白猛地伸臂将她搂人怀中,抱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红衣人儿不明所以,腰快被勒断了,痛呼道:“好疼!你轻点啊。”
“你也知道疼?”墨白震怒地大声斥责,眼眶泛着血丝,“你知不知道自己
都做了什么好事儿?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说过你多少次,做事情不要莽
撞,你怎么就是不听?你怎么就是不……听……”说到后来,激动得语不成调。
红衣女子,啊,应该说是楚濯衣,终于弄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他的紧张、失常都是因为怕失去她所导致的啊。难怪他方才站在那里,
呆呆的毫无生气,就像是丢了三魂七魄一般,六神无主。
“白……”她低着头,不知从何说起。
“你——”墨白真想好好教训这不懂事的小女人一顿,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走
腔变调。他揉抚着怀中被熏得黑乎乎的娇颜,轻吻她的额头,一声长叹。
濯衣,我该拿你怎么办?
楚濯衣吐吐舌,低声道:“白,对不起啊,我只想做道玄冥岛的家常菜,没
想到会将厨房给烧着了。真可惜……那道菜可好吃呢。哎——太夫人和你娘一定
很生气吧!怎么办?”
“现在才担心?”墨白无力地翻个白眼,大拇指轻轻擦着她脸上的黑灰。
“那我装昏!一了百了——”言罢不等墨白反应,直挺挺朝后倒去。
“唉——濯衣!”笨丫头,要装昏也不必倒向没人的地方啊,这不是找摔嘛。
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楚濯衣是真的昏倒了,谁还有工夫再追究,都乱成一堆,
忙着找大夫和处理善后的琐碎事儿。
虚惊一场,宁氏一甩袖子,带着宁似韫和丫环愤然离去。
只有太夫人独立石阶,悠然地看好戏,半晌,仰天一喟:“丫头的一把熊熊
烈焰,倒烧出个新局面。”
啊?啊?啊?
一旁担心濯衣安全而未走的画岚迷惑地看看太夫人。
她是不是越来越迟钝了?似乎,弄得不明白的事情越来越多啊。
水龙吟
“啊啊啊啊……轻一点嘛。”
“烧伤本来就不易好,你忍着点。”
“哎哎哎哎……就这样吧!”
“不行!伤口放着不涂会更严重。”
栖凤阁内传出一高一低的对话,外面伺候的丫环们捂着嘴,生怕笑出声。整
整一个下午,屋内的两个人就重复着同样的几句话,难为他们也不嫌闷——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别看楚姑娘大大咧咧,一遇到她们家少爷,那可
就真是半点脾气也发不出了。
呵呵呵……
阁内。楚濯衣吹着不小心被烧伤的皮肤,一阵龇牙咧嘴。
墨白盖好药膏盖,温言道:“记住啦,每天都要涂,我会让丫头提醒你。”
楚濯衣咕哝“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麻烦。”
“这是为你好!不然,日后留下疤痕,吃亏的还是你——”墨白神思一闪,
伸手抓住她的细腕,道:“濯衣,告诉我,你那天在娘面前露的伤是怎么一回事
儿?”至今想起那骇人的伤口,他就心惊。
楚濯衣一僵,勉强扯扯嘴角,“哦……那个……这个……”
墨白见她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便微笑道:“如果不想说,我不会勉强
你。只不过,你要明白一点。”
“什么?”
“我希望我的妻子能为我保重。”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你爱闯祸,我不期
望你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不出来,但至少不能再发生类似今天的危险情况!濯衣,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会担心啊?”
“大家?”楚濯衣扭身面对雪白的墙壁,冷笑道:“我看明明只有你一个人
在那里瞎着急嘛!除了你这个烂好人,谁会关心我这个粗鲁的女人?”
“濯衣——”
“白。”楚濯衣抱着双膝,脑袋耷拉下来,“舞刀弄枪可以来找我切磋,但
那些文绉绉的东西真是与我无缘。我很笨,学不会,也不想去学。还有——这些
天你娘念叨的女戒啊、七出之条啊,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墨白怜爱地抚摸她的发丝,“说实话,有时我也怨娘,怨她太冷淡,怨她对
我的内心想法从来不闻不问。可是,仔细想想就会释然。娘年纪轻轻就守寡了,
她将所有心血都投在我身上。希望越大,便怕失望越大,所以才会不择手段来避
免任何可能。天下父母心,我们该谅解呀。”
“我阿爹就不会!”楚濯衣摇摇头,“他从不勉强我做任何事!”
“因此你才无法无天啊。”墨白宠溺地笑笑,“父母对子女爱的方式或许不
同,但心意都是一样。你瞧瞧,桌上的那碗冰镇莲子汤可是娘亲自下厨做给你的。
她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多年来的礼念不容许她轻易接受一个惊世骇俗的媳妇罢了!”
他十分欣慰娘在听到濯衣是为了做菜给两老吃才会误燃厨房之时,竟露出了一丝
不经意的苦笑。他相信,假以时日,娘定会接受濯衣的。
惊世骇俗?
“呵,多谢你口下留情。”她敬谢不敏。
墨白轻吻她的鬓角,悄悄道:“别不开心,今晚,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出去玩?”杏眸一亮。
在拙政园待了半个月之久,一直都是闷在阁内学东学西,甚至连四处溜达一
下的机会都没有,她快要问疯了!
“嘘——”他伸出长指点在她红润的唇上,“别让她们听到,咱们偷偷溜出
去。”
“偷偷?”濯衣眨眨眼睛,泄气道:“你出自家大门还要偷偷摸摸?”
“娘不允许咱们在晚上外出。”他耐心地解释,“可是,今天晚上是苏州难
得一见的‘姑苏串月’,届时会有很多人从外地来观此景,也算得上是盛大的庙
会了。虽然连年战火,势必会影响到庙会一些,但你初来苏州,如果不趁此见识
一下‘姑苏串月’的美景儿,那就枉来一遭了。”
“如此难得,何不叫你奶奶和娘一同去?”别说她有私心。
墨自负手起身,站在窗边,远眺白云深处,幽幽道:“那倒不必……自从我
爹去世之后,娘再也不愿去看姑苏串月了。”触景伤情,最伤人心。心已死,便
纵有干种风情,更与何人说?以前他不明白,但现在,或许能理解
又来了!又来了!
楚濯衣一闭眼,她最怕见到墨白那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就好像天地万物化为
灰烬也无法令他动容,了无生趣。她最喜欢他令人沉醉的笑容……
“哎呀!”
一声叫让墨白会过神,他快步回到床榻边,紧张地问:“怎么了?”
“都是刺绣惹的祸啦!”楚濯衣甩甩手,故作声势地嚷着,“人家的手被刺
得好痛好痛啊!”
刺绣?
墨白还真无法想象濯衣正襟危坐地在那里刺绣的样子呢。
他难得涌上一股捉弄人的念头,“听画岚说,你的刺绣不让她看……能不能
让我看一看?”真的很好奇喔。
野火佳人眯起眼眸,“你想看笑话?”
“冤枉啊。”他摊开双手,“我真的是想看看你努力的成果,其实,无论好
坏都不要紧,只要你用心了就好。”
她迟疑地侧目,“真的不笑?”
“不笑。”他一脸正色。
“罢了!”楚濯衣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条锦帕,壮士断腕似的递过去。
墨白展开锦帕,细细观瞧——
“濯衣……这……这很好嘛!如此诗情画意,为何不让画岚看?”
楚濯衣莫名其妙地一把夺过锦帕,“有没有搞错?这样子也叫好?哄人也不
能太夸张啊。”
墨白不以为然,“我没有特意去哄你开心。这幅画明明就是古曲《寒鸦戏水》
的配图啊……对!对!准没错!”
楚濯衣贝齿紧咬,气得大吼:“什么《寒鸦戏水》?我绣的是《鸳鸯戏水》!”
寒鸦?鸳鸯?
墨白怔了一下,旋即忍俊不禁,最后终于捧腹大笑,哪里还顾得了形象?
“墨子攸!你找打!”
下一刻,栖凤阁内枕头。被褥漫天飞舞。欢快的笑声不断地从小阎传出,外
面的丫环莫不为之茫然。
少爷……这是怎么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如此良辰美景,却有两个人在不遗余力地攀墙头。楚濯衣真的很难相信,这
素来温雅的书生竟然会……虽然动作不娴熟,甚至有些笨拙,可毕竟江南水乡的
围墙都不算很高,何况他们又带了梯子去攀——当然如果只有濯衣,她会认为不
必。
自外墙翻下后,墨白拍拍身上的微尘,仰头道:“濯衣,快点下来。”
楚濯衣本想施展轻功,跳下墙头,但或许是白天被烧伤,浑身酸痛,双臂和
双脚根本没力气去支撑身子。男人尚可翻墙,而她……一身罗裙却不方便啊。
“白,我没法子跳。”
墨白觑出端倪,柔声道:“你只管跳,我接你。”
“你接我?”万一没接准,她又不能像平日那样着地,岂不是真的五体投地
了?
“别担心,嗯?”他的眼眸就像是苍穹中的一弯明月,闪耀着幽幽光芒。
楚濯衣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低应一声,如一只红色的蝴蝶翩然下落。
墨白敞开双臂,将濯衣稳稳抱个满怀。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还有那一丝
丝海潮般的清新,恰是海龙女特有的芳醇。
“看什么,没见过吗?”被这样直勾勾地看,她竟然脸红了。
墨白收拢双臂,微笑道:“有一种风情,我想收藏在怀中一辈子。”
她侧过面颊,轻啐一口,“贪心。”心中却是无限甜蜜。
其实,“姑苏串月”指的就是石湖上的行春桥有九个洞,洞洞相连,每到农
历八月十五那天,月光皎洁,春桥洞中的月影如串,映于湖面,蔚为大观。自古
以来,姑苏串月都因天时地利难求而不多见之故被列人奇景异观。举凡农历八月
十五,苏州的人潮都比往常多几倍,虽不一定有幸观到奇景,至少参加一下当地
热闹的庙会也是不错的。
墨白和楚濯衣的运气不错,即使没有完全看到九孔串月的全貌,但至少来说,
有一大半月色都映人洞孔,已大致上勾勒出那妩媚的奇景。除此之外,是夜的庙
会亦热闹非凡。与墨白的推测差不多,因战乱殃及,参加的人比往年少了又少,
幸好,并未影响小商小贩做生意,他们依旧卖力地吆喝,灯火鱼龙,热火朝天。
只有融人人群,人们在笑语盈盈间才能暂时抛开烦恼,忘记近年来的烽烟所
带给他们的伤害,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天下还是那个太平天下。
墨白感慨地打量着人们睑上淡淡的笑容,心忖;可不可以奢想有一天百姓不
必再为杀戮而忧愁,永远无忧无虑地生活呢?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前人流芳百世的诗词大都有着血腥的背景,沉痛的代价。如果是这样,他倒
宁可泱泱中华没有博大精深的文化,因为,为此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白,你看这把短刃。”
突然,眼前出现一把镶着翠琉璃的锋利匕首,夜幕中刺眼的白先令他醒神。
“这是什么?”他接过匕首把玩。
“我猜,这把匕首应是战国时铸剑大师欧冶子所打造的短刃——牙肠。”她
得意地一笑,蹲下身与摆地摊的少年道:“小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匕首?”
布衣少年淡淡地扫她一眼,“你要买就买,问这么多做什么?”
换做别人,铁定认为这少年有毛病。别人来自己的摊前买东西,理应热情地
推荐才对啊,谁会像他说话那么冷淡?
楚濯衣不以为件,难得好脾气,“我觉得奇怪!你是它的主人,就应清楚这
把短刃的来历,而不该摆在这里当地摊货嘛。”
少年瞅着她兴奋的表情,“你知道牙肠?”
她傲然地撇撇唇,“当然!庸脂俗粉我看不上,要买,就买这样的宝刃!不
然银子花得多冤枉。”一位墨白,“你说是吧?”
墨白弯下腰,微笑道:“这个我是不太懂,但上古物品价值斐然,若它真为
牙肠宝刃,那就值得买回家珍藏。”
少年伸手夺回牙肠刃,扬眉瞪眼,“你若是怀疑,大可不必买。宝剑配英雄,
方显相得益彰。拿回去珍藏,哼,倒辱没了它——”
墨白眸似秋水横波,似笑非笑。
“小哥莫气,对一介书生来说,买牙肠刃自然是要观赏。诚如你所说,宝剑
还需配英雄。拙荆精通武艺,能一眼识出此宝,亦算有缘。这样子吧,你开个价
钱,我们要了这柄宝刃。”
楚濯衣是喜欢牙肠刃,可没真想到买,听墨白说罢吓了一跳,“白!”
墨白示意她少安毋躁,“小哥不妨直说。”
少年思考片刻,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不二价。”
“你干脆打劫快些!”楚濯衣叉腰。
少年爱理不理地冷笑,“我可没强迫你们来买!若非家道中落,即使五万两,
我也不卖!”
墨白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他,“小哥,这张银票乃是八百两纹银的票据,
你看清楚了。”
少年有些惊讶,“拙政园的银票?”当即递回。
墨白反手一推,“这是何意?”
“我没多余的银子找你。”少年耸耸肩。
墨白接过牙肠刃掂量掂量,一握,“物有所值。”不待少年反应,便拉着濯
衣的手翩然离去。
等离开小地摊,漫步在阴凉的小道上,楚濯衣终于捺不住满腔疑问:“白,
你是怎么了?”他向来节俭,这次为何却铺张起来?
墨白安抚她坐下,才缓缓续遭:“濯衣,我相信你不会看错,这把宝刀的确
是上古时期的名贵兵器。”
“那也不一定要买啊。”她不明白。
“此少年谈吐不俗,必有来头,如今沦落至卖器之境,想来遭遇棘手之事。
凡事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举手之劳,何借区区几百两银子?”宝刃出鞘,
雪亮发光,映射着他们的容颜。
楚濯衣无奈地翻个白眼,“滥好人终是要吃亏的,我问你,万一那少年行不
正、坐不端,你给他银子岂不是助纣为虐?”
“少年对宝刃呵护有加,不似见钱眼开之辈——”他释然地一笑,“俗话说,
药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若他真是恶人,便是遇到了别的善人也会周济他。咱
们既然有缘遇到此刃,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买下它?最重要的是——你喜欢,不是
吗?”
“因为我喜欢,所以你才买下来的?”她的心怦怦直跳。
“是啊。看你馋得连口水都快流下了,我若不买下,怕是你的三魂六魄都被
那把短刃给勾走了!”他戏谑地眨眨眼,装作一脸正经。
“你胡说,我哪有流口水?”她抗议地举起粉拳,眼中带着笑意。
墨白握住她的柔荑,柔柔地哄:“我开玩笑的,不气不气。”
楚濯衣英眉一敛,挑衅道:“如此——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帮我得到喽?”
墨白颔首,“只要不违背原则,且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书呆子,哪有哄人的时候还啰里啰嗦加一大堆前提!”她泄气地垂下肩,
“没一点诚意!”
“我并非无诚意,濯衣。”他拍拍她气鼓鼓的面颊,“人无信不立,如果不
是有把握做到,我不会轻易承诺,这是对自己和身边的人负责呀。”
楚濯衣才懒得听他长篇大论,挥挥手,“大贤人,小女子知错了啦。唉……
说的玩笑话怎能当真?”
墨白仰望湛蓝的苍穹,圆月如盘,星子闪烁。
“老人说,皓月当空的夜晚许愿会很灵。”
楚濯衣一噘红唇,“去!鬼才信呢!你有愿,本姑娘帮你完成还算现实些,
白,你倒说说看有何心愿?”
“我——”墨白微闭眼眸,不吭声了。
“唉?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墨白缓缓睁眼,微笑着将修长的手指抵在唇上,神秘地道:“佛曰:不可说,
不可说也。说啦,就不灵了。”呵呵。
“嗯哼!好神气吗?”她一甩红袖,佯装不在意,其实好奇得要命。
墨白怎会不知她的想法?不由得微微一笑,心领神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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