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毒杀人
陈会庆和陈海燕搬进了高尚住宅区的别墅。陈会庆的银山实业有限公司生意红
火,出口业务越做越大。陈会庆想陈海燕帮助他打理公司,陈海燕却开始厌倦了和
陈会庆的这种关系,想到外边去找工作。晚上,吃完晚饭后,两人在看电视,陈海
燕对陈会庆说:“你就准备这样长期下去吗?你不准备找个老婆来陪你过吗?”
陈会庆说:“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十多年都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陈海燕说:“我有平静过吗?这不是人过的生活,你不再娶,我不再嫁,户籍
册上登记的却是父女,这完全是畸形的地狱生活。你不能带亲戚朋友回来,我象坐
监一样,没有亲戚朋友。难道你心中好过吗?”
“我心中好过。”
“我都打胎几次了,长期吃避孕药,副作用很大的,你有没有替我想过呢?”
“有,我这十多年日挨夜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不是全为了你吗!”
“你是为了你自己。”
陈会庆说:“你就不要希望有什么改变了。要改变的话,我现在的公司生意已
做到很大,欧洲那边也有很多生意,而且要开发大陆那边的生意,需要人手帮忙,
你早已经补习大学毕了业,应该出来做事了,我正需要一个象你这样懂英语的人,
你到我公司里来做吧,先做我的助手,做熟了就让你做总经理,全公司给你打理。”
“我不去。”
“不去你就乖乖地呆在家里,不要出声。”
陈海燕说:“有家叫金华五金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招见习部门经理,我想到
那里去应聘,试一试。”
陈会庆说:“不行,我叫你去我公司帮忙你不去,却去人家那里打工!我的银
山公司虽然是三个人一起办的,但到底我是大股东,你应该来帮我的。”
陈海燕说:“你如果不让我出去做,我就回大陆,回大陆后我再也不回来了。”
陈会庆说:“你作反了!你不想想是谁收留你,是谁养了你十多年!”
陈海燕说:“你怎么也不想一想,你在我身上得到的,比你给我的要多多少倍?”
陈会庆被问得哑口无言,想了很久,才说道:“如果你真想出去做事,那么你
就去吧,不过你不要想改变现状,如果你想改变现状,你知道我会怎样收拾你的。”
陈海燕去了金华五金实业有限公司面试,被录用了。在金华公司,陈海燕被一
级级地向上提升,从见习部门经理、外贸一部经理、副总经理一直做到总经理。
陈海燕代表金华公司回大陆到龙山去为办中外合资企业的事跟韩再添谈判,邂
逅张伟,感到很突然。她既高兴,又悲伤,心情十分复杂。回到香港后,她对陈会
庆说:“我见到他了。”
陈会庆问:“见到谁了?”
“我见到张伟了。”
“那又怎么样?”
“我跟你说,我们之间的不正常关系,从现在起停止。”
“笑话,都十多年了,没有必要改变现状了。”
“有必要,一定要!”
陈会庆说:“你虽然见到了你的梦中情人,但是,有很多事情你还未弄清楚,
比如,他现在还爱你吗?他结婚生孩子了吗?他做什么工?是不是干部党员?他会
不会和一个香港女人结婚?很多很多的事你还没弄清楚吧?”
陈海燕说:“我要和你结束这种畸形的关系,并不是为了张伟的爱,并不是为
了结婚,我甚至不想再见到他,不想再回大陆去。但是,我要坚决与你断绝这种不
正常的关系!我一直都不开心,一直都想与你结束这种关系,这次我下决心了,一
定要这样做。其实,你也应该找个老婆了。在香港难找的话,回大陆找一个,过正
常的生活吧,你毕竟是我爸爸啊!”
陈会庆说:“什么爸爸、爸爸的,如果户口不是登记在一起,我还可以和你结
婚呢!”
陈海燕说:“你再这样说,我马上走出阳台,从阳台上跳下去。”
陈会庆说:“你吓不倒我的,你的梦中情人出现了,你舍得死吗?”
陈海燕说:“我已经永远没有资格与他在一起了,苟且偷生也没有意义,反正
总有一天我会跳楼的。”
陈会庆说:“这样吧,算我怕你了,这个问题先放一放,让我好好想一想。”
陈海燕说:“不是想一想的问题,从今晚起,你不得到我房间里来!”
陈海燕不再让陈会庆霸占自己,并不是奢望再次得到张伟的爱,她也不知道自
己这样做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反正她一定要这样做。她也不想再见到张伟。她没有
面目再见张伟,一则是因为自己长期被陈会庆占有,二则是因为自己把张伟的女儿
弄丢了。一个女人,就算是被他人占有,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有回旋的余地,有被
原谅的机会。但是长期被父亲霸占而任由事情持续发展,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容忍的
事情,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事情。陈海燕的房门,安全链扣早已被陈会庆拆掉。
陈会庆有陈海燕房门的钥匙,所以陈会庆可以随时到陈海燕房里来。当晚,陈海燕
为了防止陈会庆入房,锁了房门之后,将床头柜移到了房门的后边堵住房门。半夜
里,门锁被打开,床头柜被推动,陈海燕被惊醒。
陈海燕迅速打开电灯,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筒,急忙按电话键,大声地对着话
筒说:“喂,差馆吗?我是个女的,我这里有外人强行进入我的屋,要侵犯我,请
你们马上派人来,我的地址是……”
刚踏进门口的陈会庆,一下子停了下来不敢前进。
陈海燕用左手捂住话筒的送音部份,对陈会庆说:“陈会庆,你马上给我出去,
不然的话我报出地址送你入监狱。”
陈会庆慌了神:“好,我出去,我出去!”
陈会庆走出房去,关上了房门。
陈海燕松了一口气,放开左手,对着话筒说:“对不住,歹徒已经走了,你们
不用来了!”说完将话筒放回电话机上。
突然间,房门再次被打开,陈会庆进门来扑向陈海燕。陈海燕挣扎着,大声地
喊:“救命啊,救命啊!”
连续几晚,陈海燕都没有办法摆脱陈会庆的纠缠。她下了狠心:不是你死,就
是我亡!
陈海燕有一个很要好的姊妹,姓陆,在医药研究所工作,医药学毕业,出外留
过学,是医药学博士。有一次,两人闲聊,陈海燕问陆医生,有没有一种这样的药,
让心脏病人吃了之后突发心脏病死亡的。陆医生知道陈海燕与父亲关系不好,陈海
燕父亲有心脏病,所以陆医生没有回答陈海燕的问题。但作为好姊妹,陆医生也很
可怜陈海燕、很同情陈海燕。最近几天发生陈会庆强行入室的事之后,陈海燕又找
到陆医生,跟她说,想找一种药,吃下之后慢慢发作,在一小时之后在睡梦中象煤
气中毒一样慢慢死亡的。陆医生问陈海燕找药用来做什么,陈海燕说,大陆乡下杀
猪用。陆医生说,没有这样的药,就算有也不能给你。过了两个星期,在一次谈话
中,陆医生向陈海燕暗示,在她宿舍药柜最下层的一个绿色小玻璃瓶里,有这种药。
陈海燕就到陆医生宿舍去探访陆医生,很容易地未经陆医生同意拿走了这瓶药。
晚上,陈会庆在厅子里看报纸。陈海燕到厨房里,给陈会庆泡了一杯袋泡茶,
将绿色玻璃瓶里的小量药粉放进了茶杯内,然后走出厨房,把茶端到陈会庆跟前,
说道:“爸,喝茶吧,我已想通了,我们俩相依为命,已这么长时间了,我不再寻
求什么改变了。”
陈会庆对着陈海燕笑一笑,说道:“这才是我的好乖女。你把茶放下,我等会
再喝。”
陈海燕将茶放在茶几上,进房去了。在房里,陈海燕吓得不住地打颤。厅子里
的陈会庆继续看报纸。在换看茶几上的另一张报纸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把
茶全倒出来了,陈会庆赶忙用报纸将茶几上的茶水抹干,然后将湿报纸丢进垃圾桶
里。陈会庆觉得有点困,便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海燕见厅子里很长时间没有动静,便轻轻打开门,见陈会庆躺着,便走出来,
看看茶杯,已经空了。陈会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陈海燕以为陈会庆已经中毒,
急得六神无主,在厅子里来回走,脸色煞白。她认为陈会庆应该一个小时之后药力
才发作,怎么会这么快就躺倒呢?突然间,电话铃响,陈会庆忽地坐了起来。陈海
燕大吃一惊,趁陈会庆还没有注意,急忙躲入自己房间内。
陈会庆在接听电话:“喂,洪生吗?你好!……我马上来。”
陈会庆拿起提包出厅门离家而去。
一会儿,陈海燕从房里走出来,收拾茶杯,在将茶几上的杂物丢进垃圾桶的时
候,忽然间看到了垃圾桶内湿透了的报纸,再看看茶几上还未完全被抹干的茶水痕
迹以及小量流到地板上的茶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屁
股坐在地板上。
陈海燕认为陈会庆命不该绝,也就没有再做第二次。但是,她搬了出去,不在
陈会庆那儿住了,搬到陆医生那儿与陆医生一块儿住。但那一小瓶用剩的药粉却一
直放在小坤包里和化妆品混在一起,忘记丢掉。
陈会庆被龙山市城区检察院逮住,陈海燕不得已要到龙山来救他。因为她怕陈
会庆见到张伟、龚红、马得军和连家富这些龙山法律界的人会乱讲说话,把他们父
女之间的丑事爆出来。她自己不想再到龙山来,也不想陈会庆到龙山来。但是,人
算不如天算,陈会庆在富江市阜头区法院出来之后竟与张伟、于立春、韩再添他们
搞到一块儿去了,陈海燕已无法控制局面,也就任由其发展了。
陈海燕到富江市去跟彭淑娴见面,在彭淑娴那里,她知道了彭水娟就是她的亲
生女儿,她要连夜赶到龙山去。虽然不想彭水娟知道自己就是她的亲娘,不想彭水
娟知道张伟是她的亲生父亲,不想彭水娟知道发生在她和张伟身上的一切,但她始
终想早一点见一见彭水娟,她想当晚就在蓝海律师事务所的宿舍里住下见彭水娟一
面。如果当晚不能见到彭水娟,那么第二天也一定要见一见她。现在,陈海燕真是
太想立即见到彭水娟了。在回龙山的路上,陈海燕坐在的士里,给香港金华公司她
自己的秘书打了个电话:“喂,刘秘书吗?我是陈海燕,我还在大陆呢。我今晚在
龙山市过夜,不回香港了。我在大陆这边有点紧要事,可能明天下午才能回去。你
给我取消去日本的行程,打电话跟日本那边说明一下情况,什么时间再去则另行安
排。就这样,拜拜。”
跟刘秘书通过电话之后,陈海燕又给本公司叶副总通了电话,安排了一下公司
的工作。跟叶副总通完电话后,陈海燕正想给蓝海律师所的宿舍打个电话,看彭水
娟或龚红在不在。还没有按键,电话铃响了,陈海燕接听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陈会庆的声音:“阿女啊,我是你爸,听说你回大陆了,也不来看
看我!”
陈海燕不答话。
陈会庆说:“我买了A 、B 两幢别墅,B 幢别墅登记了你的名专门给你的,你
却一次都没有来过。张伟都能接受我你却不能接受我。跟张伟接触得多了,我的思
想也改变了,认识到以前是不应该这样对你的。”
陈海燕急忙问:“你跟张伟讲了我们的事吗?”
陈会庆说:“没有讲,你以为我是傻瓜吗?我还要继续和你来往呢!我只是受
了张伟的感染,思想改好了,不做对不住你的事了。你现在在哪里?”
陈海燕说:“在路上,从富江市到龙山的路上。”
陈会庆说:“我在龙山北苑新村西区A 幢别墅内,你来看我吧,也看看你的B
幢别墅,咱父女好好谈一谈。如果你不来,我可要将我们的事告诉张伟了。”
陈海燕想了一会,终于说道:“好吧,我今晚到你那儿来找你。”
陈海燕改变了行程,不到蓝海律师事务所的宿舍里去了,她决定先去一下陈会
庆的别墅再说。她不敢不去,如果陈会庆真的将他们之间的事讲给张伟听,那么一
切全完了。
在A 幢别墅里,陈会庆见陈海燕真的来了,很高兴地说:“快进来,你也太难
请了,一直没有来我这里。”
陈海燕进屋。
看来陈会庆已喝了很多酒,她给陈海燕倒了一杯酒递过去。陈海燕接过之后放
下没有喝。
陈海燕问:“你平时很少回香港,就是长住这里吗?”
陈会庆说:“是啊!”
陈海燕说:“那么你应该找个女人做你的老婆,在这里安一个正常的家。”
陈会庆说:“你们做女人的都想管男人,我结婚了不是会受老婆管吗?再说找
谁也没有你好,谁也代替不了你。”
陈海燕说:“你不是讲你已经改好了,不再做对不起我的事吗?你饮醉了!”
陈会庆说:“你不也讲过我们相依为命,不改变现状吗?怎么后来又搬出去住
了?重新回来陪我吧!”
陈海燕说:“自从搬出你家里后,我基本上已变成一个正常人了,你还想我又
要做这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事吗?”
陈会庆说:“怎么讲得那么严重啊!你看我和你现在在社会上不一样是有头有
面的人吗?”
陈海燕说:“人前是人,人后是鬼,是恶魔,你不觉得自己应该改邪归正吗?”
陈会庆说:“张伟、龚红、韩再添这班人都信我,我投资回来办企业,哪里有
‘邪’呢?我只不过是满足一下个人的正常生理要求,怎么会是恶魔呢?”
陈海燕说:“张伟没有识穿你,是因为你伪装得好。如果我将你的丑恶行为告
诉张伟和龚红他们,看你还能伪装下去吗?”
陈会庆说:“你敢讲吗?只怕我要对张伟讲的时候,你还要跪着求我不要讲哩!”
陈海燕无言以对,脸色发白。
陈会庆说:“算了,我也不是请你来跟我吵架的。”
陈海燕说:“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陈会庆说:“对面的B 幢别墅,是买来给你的,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吧。”
陈海燕说:“你就不要花那么多心思了,我不会要的。”
陈会庆说:“不领情吗?还生我气吗?”
陈海燕说:“我们之间还是保持适当距离为好,在经济上各顾各就得了。”
陈会庆往陈海燕那边靠一靠,说道:“也行,那么聊聊天总可以吧,自你搬出
我家后,我们都没有单独呆在一起了。”
陈海燕敏感地跳起来,说道:“以前的事让它永远过去,新的事情永远不会再
发生!”
陈会庆威胁说:“那么好啊!我明天就到张伟那儿,把我们俩的事全告诉张伟!”
陈海燕坐下,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一阵儿青。
陈会庆见唬住了陈海燕,便靠近陈海燕,说道:“让我亲一下,我可想你了!”
说着,陈会庆搂着陈海燕亲吻起来。
陈海燕没有反抗。
干瘪的陈会庆抱起丰满的陈海燕,将房间门踢开,进房后用脚关上门。
……
做完事后,陈会庆躺在床上,闭着双眼。陈海燕半躺着。
陈海燕悲伤到了极点,她又想起了上次在香港毒杀陈会庆未能成功的事。她记
得用剩的药粉似乎还在小坤包里没有丢掉。
陈海燕问陈会庆:“很累吗?”
陈会庆并不睁开眼,说道:“到底是老了!”
陈海燕问:“有咖啡吗?我去给你泡一杯咖啡,好吗?”
陈会庆说:“好的,咖啡在酒柜里。”
陈海燕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来到厅子里,在酒柜上拿了一盒速溶咖啡,用玻
璃杯泡了一杯咖啡。她来到沙发跟前,取过小坤包,又来到酒柜边,从小坤包里的
化妆品中找出那个绿色的小瓶子,将小瓶子里的白色粉末全撒进玻璃杯里的咖啡中,
将小瓶子盖拧紧放回小坤包里。她用小匙子在咖啡里搅了一会,便端着杯子,进房
间去。
陈海燕将咖啡递给陈会庆。陈会庆坐起,几口将杯子里的咖啡全饮光。
陈会庆似乎感到很满足。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陈海燕,说:“这
是对面B 幢别墅的钥匙,今晚你到那边去睡吧。”
陈海燕接过钥匙,说道:“如果你仍觉得很累,那么就睡一会吧。”
陈会庆闭上眼睛,也不回答。
陈海燕拿起杯子,到卫生间里洗干净杯子,放回酒柜里。她整理好衣服,拿起
小坤包,匆匆走出A 幢别墅。
陈海燕来到B 幢别墅里,来不及看周围的装璜及家具陈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坐在那里想着该怎么办,是马上离开还是在这里过夜?她
想了一会后,决定离开B 幢别墅到外面住酒店。正想离开,忽听外边有汽车驶过来
的声音。她停住不出门,伏在窗台上往外看。透过远处街灯的隐约可见的亮光,陈
海燕看到A 幢别墅的门外,一个穿着性感的小姐从出租车内走出来,进了A 幢别墅。
陈海燕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有小姐到陈会庆那里去,她想看个究竟,所以没有马上
离开B 幢别墅。她将B 幢别墅的门窗全部关紧,除了留着厨房内一支小灯外,其余
灯全部熄灭,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稍作休息。
刚才,在A 幢别墅里躺着的陈会庆,见厅子里已没有动静,知道陈海燕已离开,
他慢慢坐起来,活动一下手脚,觉得轻松了许多。他下床,走到窗台前,往B 幢别
墅那边望去,见别墅里有灯光,沾沾自喜地笑一笑。他拿起电话,呼了7058的传呼
机号之后,到洗手间刷牙洗脸,梳一梳头,然后回厅子里泡一壶浓茶,慢慢地独自
饮起来。
一会儿,于春花进入别墅里来。于春花是陈会庆的常客,但相互之间并不打听
对方的资料,所以于春花并不知道陈会庆与于立春的关系,陈会庆也不知道于春花
是于立春的女儿。见于春花来到,陈会庆十分高兴,尽管觉得身体很不舒服,还是
强打精神,笑着对于春花说:“小花,快过来坐。你果然够快,随叫随到!”
于春花说:“陈老板叫到,哪敢不来。怎么你的门没有上锁呢?”
陈会庆知道这是陈海燕走的时候没有锁好,却说道:“我是专门留着给你的,
免得你按门铃。”
于春花撒娇:“你真懂得怎样疼人!”
陈会庆说:“快过来陪我饮茶。”
陈会庆觉得肚子隐隐作痛,有点气喘,混身好象散了架。他有点犹豫,不想跟
于春花做苟且之事。但想到每次跟于春花做事都是腾云驾雾死去活来极度满足,于
是便振作起来,把于春花让进房里……
于春花见陈会庆突然间不动,慌了手脚,用力把他推向一边。她见陈会庆面无
血色,身子僵硬、冰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大声尖叫。她急匆匆的在自已带来的
皮包里找东西,找了几下,找到了张伟的名片,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打张伟的手
机,关机了。便打call台传呼张伟。很快,张伟便复了机。
B 幢别墅内,龚红和陈海燕坐在厅子里。陈海燕已讲完自己的故事。
龚红问:“这么说,陈会庆是你落药毒死的了?”
陈海燕点点头。
龚红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走?”
陈海燕说:“当时我是想过要走的,但是,见时间已很夜了,再加上他那儿来
了个女的,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停了下来没有出门。直到隐隐约约听见
那女的发出尖叫声,我知道事态已严重了。但夜已深,来不及走了,走在街上遇见
人更麻烦,深更半夜找酒店也会弄巧成拙,所以就干脆不走了。不久,你和张伟便
来了。谁知道后来法医结论却是心脏病发死亡,免了我的杀人死罪。”
龚红问:“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讲给我听?”
陈海燕说:“我是个有严重自杀倾向的人。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下了决心采
取行动要自杀的事已经发生不下十次了,但每次都没有成功,有时是自己主动停止。
前几天我回香港后,想了很久,我已不再留恋人世了,我准备带着自己的故事偷偷
离去。但再仔细地想,我又不自杀了。如果我自杀,丑事是可以隐瞒,但清白也没
有了。就是说,只有不清白的人才有可能自杀。我觉得我自已身体是污秽的,但思
想是清白的,我没有罪。有罪的是陈会庆,他罪该万死。我为什么不可以从另一个
角度去处理这件事呢?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公开丑事而留存清白于世呢?这样死,
也就死得很坦然了。我也不用自杀了,让国家来帮我解决死的问题吧,这样会比我
自己解决要好!”
龚红看着十分平静的陈海燕,自己反倒觉得有些激动,她很可怜地轻轻摇了摇
头。
陈海燕说:“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哩。现在,已经证实了彭水娟就是我的女儿,
是张伟的女儿!”
龚红说:“果真是这样!我的第六感觉早就告诉我小娟应该是你的亲人!”
陈海燕说:“但是,小娟到现在仍不知道这件事,我是想等明天小娟亲口叫我
一声妈,我才离去。明天,吃完张伟的入伙酒后,我会去自首的,能听到小娟叫我
一声妈,我也就很满足了。我之所以将这些事讲给你听,是觉得你人好,我信任你,
我不想将自己的清白带进棺材里去。但是,我也想得很多很多。我不想我女儿有一
个心狠手辣投毒杀人的母亲,我不想小娟知道我和陈会庆的丑事。所以,拜托你,
对小娟隐瞒我和陈会庆的丑事,对小娟说一声:‘你母亲是个好人,你要相信你母
亲’,小娟会信你的话的。只要小娟能相信我是清白的,我也就死得眼闭了。”
龚红说:“小娟跟我很要好,我一定能让她相信她亲生母亲是个好人。”
陈海燕说:“自首后,在法庭上,我也只承认投毒杀人,不讲那段屈辱的历史,
不讲杀人的原因。我和陈会庆之间的丑事,最好也不要让张伟知道。屈辱、耻辱,
就让我这个将要死去的人一个人全部承受吧!我不想在张伟和小娟的心里投下耻辱
的阴影,影响他们的一生。特别是小娟,有一个杀人的母亲已经够受了,如果再将
我这段耻辱的历史刻在她心上,对没有受过亲生父母养育之恩的她来说,是不公平
的!”
龚红说:“我会适当处理好这件事的。”
陈海燕说:“你当过检察官,是党员,我不会令你难做的。我说去自首就一定
会去自首的,绝不会逃走的。要逃走的话,我就已经在外国了,不会主动回大陆来
跟你谈这些事了。从现在起,我保证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活动。但也请你答应我一个
要求,等我参加完明天张伟的宴会,到宴会散了之后,我才与你一起到公安局去自
首。行吗?”
龚红说:“陈总,你真给我出难题了。从感情上说,我是不忍心让你进去的。
这些事,你要不在我跟前说那该多好!”
陈海燕说:“龚律师你放心,一切都是我自己安排的,不关你的事,到时你陪
我去自首就得了。”
龚红说:“我还欠着你十五万元借款,一时又不能马上还给你,这事真不好解
决!”
陈海燕说:“就让它欠着吧,到时你有了钱真要还的话,可以还给小娟的。”
龚红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彭水娟决心在出发到北京之前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她连续走了三个地方。
就在陈海燕去富江市探望彭淑娴的同一日,彭水娟向张伟请了三天假,去了东
莞探望她外婆。但是,在彭水娟到达外婆家的前一刻钟,外婆接到了彭淑娴的电话。
彭淑娴吩咐其母亲,今后不管有任何人问起小娟身世的事,都不要讲,包括对小娟
也不要讲。为了程东的事,陈海燕主动借钱给彭淑娴,所以彭淑娴很感激陈海燕。
在彭淑娴心目中,陈海燕很象古代的侠女。现在,陈海燕知道了彭水娟是自己的亲
生女儿却不愿让彭水娟知道,这当中肯定有很重要的原因的,彭淑娴十分尊重陈海
燕的这个决定。所以,彭淑娴郑重其事地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让母亲不要向任何人
透露彭水娟的身世。
彭父彭母见外孙女来,很高兴。彭水娟跟外公外婆吃过晚饭后,在一起聊天,
开始了暗地里的民事调查。
彭水娟对外婆说:“婆婆,你和外公年轻的时候是做渔民的,你讲些大海上的
有趣故事给我听吧。”
彭母一愣怔,觉得这句说话很耳熟。她马上想起了前段时间来访的陈海燕。为
什么两人都说了同一句说话而且说话的语调竟那么近似。彭母象不认得自己的外孙
女一样,很认真地看着彭水娟。她发现,彭水娟和那个叫做陈海燕的女人,虽然一
个长得细小,一个长得肥大,但是身体的高度却是差不多,五官外貌很相似,言行
举止也很相象。彭母联想到彭淑娴打来的那个电话,回想当年在海边领养彭水娟的
事,知道二十年后的今天,可能是母女俩来找线索相认了。彭母当然不想有人把彭
水娟领回去了。于是,彭母知道怎样应付彭水娟了。
见外婆直望着自己不眨眼,彭水娟说:“婆婆,你怎么了,不认得我了!”
彭母笑着说:“我真有点不认得你了,我爱你、疼你,老看你都觉得看不够。”
彭水娟撒娇了:“你疼我,就要讲故事给我听嘛,我是专门来听婆婆讲以前海
上打鱼的离奇故事的。”
彭父说:“海上打鱼没有离奇故事的,每天都是这样劳作,很普通很平常的。”
显然,彭母接了彭淑娴的电话后已跟彭父说了电话的内容,彭父在帮助彭母说话。
彭水娟说:“应该有这样的故事的,我也曾听人讲过,比如在海边拾到刚出生
的婴儿,这样的事都有,你们就讲给我听嘛!”
彭父和彭母对望了一下,异口同声地说道:“没有这样的事,没有这样的事!”
彭水娟继续纠缠了一会,又换了方式向外公外婆打听,均没有结果。彭水娟知
道今次来访碰上了软钉子。她干脆亮出底牌,搞火力侦察。
彭水娟说:“婆婆啊,我妈生我的时候,是在东莞生的吧?”
“是啊。”
“这么说,你是看着我出生的了?”
“是啊。”
彭水娟说:“但是,我听人说,我不是我妈亲生的,是从海上拾回来的。”
彭母说:“没有这回事,你听谁胡说的?”
彭水娟说:“我听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人跟我说的,她说十八、九年前,我
还是个刚出生不久的苏女,她亲手把我送给了外公和外婆。有这样的事吗?”
彭母说:“没有这样的事。”
彭水娟说:“她说给了你们一条大毛巾的,这条大毛巾还在你家吧?”
彭母说:“根本没有这样的事,哪来大毛巾呢?”
彭父也说:“你讲的事是不存在的。你叫那个女人来跟我们说吧?”
彭水娟继续试探外公外婆的虚实:“如果早知道你们不肯认的话,我就把那个
女人带来了。”
彭母说:“小娟!你不要听人乱讲啊,这样的玩笑是开不得的,你父母亲听了
会多伤心啊!你是我娴女和志雄亲生的。”
知道再也没有办法从外公外婆口中得到真实的讯息,彭水娟只好转换了话题,
谈别的事了。
从东莞回到龙山,彭水娟没有回市区,而是直接到了沙田镇龙平村,她知道李
玉兰已经出狱,住在龙平村张伟家的旧居里。彭水娟找到了李玉兰,跟她谈了很长
时间,主要是谈自己身世的事,两个人谈得很投契。彭水娟把自己的一切都跟李玉
兰说了,并且对李玉兰说,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李玉兰从海边拾回来的女婴。
李玉兰也跟彭水娟详细地讲述了十九年前李玉兰在海边拾女婴的情况和将女婴交付
给一对渔民夫妇的情况。彭水娟找出了这件事的关键所在,一是要找出那条大浴巾,
让李玉兰辨认一下。在张律师家也有一条大浴巾,但那条大浴巾并不能证明彭水娟
就是那个海边拾来的女婴。彭水娟知道,很有可能在自己家里或外公外婆家里有那
么一条大浴巾。外婆家里是不可能找得出了,只有回家去看看能不能找出这条大浴
巾,如果能找到,拿来让李玉兰辨认一下,到时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另外,也可以
带着李玉兰到外婆家去辨认外公外婆。但李玉兰说刚出狱,想休息一下,不想往外
跑。这个时候的彭水娟,仍专注于证明自己是不是海边拾来的女婴,而根本不知道
自己就是陈海燕的女儿,更加不知道自己竟是张伟的女儿。
紧接着,彭水娟回到富江市。
程志雄到广州开会去了,只有彭淑娴在家。彭淑娴见彭水娟回来,十分高兴。
过两三天,彭水娟就要到北京去了,彭淑娴心里感到很难受。其实,子女长期不在
身边,只有自己跟程志雄过,应该说是已经习惯了。但是,发生了那么多事,做母
亲的,更是想念两个孩子,所以也就舍不得彭水娟离开了。对于彭水娟的身世,彭
淑娴的思想是一起一伏,一反一复。一直以来,她都把彭水娟作为亲生女儿来对待,
也不想彭水娟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她让彭水娟把她作为亲娘。后来,因为发生了程
东入狱和彭水娟撞车的事,彭淑娴便主动让陈海燕到富江市来,意思是要把陈海燕
的亲生女儿彭水娟归还给陈海燕。可是陈海燕竟说不想让彭水娟认亲妈。彭淑娴的
思想又转回来了,她认为彭水娟不认亲娘也好,反正是她亲娘的意思,让彭水娟继
续将我彭淑娴当作亲娘也好。于是,彭淑娴便象往常一样,继续对外隐瞒彭水娟的
身世。当然,肯定也要对彭水娟本人隐瞒了。
彭淑娴对彭水娟说:“娟女,你回来就好了,妈舍不得你走,妈想跟你聊聊天。”
彭水娟说:“妈,我回来就是要和你聊天的,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
母女俩聊了大半天以后,彭水娟始终没有忘记此次回家的目的,她把话题一转,
开始试探母亲:“妈,我好象见过我们家有一条毛巾,大大的黄色的,现在放哪里
了?”
这条大浴巾,彭淑娴一直自己收藏着,不让外人知道,也尽可能不让家人知道,
甚至连程志雄也不知道,彭水娟就当然不可能见过了。见彭水娟这样问,彭淑娴感
到很突然,反问道:“谁跟你说有这么一条毛巾的?”
彭水娟说:“反正我知道这条毛巾就在家里!”
彭淑娴说:“没有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彭水娟知道又碰了钉了,便说道:“没有就算了,我随便问问的。”
彭水娟给彭淑娴倒过一杯茶,说道:“我去过东莞,跟婆婆谈过了。”
彭淑娴急忙问:“婆婆跟你讲了些什么?”
彭水娟说:“她全部讲给我听了。”
彭淑娴非常着急,以为是彭母跟彭水娟说了领养彭水娟的事,她说道:“我不
信,我得打个电话问问你婆婆。”
彭水娟对正要进房去打电话的彭淑娴说:“妈,你不要打了,我是说,婆婆把
你如何生我和程东的事全讲给我听了。”
彭淑娴松了一口气,有点生气地说:“你这个精灵鬼,把妈妈给耍了!”
就这样,彭水娟回了一趟富江,还是没有收集到任何有意义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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