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第三章风险（1 ）

    第三章风险

    管理财富

    郭宝成54岁的时候，医改这块硬骨头再次摆到他面前。这个想法跟随了他很
多年。更重要的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他2005年真正从神木县的一名
副书记成为一把手时，年轻已经不再是他的优势。

    在此之前，神木没有任何可供参考和借鉴的对象。即使最富裕地区的县市，
在医改试点的推进上也向来谨小慎微，从没人敢大动干戈。在医改上曾做出" 惊
人之举" 的倒是几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政府。在同一诉求上面，地方上表现出来
的极端的分歧，也从侧面反映了在中国现实下医疗体制问题不可思议的复杂程度。

    2005年，就在郭宝成第一次思考" 免费医改" 的可能性时，一场关于" 医疗
改革" 的广泛讨论正在全国范围内展开，起因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一个课题
组提出的一份医疗改革检讨报告，报告称" 我国医疗的市场化改革已经失败".

    1997年郭宝成奉调到神木，神木财政的总盘子刚刚过7000万元。十年间，这
个陕北县城的财政收入增加了百倍以上，民间财富的增值还要更为惊人。过去死
水微澜的地方仿佛被突然放进了一条上蹿下跳的鲇鱼。煤矿带活了这里的方方面
面，从开发区里各式各样的厂子到繁忙的交通，甚至到路边的一个小馆子。经济
飞速发展，每个人都在挣钱。在不久之前，神木还是陕西省地图上一个暗淡无光、
毫不起眼的小点，比起一些城市化起步更早的陕南城市，它的经济总量实在小得
可怜，无足挂齿。而现在，榆林市一半的财富都掌握在神木人手里。

    神木处处洋溢着空前的喜悦，但财富带来的挑战也是多方面的。从在那里嗅
到金钱气息的那一刻起，郭宝成就清楚地意识到了，如何管理、分配和使用这些
资源将是一个无比艰巨的考验。约束这笔巨额的资金、平衡财富带来的社会风险
成为他就任神木县县委书记后的首要任务。如果一不小心，它们会成为机关和部
门腐败的源头，会给已经失去平衡的天平继续增加倾斜的砝码，还很可能让郭宝
成自己从那条微妙的政治博弈的钢丝线上摔下来。

    神木县的老书记王振武遇到过类似的挑战。十几年前，央企神华集团下属的
神东公司的进驻，第一次为这个县城储量惊人的煤炭打开了市场。在此刺激之下，
神木掀起了第一轮官办民采煤矿的高潮，结果，煤炭销售的利润不加控制地流向
神木几乎所有的行政部门，每个单位都想方设法在这桶金里面插上一手。

    这些通过行政性收费游离在财政预算之外的资金，更加削弱了地方政府积贫
多年的财力，" 这在当时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它的分散使县政府手中调控财富分
配的公共资源越来越少，" 王振武回忆说，" 我的想法是，必须把这些钱集中起
来。" 在王的主导下，神木成为国内最早实行" 收支两条线" 的城市。这是神木
未来资金" 管涌" 的一个镜像。和现在相比，当年的那些资金简直微不足道，神
木的财富积累那时不过刚开了个头。

    想向神木这桶金里伸手的肯定不止自己人和自己的部门。2005年，神木已经
大有成为该地区首屈一指的富有城市的苗头，但它周围环侍着心怀嫉妒的邻居，
因此它的顾虑也最多。随着神木金钱的地位日渐提高，神木要去打交道的各路关
系也越来越复杂。这里面有来一探虚实的，有来寻求项目合作的，也有想把神木
当做个" 冤大头" 捞一笔就跑的。

    榆林，自然是各种关系中，神木无论如何无法绕开的。作为神木的上级，榆
林对它的索要无疑也随着这里财富的增加而水涨船高。

    几乎在2005年神木县财政收入第一次出现井喷的同时，榆林的一纸公文就下
达到了神木县委。公文要求在神木设立两个税务局，一个国税分局和一个地税分
局。榆林的意图很明显，直指神华集团下属的在神木的所有企业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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