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第三章风险(2 )
神华集团是直属国资委的央企,早在1994年分税制改革前,神华集团在神木
的神东公司每年的税是全盘留给地方的,据王振武回忆,当年这笔钱几乎就占了
神木县整个财政收入的半壁江山。而分税制改革之后,国家答应这部分税收每年
保留给神木一个基数,其余都上缴国家。榆林市政府的" 一声令下" 意味着,从
2005年起,央企在神木的税收这一块将完全由榆林来控制。在交完中央的大头后,
剩下的部分在省、市和榆林地区的贫困县中划分,神木彻底失去了对这块巨大资
金的支配权和使用权。
" 源头上一下子从神木拿走了二三十亿。到2009年,这笔钱已经达到了60亿。
" 郭宝成虽然对榆林此举满腹的不情愿,但这样的制度安排由上级说了算,他无
力相抗。他说:" 神木这一年的确是钱太多了。榆林知道我们的底子,知道我们
预算外收入还有来源。他就要把央企这块可控的收入全盘收到市里。"
客观来说,这样的博弈,没有对错。它是一场天然的反向较量。在转移支付
的财政结构下,富裕者理所当然要承担输血的角色,以消化一方财富崛起可能导
致的外部风险——榆林南北六县的经济差距又是如此悬殊,从神木头上拿钱的制
度设计并无不妥。
而对郭宝成来说,平息财富极端膨胀带来的内在风险的需求,同样真实和刻
不容缓。2005年的神木事实上外松内紧,有如一只立马可能被触发的火药桶,财
富就是那条危险而敏感的导火索。作为地方的客理者、一县的父母官,他要把蛋
糕尽可能地留在当地。公共财政此时正是一桶随时要被用来灭火的" 水".
这让神木的主政者常常陷于两难。如果要在升职路上更上一层,神木要学会
妥协,要向索要利益的人适度退让;如果要确保神木的利益最大化,主政者不仅
需要寸土必争,更要将自己的地位置于身后。要命的是,这个度在现实操作中非
常不好把握。如果选择妥协,根本没有止境,那些向神木伸手的需求源源不断,
难有被满足的一天——他们永远觉得这是只肥硕的羔羊," 富庙" 里面不会有"
穷和尚" ;而如果要对抗,看上去,是没有阳奉阴违的中间道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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