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第三章风险（8 ）

    看到有利可图，煤矿沉陷区的居民、周边县城的失地农民、打工回乡的失业
者也纷纷加入从煤炭运输线上揩油的行列。他们组成帮派，在村境增设关卡；冬
天在山路上坡路段设路障，在坡顶倒水结冰，然后为那些陷入困境焦头烂额的长
途司机提供200 元到500 元不等的有偿" 推车服务".后来，帮派之间无休止的利
益纠纷引起的骚乱，和无休止的大堵车一样，成了神木历史上那个既繁荣又脆弱
的时刻的见证之一。

    这些困扰神木的麻烦，是神木前后落差的又一体现。当神木成了一个日渐醒
目的聚宝盆时，想从神木分一杯羹的人也随之而来。堵车不过是现实领域的一个
例证。而随着财富的不断涌入，这个聚集区必然会成为一个区域性的财富洼地—
—它造成的失衡，会严重地扰乱既有秩序。

    将神木放诸更大层面，在向来贫困的陕北，单方面提高标准的政治风险就不
言而喻了。从国家角度，医疗是整体性的，这是医改推进缓慢的原因。神木在财
政大跃进下的福利大跃进，引起了一些方面的担忧——担心其会殃及整体医改。
在本来贫富悬殊的榆林，神木的异军突起，也加大了其他贫困县的压力。

    对福利鸿沟的制造和扩大更敏感的，除了榆林，还有国家财政部。神木医改
的舆论动静一大起来，财政部的人马上就坐不住了。对于神木的草率和鲁莽，他
们直接发出了最为明确的反对声音。

    2009年5 月27日，在神木医改舆情鼎沸的时候，一支调研小组进驻神木。这
支由财政部副部长王军直接组织委任的调查组被要求对这场为社会广泛关注的"
全民免费医疗" 进行全面摸底。

    几个月后呈交到财政部的题为《揭开神木医改的神秘面纱》的调研报告里，
调研干部们从管理制度的设计上肯定了神木方，指出医改的费用支出控制和秩序
都运行良好，但报告的重点显然在于后半部分，执笔干部认为：" 神木医改" 完
全不可复制和持续。

    报告引用了一名神木财政局受访局长的观点：" 最近几年神木地方财政收入
增长较快，加上预算外收入，目前全县可支配财力达到40亿元左右。神木的经济
实力，源于其境内丰富的资源。刘局长说，全县煤炭探明储量500 亿吨，是全国
第一产煤大县。按照目前每年开采1 亿吨计算，可开采500 年，保守估计也要开
采200 年。同时，县域内还有丰富的石英砂、铁矿石、石灰石等资源。县财政预
算安排1.5 亿元用于实施' 全民免费医疗' ，从目前制度运行情况看，应能满足
支出需要。全县每年用于城建的支出就达10多亿元，即使' 全民免费医疗' 出现
超支，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追加预算解决，哪怕砍掉几个代表' 形象工程' 的城建
项目，也要确保民生领域的支出。但另一方面，因为这些年煤炭业的高速发展，
煤矿沉陷区治理、防沙治沙的支出需求呈大幅增长之势，也给县财政带来很大压
力，可以预见，这些方面的支出压力在未来还会持续增长，势必影响财政对医疗
等领域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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