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倒不足以平民愤

　　12、不打倒不足以平民愤

　　这时候，从没有象现在这时候，他和她对彼此生命路径的清晰，就象映照着自
己的足迹和影子。生活，好象是不能够平静的过下去了。

　　我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我们为什么要分开？

　　我们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谁有权利不允许我们在一起？

　　是什么使我们不能在一起？

　　他们俩在整个黑夜里情绪陷入可怕的仇恨的旋涡里，在桫椤吧的事上，小米自
然已积怨甚久，像火山上捂了个盖子，随时呼啸而出奔腾汹涌。她现在就觉得是老
崔剥夺了她的财产，理在自己一边，她丝毫不觉得自己亏欠老崔什么，相反，这个
男人摆弄了她的人生，摧残了她的情感，使她生活在虚伪的假象里，生命轻飘的没
有一点点份量，毫无存在的价值，这就是戕害自己的生命！这个男人有哪一点是尊
重或体谅或者爱了自己？他是一个随时随地马上就叫自己人财两空的主宰者！

　　黄易提到了小辉，他知道她是无辜的，并且是爱自己的，但是，就连她的爱，
也被老崔利用了，当做了利器投向了小米的心，当然，黄易何尝不是被当做了炸弹
几乎把小米的心炸碎呢。俱乐部之所以半途而废骑虎难下，黄易不用多想，从小辉
那难受的表情也判断出是老崔给出了难题，他岂能受制于他人？这只是他的一步棋，
目的就是既叫你们分手，又顺便耍弄你们一下，只是把小辉搁里头一块耍了，当然，
黄易因此也确实遗人口矢了，老崔有足够的理由和把柄教育和训诫他的女儿说，他
是个骗子！这不明摆着吗，看你有钱就奔你来，我不给钱了，看他怎么样？有什么
本事，什么也干不成，现在俱乐部开不成，他肯定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这是你
人生少不了的一课，我不是那种保守的家长，不问青红皂白一棒子打死，怎么样，
我给你们机会了吧，不接触他，不全面周到了解他，你无法彻彻底底认识一个人！
不用猜，老崔肯定如此教训小崔。

　　这个人真该死。小米恨恨地，这个人只要存在一天，我们是没有出头之日的。

　　我们想法叫他死了，不就全成了吗，桫椤吧会是我们的，钱就有了，自由会是
我们的，想干什么干什么，这个世界谁也再没权利干涉我们了。黄易突然说，眼睛
很亮声音却很平静。

　　杀了他？真杀假杀？小米瞪大眼睛问黄易。

　　真杀。

　　你敢吗？

　　那就假杀，吓唬吓唬他。黄易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样说。

　　小米倒在床上，无言。杀人是多么大的事呀，她从没敢把那种恐怖血腥的场面
和自己的生命联系到一起。

　　接下去好几天，他们就跟真的一样，一直苦苦思索和研究叫老崔死掉的办法。
这方面他们太生疏了，从前也未曾特别留意过，现在想现炒现卖真有点困难，当个
杀人犯比较难的苦恼叫两个人唉声叹气，食不知味，夜难安寝。

　　他们首先讨论了真的杀他。说完真杀，小米忧虑地问黄易，真杀就得叫他死，
真叫他死呀。黄易听小米的口气，有点烦，真杀还不叫他死，那叫啥杀人呀，你没
事吧，是不愿意叫他死呀，是不是不舍得这老东西？我舍得舍不得还用再次讨论吗，
小米抢白道，他完蛋了我不好？

　　于是，他们俩具体地就杀他的方式方法进行了商榷，讨论来讨论去，黄易说，
两个基本点，第一，确定杀，方法有的是，是刀是棍，是自己干还是雇凶，好办；
难的是第二，杀好杀，杀完呢，咱们是不是肯定能逃脱，让公安局抓住肯定得枪毙，
你得有这思想准备，做好最坏的打算，当然要是公安局破不了案，那感情好，坐地
享受还是外国消费任你选。

　　小米有点害怕，觉得公安局最终还是会破案，那完了，小米显出紧张的神情，
就得进监狱。

　　黄易加上一句，那还是好的，肯定枪毙。不敢了吧，有些奚落的口气，进也是
我进，我一人扛，我主犯你从犯，我枪毙你无期或者死缓，死缓就是死不了的意思，
顶多20年闹好了10年，你就自由了。

　　小米鼻子哼了一声，你要是这么个死法，提前早早就死了，那就是我剩下了，
我自己，活个什么劲？我们是因为想在一起，才活的，要是一个先死，不如都别剩
下。

　　黄易无声地笑了，觉得小米象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正在做游戏，就故意真的似的
叹了口气，说，看见了吧，杀人呀，说着玩解解气行，好，痛快！真杀，没那胆量！
还是讨论讨论假杀吧。

　　小米说真杀有点吓人，是吓自己，假杀就是吓唬别人吧，吓唬吓唬我同意。总
之有作用就行，不一定就非杀掉谁。

　　知道你毕竟是个文人，给你个胆子你也不敢杀，恨不？恨，恨也不敢杀，不是
人人都能成了杀人犯的。吓唬他，半夜把他截住，拿硫酸还是板砖？你说吧，全听
你的。

　　怎么跟他说，肯定得说呀，要不白吓唬啦。

　　是呀，怎么说呢，黄易也没转过神来，我们折腾半天折腾什么呢，想干什么，
全都忘啦。

　　讨论了一溜沟，什么结果也没讨论出来，两个人决定先吃饭，一说吃饭，两个
人竟都觉得肚子出奇的饿，下楼跑到临街一家小川菜馆，要了个水煮鱼和毛血旺，
狼吞虎咽，吃的倍香，根本不象刚刚商量完怎么当杀人犯的事，好象心情也好了，
可能是已经用嘴把仇人杀了，杀完了解了气了。

　　吃完饭，两个人没事干，领着手沿着大街一通瞎溜。，傍晚时分的街道，车水
马龙，都是奔家的人。小米叹了口气，不就是想有我们自己的家吗，怎么这么难？
有这么难吗？要不干脆跟他彻底说拜拜，让他看着办吧。

　　黄易接话，让他把握主动权，就是你准备全盘放弃，全放弃，你能忍了这口气
我还忍不了呢。至少把应该属于你的还给你，这是公平合理的。再说我们如果没有
本钱，我们能干什么，白手起家也得有钱呀。

　　可是他不会轻易地给我钱呀。小米的口气急起来。

　　那我们就真琢磨琢磨能不能杀死他。他们俩又开始谈那个谈了一下午的问题，
就是杀不杀和怎么杀。

　　小米说，我反对用刀，我怕血，雇凶更不可取，早晚查到底，用安眠药或麻醉
药，死了的借口不好找，好摸好样的自杀干吗，了解他的人不会相信。黄易接着小
米的话茬，不能用刀，不能雇凶，不能弄成象自杀的，比如突然从楼上摔下去按你
的意思也是不可能的，我看没啥好办法了。

　　我们那么恨他，提到杀他又是如此的心慈手软，是因为我们恨的还不够呀还是
我们在江湖上混的实在不够道，什么事也做不成？小米躺在床上，眼望着房顶的灯
发呆。

　　说好听点就是我们受过教育，有法制观念，不好听点，就是没胆呗，不敢呗。
黄易也仰面躺倒在小米身旁，两个人转过脸，对望着，互相看了好久，知道他们是
既舍不得自己又舍不得对方的，两个人就搂在一起，决定这事再说吧，现在，很困，
就先睡觉吧。

　　实际上，他们是迈不过杀人越货这道大坎的，即便是小米受更大的委屈即便黄
易再觉得屈辱，他们也很难成杀人犯，因为很明显，他们看着多有理智呀，还远远
没到被仇恨的火焰吞没，不杀掉你誓不为人的地步，况且，他们还有的可选择，不
是他前面挡着道，咱自己身后无路可走悬崖绝壁了。

　　而在小米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丝隐隐的恻隐之心，对于老崔，她的心情是矛盾
和复杂的，有恨又有怨，纠葛交错，要是老崔给她应该得到的东西，虽然是自己应
该得当的，她还会感谢他，而且，她不会很贪婪，只要个心里平衡，她就可以平静
地卷包走人。

　　黄易呢，你说他是怎么想的呢，他因为爱小米，就心疼小米，觉得她吃亏，想
把老崔欠她的钱弄回来，想帮她出了这口气，还有，他自己是个男人，一想老崔对
小米所做的，自己就来气，再加上他处心积虑用自己女儿当工具玩他们，装摸做样
的，好象道风多高，其实更卑鄙，搞什么俱乐部，他会那么好心，自己当时也太天
真，人家才花几个小钱就逗的你们溜溜转，咯碴一下不给钱了，就是让你弄不成了，
怎么着吧，他妈的，真想就狠狠揍他一顿，觉得这老东西真是坏到家了。

　　真正是不打倒不足以平民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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