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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房子并不大,标准的两居室户型,冰箱、洗衣机、电视等家用电器都有,
被房东稍微装修了,看起来还算象样,加上琥珀收拾得体,有家的感觉。客厅的布
置是简洁的,摆了一套组合茶几,角落处放了一盆非常逼真的塑料盆栽,青翠的叶
子显得房间里生机盎然。
苏漓江帮琥珀把行李放在客厅里,随她进了卧室,坐在沙发上,粗粗地打量着
这房间,问:“你一个人住?”想来他是看到了双人床上孤独的枕头。
到底不是自己的家,琥珀的家具很少,10来平方米的卧室里,也不过放了一张
双人床、梳妆台、衣柜、电视而已。此外还有书和CD架,码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
头,随手可以拿到,却不显得乱。她喜欢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的样子。看得出来,
她喜欢黑白两色,床单、桌布、窗帘都是黑白格子布,打着深深的荷花边,充满现
代气息,一派优雅。虽然不够温馨,似乎硬了些,但这样的布局,漓江是喜欢的。
“是啊,我不习惯和人合租。”
“一个月租金多少?”
“我跟他们一口气签了三年。不是十分昂贵,1200元一月。”
“这还叫不贵?”
“这是在浦东啊,而且设施齐全,价格不离谱。不过我也住不了多久了,想搬
走。正好合同也快要到期了。”
“我还是觉得贵。过两天你陪我去看房子吧。反正租房子也挺贵的。我打算在
上海大干一场,不如定下来。”
说话间,琥珀给他冲了杯咖啡,端给他。漓江接了,笑着望着她,这一刻,空
气里有些微的暧昧。她突然怔住:他坐在这张沙发上,穿着灰色衬衫,端起咖啡,
温和地望向她。这场景,像是一幕熟悉的剧目。而这男人,分明不是陈燃。只是这
刹那她有错觉,以为她的阿燃回来了。
可他分明不是。
她想得有点发怔,漓江一时也无话,神情里有些尴尬。聪明如他,该能料到她
是想起了过往,并没有问,啜饮着咖啡。
琥珀回过神来,笑笑道:“我想他了。”
“想来也是。是墙上挂着的照片中的男人吧?”
琥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正是陈燃独自微笑的样子。他站在某一年春风中,
背景是一堵破败的墙,因是黑白照片,看起来格外怀旧和沧桑。
原来漓江早就注意到了。
“是他。千禧年拍的。他的本命年。”
漓江站起身来,走到照片下面,抬头端详了一阵子,回过头冲琥珀笑:“很好
看的男人,很衬你。”
琥珀盘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喝着杯里的咖啡,翻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微笑
起来,并不反驳。陈燃长得有些像演员刘烨,应该可以划入好看一类的,可细细评
来,又感觉一般了:骨架太大、颧骨太高、皮肤太黑、笑容太土。她常常会觉得这
类长相很奇怪,有时候看起来很英俊,有时候又很难看。她倒没觉得有多么帅。她
只是喜欢陈燃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非常的柔情似水,看人时似乎总有无尽的
话要说,就是因为这个,她总觉得阿燃是个纯真的小孩。在认识他之前她原本是喜
欢小眼睛男人的,她老觉得那样才性感。
“你们……”漓江说,“你们看起来如此般配。”
琥珀叹口气:“正如你离开她一样,他离开我了。”
“我是不得已而离开她。”他道。
“我也是不得已而离开他。你看,天涯沦落人。”
“是。殊途同归。”
和漓江出去吃饭的时候,琥珀想,如果他提出这几天不住宾馆,干脆就住在这
里,自己该怎么说。面对这样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说出拒绝之类的话。其
实若他真的住下,也未尝不可,毕竟有两间房,各睡一室,是没有问题的。她只是
不太愿意想象一旦身居这样的暧昧里,会否发生一点什么风月。
可苏漓江并没有说,哪怕是开玩笑般的试探都没有。他们出去找了一间档次不
错的饭店,吃了顿饭。然后琥珀陪他在距离小区不到两站路的某家宾馆订了房,互
留了手机号码之后,客气地说了再见。
回小区的路上,琥珀在路边报亭买了几份报纸,有人才报之类,还有《上海一
周》和《申江服务导报》。她很喜欢这几种报纸,纸张精美,文字轻松,图片活泼,
通常会使人有很好的心情,觉得生活充满希望,很明亮和愉悦的样子。
进了家门,把报纸丢到床上,开始做清洁。一个来月不在家,桌子上有灰尘了,
行李也要收拾。之后她给自己泡了杯牛奶,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舒舒服服地躺到
床上翻报纸。首先看的当然是人才报了,从头版翻起,拿支铅笔,将适合的招聘启
事划上记号,重点挑几样。她想,得开始好好准备简历了。从前在那家知名的外资
企业一做三年,满以为会长期做下去,结果请假旅游一个月不被批准,便慨然辞职
了,现在想想,一时任性,放弃那份薪酬福利都很好的工作,真有些可惜。不过这
次出游,让心绪果然开朗了不少,倒也还不错。她不觉得后悔。
大半个小时之后,两份人才报被琥珀走马观花地看完了,心里初步定了几家公
司:北京西路上的某家广告公司、一间做电子市场的外资企业以及两家银行,决定
休息一天后针对不同的应聘岗位制作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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