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长在宋庄的毛(17)
到燕郊后我用手机给刘可染打了三次电话,也没找到有小姐的地方。后来我
们来到燕郊火车站附近,于作人突发奇想,给了一个出租车司机十块钱,让他给
我们带路,去找小姐。出租车司机怀疑我们是公安。我们指天发誓再三解释,他
才收钱带路。可是这家伙把我们带到一条我们刚刚来过的街上,说声就这儿,就
一溜烟跑了。我们发现,那条街也是刘可染在电话中指挥我们来过的一条街。于
是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来晚了,小姐们都休息了。于作人开始埋怨王启明在国
贸跟那个唱歌的同学聊得时间太长了。在我们回程的路上,几家灯火通明的洗头
房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拿出了那种对不报希望的事情也报点希望的傻逼劲头,
一连问了三家。虽然仍未找到小姐,但却受到了王启明的赞赏,王启明说就凭马
越这股找鸡的劲头,我非赞助你在南京搞个展览不可。我说好啊,什么时候?王
启明却说,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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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庄艺术家孙光华日记:
2000年7 月1 日:
今天中午,张XX好像是特意跑来,问我:
“你不嫖?”
“……”
“你得嫖!”
“为什么?”
“不为什么?在这儿,你得嫖!”
张在与我对话时,自始至终显得比他谈论艺术时还认真。我知道他是好人,
在教我圈里的规矩。
我想起前两天在电视里看到一杀人抢劫团伙,最初几个凑在一起准备起事时,
胡乱地绑了一个路人到隐蔽处,老大对着他一刀扎下去,接着把刀递给了其他人,
说:“咱们一人一刀把他弄死,以后,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于是其他几个
便照着他说的做了,临到最后的那一个没敢下手,央求道:“不捅行不行?”大
哥立刻板下面孔,说:“你得捅。”
看到此处,我觉得,最后那位哥们儿真他妈傻,事已至此,难道还容得了他
选择?
看来我也没有选择了,妈的,明天我就去永顺!
(作者注:尽管如此,老孙仍守身如玉,结果得了一个绰号——孙安全。)
(以上日记文字由孙光华本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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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千开始画画了。本来白大千还在装修房子,他听说我们要拉赞助搞展览
就草草地收了工,要不是为了画画,白大千会把自己的画室和庭院装修得最有趣
味,因为白大千是搞装修的出身嘛。
白大千一开始画画,我的烦恼就来了。因为白大千一画画就要找人谈他的创
作,在宋庄的画家中,只有我还在坚持听白大千谈他的创作。我坚持听他谈他的
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我不但借了白大千两万块钱,还经常找他帮我修坐
便器自来水管煤气灶什么的。要不然我也会像别人一样,一听到白大千谈起他的
作品就会找机会逃掉。说到这里你就会知道,听白大千谈他的作品简直是一场灾
难。
白大千是这样一个人:只要他对艺术创作有了一点想法,他就要找个朋友说
说。说的时候他能趁机把这种想法深入下去。然后,白大千开始反反复复跟你谈
着他的长期创作设想和计划。我说的反反复复不是一般的反反复复,它是白大千
式的反反复复。他的表现是这样:白大千今天跟你谈的设想和计划,明天就会被
他自己推翻。推翻的原因是他又有新的设想产生了,于是白大千又会来找你谈他
新的设想和计划了。那段日子,我从外面回来,一旦脸色难看,林红就会说,怎
么?又被白大千叫去听他谈艺术了。有时候,在我的画室里,在我一边兴奋地画
着画,一边随着音响歌声嘹亮地进入状态的时候,林红觉得吵,就吓唬我,她推
门就说,白大千来了,我一下子就大惊失色地蔫在了那里,后来林红发现我正有
兴致的时候她说白大千来了我就会蔫,她就学会了用这一招治我。比如说,在床
上我干的正欢,只要她没兴趣了就随口说,白大千来了,于是,我也就变得没兴
趣了。
白大千的谈话方式是这样的:比方说,他拉稀了,你只要随口说哟,你坏肚
子啦。他就会说可不是,要不然也不能,那一天我跟柳雅美(白大千妻- 作者注)
去买一个电饭锅,要不也不会买电饭锅,因为那天煤气没了,本来那罐气没用几
天,就是柳雅美她妹夫来吃几回火锅就没了,柳雅美的妹夫来北京给他朋友的一
个孩子办考美院的事,他的朋友的孩子一开始也不是学美术的,是学音乐的,学
得好好的,可是那孩子的音乐教师死了,她的那个音乐教师不是生病死的,是自
杀,那个女的不跟他了,他就自杀了,那个女的一开始不是我们那的,是南京的,
后调到我们那,她为什么调到我们那呢,这里有个原因,她原先也不是位音乐教
师,她在南京那会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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