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长在宋庄的毛(18)

　　说到这里，你要不提醒，他就会一路说下去。从北京说到南京，再从南京说
到上海，没完没了的。你提醒一句，那你怎么就拉肚子了呢？白大千这时才能止
住话头，回过头说那不是那天买电饭锅吗，我先看好一个三角牌的，后来柳雅美
说芙蓉牌的好，正好芙蓉牌大削价要不我也不能买芙蓉牌的。我们在宋庄下车，
路过市场，柳雅美说家里菜不够了，家里的菜是不够了，只剩一根黄瓜了，很小
很小的一根，还是前天我上街买画布时买的呢，要不前天我也不能去买画布，这
是因为大前天我绷了5 个框子，框子是孙申送来的，那天孙申打电话说要来宋庄
送框子，我说来吧，本来那天我要出门，出门干啥去呢，噢，是要去日坛路……
经过你的再次提醒，白大千才会把话题转到正题上来：拉肚子这件事是这样的，
那天从市场路过我说买点菜吧，本来我爱吃西红柿，可正好碰上我的邻居在那卖
韭菜，我就买了她的韭菜，回来炒了个鸡蛋，吃了韭菜晚上又凉着了，要不然也
不能受凉……如果按白大千的话头和思路写下去，没准会写成一个现代派小说，
但本人只想表现宋庄生活的几个侧面，无意去写什么现代派小说，所以就此打住，
如果这一段都使你厌烦了的话，敬请原谅。

　　你看，你这回知道了听白大千说话是一种灾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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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庄女画家林红日记：

　　2004年2 月26日：

　　三月将至，当门口石槽里的水不再结冰的时候，我便急不可耐地用倒清水的
方法冲走了水上的漂浮物。水很快就干净了，我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水底了。水下
除了风眼莲的残梗和几块长满绿毛的石头外，没有任何一个动弹的小东西。一天，
两天，四天，五天，我天天如此，也许我的石槽还是太小了，经过了一个漫长的
冬天也许它们都冻死了，每次看过之后我都这么想。会不会我太性急了呢？前天
早上还有一层薄如轻沙的冰浮在上面，还没到时候？我又想。

　　这个石槽是我们买这所房子时前房主丢下的，他们拿它当一块没用的石头，
我却视它为珍宝。当我们第一天般进来的时候，我就想到我会好好的把它利用起
来。

　　我终于把这个并不难的愿望付之于行动了。

　　上一年的春天，我特意去潮白河里弄了些水草、凤眼莲、河蚌、田螺，还特
意带了几个瓶子，装了好多潮白河的泥、沙和水，以便它们相互间不用适应就能
在我家茂盛地生长。回到我的小院，我按事先安排好的程序一一把它们放入石槽
内。

　　第二天，当石槽里的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我的院子里就多了一个世界，每
一个静静的早晨，在丈夫还没起床的时间里，我就会进入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完
美无缺，我的快乐的生灵们的嫩芽在这里自由地探出了头。

　　当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里增添了一种斩新的活鲜鲜的小生命的时候，
我欣喜若狂；它们每一天的游来游去终于引起了丈夫的好奇，他和我一起将这些
小鱼数来数去，这些小鱼让我美得如同画出了一幅世间最美的画。

　　三条，五条，六条，九条……多么奇怪呀！它们的队伍在一天天壮大。等它
们机灵到三五成群地躲到石逢中、凤眼莲叶子下面的时候，我就再也数不清了。

　　当寒冬就要来临，晚秋的最后一抹阳光从石槽上飘去，我用一块沙布包住水
管的一头，将石槽里的水抽干，然后用母亲爱护小宝宝般的细心把我的小鱼们弄
到事先准备好的玻璃鱼缸中，它们在我的疼爱下一条也不曾受伤。最小的小鱼只
有针尖那么大，是我用小勺一条一条将它们放入鱼缸中的。我把田螺、河蚌等一
一捡进去，最后又放了些水草和长满绿毛的小石头。

　　它们就这样被我从外面放到了温室，当它们出生的水域——潮白河成为一片
沙场的时候，当院中石槽里的水已被严冬封冻的时候，我的小鱼正畅游在我为它
们营造的天堂里。

　　这个冬天，每一个洒满阳光的日子，我的小鱼们都会把它们美丽的身影映在
我的桌面上。桌面上有水草那森林般的风景，有小鱼们游来游去的倩影，这些影
子象童话般美丽的梦，让我生出无尽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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