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长在宋庄的毛(32)

　　那个中学生是一家小卖店店主的女儿，她经常代父母把啤酒、香烟和挂面卖
给张良。一来二去，张良就把那个女孩约到画室里画起了肖像。那个女孩长的胖
胖的，白白的、俊俊的的圆脸，笑眯眯的眼睛，弯弯的眉毛，圆圆的酒窝以及胖
鼓鼓油汪汪的小手，让张良产生了无限的遐想。

　　张良问那个女孩，你喜欢艺术吗？女孩说不知道，不过有人给我画像我还是
很乐意的。张良说你应该喜欢艺术，因为艺术能使人变……变得崇高和高尚。女
孩听了这话，就不吱声了，她的鼻子尖儿出了层细汗，因为她不知道怎样回答张
良的问话了。张良以为女孩被她说动了。张良继续说，其实，当一个艺术家是很
不错的，艺术家是个很高尚的职业。女孩困惑地问，可你们为什么没有钱呢？你
们有的人连买挂面的钱都没有，还赊帐。说到这里，张良有些难为情，因为他自
己就赊过挂面和香烟，不过张良很快战胜了自己，他说，你应该把眼光看远一点，
这些艺术家都是有理想的人，等他们成功了那……那钱算什么，你不知道吗？小
堡村的几个画家，上午在国内喝酒，下午就能到国外喝咖啡，晚上还能回国内打
牌，整天在天空飞来飞去。女孩听了，又不吱声了，她在想那样整天在天上飞来
飞去累不累和那样还会有时间画画吗这样一些问题。

　　过了一会，张良又说，其实当一个艺术家是很不错的，艺术家是一个很高尚
的职业。

　　那张肖像画好之后，张良没有立即送给那个女孩，他跟那个女孩说，他要研
究研究。

　　老粟闯进张良的卧室，发现了那张画，老粟说，你是不是冲这张画手淫来着。
老粟这么一说，张良就像喝了酒一样，脸色从头皮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张良结结
巴巴地说你……你太流氓了，别以为一个艺……艺术家就可以说流氓话，你再说
我就跟你急了。老粟没当回事，又随随便便地说了一句，没想到张良突然像个怒
猫一样冲过去，上去就给老粟来了个通天炮。后来我跟张良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
大脾气。张良结结巴巴地说：这是因为……因为爱情。

　　89

　　宋庄艺术家刘国强前女友的一张小字报：

　　（此事已过去十几年了，这里不写真名真姓，敬请原谅。）

　　我叫周讯，今年21岁，生得漂亮，单纯无邪。是今年9 月份从某警察学校刚
刚分配到某某公安处的。

　　来该处的第一天就结识了看上去很肥胖但很热情的公安处长——王有权同志。
他平时给我些照顾，并三番五次地要求我做他的干女儿。就在10月份的第一个星
期天中午，他突然来到我的宿舍，扒下我的裤衩，把我吓得昏了过去，醒来之后，
流了很多血……以后，他一旦有适当的机会就来宿舍骚扰，我实在难以忍受一次
次一幕幕被强暴的场景。作为一个公安领导，论年龄比我父亲还老很多，又怎么
会这样对我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女孩实施强奸呢？！因此，我痛苦不堪，感到对
不起家人、朋友，更对不起深深爱着的、又忠厚又老实的男友刘国强啊！我曾想
告强奸犯王有权，但又怕声张出去无脸见世人，再者，我正在和刘画家恋爱之中，
在这种矛盾中，我想到了死……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告别了这个世界，请人们记
着，并请人们相信，像这样进入公安队伍并当了官的色狼，会给社会带来危害，
将使这个社会变得更不安宁，将使这个社会越来越龌龊！恳求善良的女同胞们千
万当心像王有权这样的伪君子们，别再有这样的遭遇。

　　一个受害的女孩周讯

　　1990年10月

　　宋庄艺术家刘国强日记：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的事情，渐渐淡忘了，唯有这件事和旧友的信至今难
以忘怀。现我早已离开那人，那地，足有十二年了，可有时像发生在昨夜的噩梦
里，让人不安和惋惜。

　　如今我已过中年，只有用一颗执爱、真诚，像金子一般的心面对新的生活和
人生。不知远方的她一切还好？原来很瘦的她，现在长胖了没有？现在的丈夫对
她好吗？不用猜生的小宝宝也走进学堂读书了吧。也许你早已把我这么一个人忘
记了吧？尽管已十二年没有联络，但我还是衷心祝她全家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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