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长在宋庄的毛(33)

　　2004年正月

　　（以上信件、日记文字由刘国强本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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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大千的想法从文革时期的静物题材，一下子跳到了抽象风格。他想把油画
颜料用松节油调稀后泼到画布上，让颜料自己流淌出令人心动的偶然效果。于是，
白大千又开始寻找一些关于油画材料技法方面的资料，他领着他的妻子柳雅美终
日奔波在北京城里，有时候他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发现了哪的松节油最便宜，
哪的画布和颜料是批发价等等一些我们在北京画了五六年画也不知道的信息。

　　过了一段时间，白大千给我打电话，说是找到了一个卖排风扇的地方，那的
排风扇在全北京价钱最便宜，问用不用给我带一个回来。我说买排风扇干吗？在
电话中白大千又开始了他的作品讲解，他一说起来，我就为自己随便提问大为后
悔，白大千那天是这样说：本来我的那批抽象画已画了两张了，哎呀抽象的东西
快一下午就能画两张，本来我只打算画一张可画完了我调的颜料还剩一些我怕干
了就又重新画了一张没想到这张比头一张效果还好，头一张像一片树林这一张像
一片彩云和奔马，我喜欢奔马的，柳雅美喜欢树林的，今天我想再画一张的时候
柳雅美说电视报道地坛那正好有个书市我一想书市的资料一定多就打算去找点资
料后来到地坛一看根本没有多少美术资料全是计算机方面的书，不过柳雅美帮我
找到了一个排风扇的资料那个资料说劲松有个批发市场，我们就去找那个市场，
现在可算找到了这的排风扇真便宜你要用我给你带一个回去。

　　我说我真不明白，我要排风扇干吗？我家的厨房有抽油烟机。

　　白大千说抽油烟机不行，不如抽风扇马力大。

　　我说你卖排风扇抽油烟？

　　白大千说：哎呀你不知道，我的厨房有抽油烟机，为什么买排风扇呢？我昨
天画画时才知道画室里没安排风扇不行味太大了。我连忙说，我不泼颜料，画室
没那么大味，我不用排风扇——哎呀我的粥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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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老六被老粟骂走了。

　　韩老六离开宋庄的时候，十分委屈，在汽车里他冲着他的司机和女秘书抽抽
答答地哭了。

　　女秘书说，韩总你不要难过了，老粟是条喂不熟的狗，你没必要为他伤心。

　　司机说是呀！多没良心的人，韩总请他吃过多少回饭呀！

　　韩老六说，你们别说了，你们不知道我的痛苦，我痛苦的是，他们压根儿没
把我当成文化人，一开始就没有和我真心结交，我当初要是坚持画下去的话——
唉！韩老六越说越伤心，因为他有点喝多了。

　　韩老六一开始也十分爱好艺术，因生活所迫一不留神就成了大款。人有了钱
就什么没有想要什么，于是，韩老六就爱好上了同宋庄画家玩。所以，自从韩老
六来过宋庄一次以后，他就经常开车来宋庄请画家吃饭。有一段时间，老粟经常
给我们打电话：晚上别做饭了，快到第一楼去，韩老六又来了。于是画家们也不
客气，带上老婆孩子就去第一楼。

　　到饭店一看，差不多所有的画家都到了，一个矮胖子坐在正中，我们就赶快
过去同韩总握手，然后坐下来等着吃喝。吃喝完了给韩总唱歌跳舞说段子。

　　那些时间，我们都养成了不爱做晚饭的习惯，有时候主动打电话给老粟，韩
老六什么时候来呀？韩老六怎么还不来呀！在电话里，听见老粟说，还盼他来吗？
来了我们还画不画画？妈的，整天陪他喝酒做乐，我们还干不干活了？

　　原来老粟对韩老六产生了反感，原因是韩老六越来越勤地来打扰老粟了。请
我们吃饭是在晚上。一般情况下，韩老六下午就来，来了就跟老粟聊天，聊的话
题当然都是老粟不感兴趣的话题。一开始，老粟幻想着韩总能买他两张画，韩总
也话里话外给过老粟许多暗示，可韩总从来都是主动送老粟东西主动请他吃饭，
就是不提买老粟的画，老粟一提没钱他就马上找话题叉开。于是，老粟话里话外
告诉韩老六，他最近要搞创作，很忙。老粟还在门口贴了张纸，上面写了下午不
会客的内容。可是韩总以为同老粟这么熟，请他吃饭还不是好事吗。终于有一天，
老粟喝过了头，找了个机会，他开始大骂韩老六，老粟骂道：你这个傻逼！你以
为你有点钱就能随便请人吃饭吗？你以为你有点钱就可以在宋庄进进出出吗？你
以为你有点钱就可以让我们这些艺术家听你谈艺术吗？傻逼！你是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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