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长在宋庄的毛(48)
老粟说张良,你应该做爱了,不做爱你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你见了女人就脸
红,还算什么艺术家。
我说张良你考虑考虑这件事吧,现在是民主时代,人人都有做爱的权利,人
要求做爱并不是什么不道德的事,你也有这个权利呀!
那一次不知是伟哥起了作用,还是谁说到了点子上,反正我们终于说服了张
良,因为第二天他就走出了笼子,与我们对话了。
张良说,一个人的童子身并不代表纯洁,它只是幼稚而已。
张良说,人们为什么会感到要求做爱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呢?这是一件很正常
的事呀!
我们都对张良突然改变了观点说出了我们想说的话感到吃惊。
老粟说,没什么可惊奇的,这是性爱的力量,性爱的力量是伟大的。
但我们很快就惊讶地发现,张良找机会就跟人谈论他对做爱的看法。
张良说做爱是人类最直接的爱的表达方式。做爱是纯洁的,他和道德灵魂无
关。人有权向任何人要求做爱。生殖器是伟大的,做爱也是伟大的。
张良说人类的文明里包含了很多掩示人性的不正常的东西。张良说人类应该
正视自己的欲望也应该顺应自己的欲望,只要人的欲望不是恶的,不是杀人放火,
人就应该顺其自然。
张良说做爱是快乐的,人有权要求做爱就跟人有权要求快乐一样。做爱就是
做爱,做爱只跟身体的愉悦有关,做爱跟爱情无关。爱情是一种占有,而做爱,
它只是瞬间感情的故事。虽然这瞬间的感情带有许多精神性因素,但那也是大脑
被肉体刺激后又反过来刺激肉体的电流,它不是爱情,因为爱情不会导致淫乱,
这种电流,最终会导致淫乱。张良说淫乱其实也很正常,只不过淫乱更有动物性。
张良说淫乱的最大不幸不是给人带来疾病和无耻感,淫乱会使做爱时那种精神性
的电流消失,这样会导致人的弱智,但人类也有淫乱的权力,如果谁不怕弱智,
那就让他们淫乱去吧。
老粟说,张良穿进笼子里真悟出了不少道理,他从一个哲学家变成一个性爱
专家。老粟说再给张良吃点伟哥就可以让他上广播电台当性生活健康专栏的主持
嘉宾了。
张良说,他非常怀疑强奸会给妇女造成那么大伤害。其实,强奸真能伤害妇
女的健康吗?我看不能,如果没有殴打和恐吓强奸是不能伤害妇女的,强奸对妇
女的伤害其实不是强奸本身造成的,那是人类对做爱不正常的观念造成的。人类
文明里的不建康因素和有害的伦理道德根植在人们心中,最后它伤害了被强奸的
妇女。人们把强奸视为犯罪,反过来又伤害了强奸犯。张良说我认为强奸并不是
犯罪,强奸只是对做爱狂热到不礼貌的地步的人所干的事,强奸只能算不礼貌而
已。
老粟说不好,咱们开导了张良,救了他一命,下了一剂性爱的猛药,这药劲
太大了,他可别又成了强奸犯!要是叫政府毙了可就麻烦大了,那样不但张良没
了性命,还会给画家村抹黑,那样还不如让他死在笼子里,也好给他立一块艺术
家的贞节牌坊啊!
但是张良并没有成为强奸犯,张良做这些思考只是他做行为艺术前的思想准
备。张良终于着手准备做他的行为艺术了,因为他反反复复地说,人人都有权做
爱,人人都有请求和别人做爱的权利。
张良的行为艺术是这样的:他做了一个迎宾小姐身上背的那种带子,前面是
中文,后面是英文,上面写着,我能和你做爱吗?然后是他的联系电话。
张良做行为艺术的第一天,我们都跟着去看。我们一群人跟在后面,为他拍
照拍摄像。就像是在展览馆的开幕式一样,我们很多人都参加了那次艺术活动。
那天张良完全变了另一个人,以前,作为童男子的张良一跟女人说话握手就
脸红,现在做行为艺术的张良又有了给小卖店女孩送鲜花时的勇敢。他身上背着
写着“我能和你做爱吗”的披带,站在中国美术馆门前的大街上,向过往的女孩
询问:我能和你做爱吗?
在中国美术馆门前的大街上,很多女孩被他问到时先是一愣,听清后就脸色
绯红,有的骂一句流氓,有的骂一句神经病之类的话,然后就转身跑掉了。有的
人远远看见了他身上背带的字,就远远地躲开,并用手指指点点,嘻笑地跟同伴
议论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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