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长在宋庄的毛(62)

　　一整天，我都在心里哼唱着西厢记中的一句唱词：昨宵个锦囊佳制明勾引，
今日个玉堂人物难亲近。

　　趁这几个老外议论我的作品和用饼干喂砖头的当，我给刘国强、李勇、石立
峰他们打了电话，告诉他们，鬼子进村了。在我们画家村，没有比听到鬼子进村
更令人快乐的事了。一说鬼子进村了，他们都知道来老外了，都深知这里有卖画
的机会，他们都很高兴，所以他们全都会在我们未去之前准备好，把让看的东西
拿出来，不让看的东西收起来，并且，这些艺术家每个人都有一套吸引老外的招
数。

　　果然，等一会儿我领着这伙老外参观他们画室的时候，他们全都拿出了各自
的看家本领：老粟在画室里喷了松节油，以增加其艺术气氛；石立峰把油彩抹到
了脸上让人看出他在忘我地工作；李勇给画室里的观音像摆上了馒头，点了香，
让人感到他不光是个艺术家，还是个佛教徒，以此来增加他的艺术魅力；最麻烦
的是刘国强，他先把女友锁起来，让人感到他是一个独身艺术家，然后再把所有
的真假难瓣的获奖证书和登有他的作品的画册拿出来，翻开，放在桌子上，再把
他养的猫抱在怀里，让人感到他是一个热爱动物的人。补充说明的是这些画家会
都把一张准备好的画了一半的画放在画架上，涂几块颜色，敲门时，你会发现所
有出来开门的画家手拿一支画笔，以示他们很忙，决不是没事手淫的人。

　　那一天李勇和刘国强两个人很幸运，两个老外看上了他们画的两张小画，虽
然卖的钱不多，但也够他们在宋庄生活几个月的了。

　　在我带着几个老外挨家挨户窜来窜云的路上，凯露琳跟我说，看了几个画家
的作品，她还是喜欢我的北京胡同，对我的作品还是那么喜欢。所以我接下来就
只能跟她谈北京胡同。我说我也喜欢北京胡同，我一来北京就被胡同吸引住了，
老北京胡同和四合院里流露的古老、苍桑的气息让我每次走进去都陶醉在那里。
我说我能感觉到老宅院里发生的那些生生死死悲欢离合的故事。

　　我说这些酸话只是为了取悦于她，顺嘴一说，没想到真把这个美国姑娘给打
动了，我看到她看我的那含情脉脉的眼睛里似乎有了泪水，她拉了拉我的手，请
求我说，马越，你能不能陪我去看一看你画过的那些胡同吗？我也非常非常喜欢
这些胡同，也非常喜欢东方古老的故事，你能不能带我去逛一逛你认为最好的老
北京胡同？

　　我说，你想什么时间去呢？

　　明天可以吗？明天，明天是星期天，你不会有事吧？

　　我说行，我明天就带你去，不过只带你一个人，我可不想带个旅游团在北京
的胡同里走来走去。

　　凯露琳马上笑了，她说行，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明白。

　　她到底明白什么呢？她明白我要操她吗？

　　因为我们明天还能在一起，而且是单独在一起，所以送凯露琳他们走的时候
我一点失落感也没有。送走他们，我就去找李勇和刘国强让他们请客喝酒，我那
时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明天，我一定要拿下凯露琳，如果明天我不不能把她拿下，
我想我们就永远没戏了。

　　139

　　我在大北窑一下930 ，就看见凯露琳在她的车里向我招手，我连忙向她的车
跑去。按我们昨天约好的时间，我提前了10多分钟，她的车早就停在路边了，这
说明她比我还早呢。

　　说实话，在与凯露琳两天的接触中，我并未注意她穿什么衣服，可是今天，
凯露琳服装不能不引起我的注意了，这是因为凯露琳今天穿了一身色彩无比鲜艳
的朱红色的中国旗袍。我们把车停在胡同口，我们向里面走的时候，我发现，凯
露琳的腰肢在丝绸下摆动的更柔软，她丰满的臂部更壮硕，她的金黄色的头发象
个中国姑娘那样梳成了一根大辫子。走在她的侧面，我发现她的耳朵被阳光照透，
像一块洁白透明的薄玉，耳朵上闪烁的金毛像坦赔拉绘画细腻的笔触。我十分兴
奋地夸赞她的美丽，并用我手中的相机连连对她拍照。对此她也很兴奋，她说你
看我像不像一个美丽的中国姑娘，二百年前的。我说像，你太美了！你更像一个
中国新娘。是吗？她问。对，我说，你现在特别象是个去举行婚礼的中国新娘。
那你像新郞吗？她歪着头笑眯眯地问我。我长得跟她真是太不搬配了，个子比她
矮一头不说，我留着秃头，衣服也不像正经人，于是我只好蹦了两下，并趁机挎
上了她的胳膊，我说我像你的伴郎，没想到我的举动把凯露琳逗得哈哈大笑，我
们在一起时她这是第一次被我逗得大笑，她都笑弯了腰，她笑得时候，我看她的
大嘴通红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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