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长在宋庄的毛(75)
本来,我想先把展览场所定下排上时间然后再找主持人写文章选画家印画册
什么的,可尚言对我说先让我把想法和张三谈谈,人家是策划专业的,已策划了
很多展览,说不上人家会帮你什么忙呢!我觉得尚言说的有道理,因为我们作为
艺术家,对做策划展览其实是很外行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作为一个纯粹的
艺术家,展览应该是让策展人和画廊来做的。
我让尚言先跟张三约好时间,请他吃顿饭,把我们的想法好好谈谈。
其实我也在艺术杂志和一些小册子上看到过张三的文章和大名,虽然那些文
章我根本没看懂,但就像我们把经常发表文学作品的人叫作家一样,张三经常在
美术期刊上发表评论文章,所以我们把他叫评论家。所以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
我也很自然地随尚言叫他张老师。
张老师的个子很高,脑袋很小,但是脸却很大,我说的脸大是说在他的头部
脸占的比例很大;他留着小平头,戴了个眼镜,由于镜片作用使他的眼睛看上去
像是往外鼓着的蛤膜眼一般;他的鼻头很大,在脸上显得很突出,这主要是因为
他是酒糟鼻鼻头发红的原因。
张老师四十岁左右,但脸上生满了酒刺,加上他的牛仔裤和旅游鞋以及他举
手投足的灵巧劲儿,使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小伙子一样。跟张三朝气蓬勃的作派形
成鲜明对比的是:我们这几个比他年轻十岁的画家显得十分土气,不是发灰的长
发就是头皮都晒黑了的光头,再加上我们谦卑的表情和满脸的菜色,看上去真像
老气横秋的来自宋庄的农民。
那天,我是在和平门的烤鸭店请张三吃的饭,陪我一起去的有齐悲鸿、尚言、
石立峰、张良、刘国强等,老粟因为给狗看病没有来,要不然我们几个参展画家
就算到齐了。
席间张三从他的书包里给我们每人拿出了一本画册,这是他在上海策划的一
个大型展览,展览的名字叫《受伤害的亢奋》,接下来,他就开始大谈特谈这个
展览了。
等张三谈完他的这个展览,我们吃的也差不多了。张老师不大喝酒,喝了一
杯啤酒之后就开始喝可口可乐。我们也矜持地谈笑着,不像在宋庄聚会时那么狂
饮暴喝。等张三停住了上海那面的话头,我立即把我们准备好的作品照片给他递
过去,张三一边看着我们的照片,一边点着头,我说出了我们想搞个展览,请他
给我们当艺术主持的意思。还没等我把我们的想法说完,张三突然抬起头说,我
觉得画家搞作品,展览让策展人来搞,这样分工明确,会让人对展览有更信任的
关注。我傻乎乎地说,我们当然希望展览由策划人来做,可是谁肯为我们这几个
不知名的人做这事呢?再说……我刚想说,我们的钱不多,这时张三打断了我,
他说,你把照片先放我这吧,我哪天再到你们的画室看看。他的话给了我鼓励,
于是我说,张老师,如果你能帮我们策划那可太好了。张老师说我看看吧,我看
看能不能在你们的东西里找到一个有意思的主题,我再给你们推荐几个好一点的
艺术家,像夏宝刚陈学正可以吗?到时候夏宝刚陈学正参加你们的展览就有意思
了。
张三说的夏宝刚和陈学正是很有名气的艺术家,如果这两个人能参加我们的
展览再加上张三给策划,那么这个展览就成了我前面说过的第二种形式的展览了
——我开始心花怒放了。
那天晚上,我们点了很多菜,所以剩下了许多。在我结账后张三提出打包,
把剩下的菜给他老婆带回家吃,这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觉得这个人很实在,
另一点像这么有名气的评论家都这么俭朴,我也在心里为文化人悲哀。在回宋庄
的车上,我说到对张三的印象,果然,大家都对张三实实在在的作风产生了好感。
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张三的电话,张三说秀水街的四季画廊的老板李四是
他的好朋友,在他那做展览的话不用拿租场费。你看,张老师在电话里说,我们
又能省下几千块钱,这样就能把我们的画册印的更精美了。
接这个电话时,尚言、刘国强他们正好在我家,我把这个消息立即告诉他们。
他们也像我一样高兴,因为四季画廊在北京的艺术圈子里也是很有名气的。刘国
强说看来我们今年真是很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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