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就要来了
许多年后,当我从黄衣教将军成为一名叛徒,最后又在黄衣教主“大赦天下”
时,终于结束了像狗一样的逃亡生涯。我决定写一部书,来纪念那场可歌可泣的伟
大的战争。
我感觉自己已经够老了。没有人能说清现在是什么年代。许多年前,一场席卷
世界的核战争毁灭了人类。人类的历史出现了一段空白。没有人能说清这段空白到
处有多长。
在这种情况下,其它国家发表了《争取人类公平与公正宣言》,又称《人类宣
言》,正式与少数超超级无赖大国宣战,战争爆发。当时,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已
经掌握了核技术,原子弹已经成为像大刀长矛一样普通的武器,在各个国家的武器
库里扔的到处都是,像萝卜白菜一样随处可见。但根据核武器使用条约规定,人类
所有的核武器只有在外星人入侵地球时才能对外星人使用,并且在外太空中使用,
内战严禁使用核武器(当时世界上国与国之间的战争称为“内战”,与之相对的是
对外星球作战。裴志海注)。战争初期,各国都能有所克制,使用的都是常规武器,
如巡航导弹、激光枪、激光炮等,但随着战争的发展,“争取人类公平与公正联合
体”的联合军节节败退,伤亡惨重,有多名战败的元帅、上将被处死,同时还有大
量的元帅、上将等高级将领被俘。在生死存亡关头,与超超级无赖大国美国积怨几
万年的丑国首先使用了核武器,他们利用古老的宇宙飞船从外太空向美国华盛顿投
下了一颗超级原子弹,华盛顿顷刻之间被夷为平地。丑国随即遭到了美国大规模核
报复,丑国全部被夷为平地,彻底地从地球上消失了。核战由此全面爆发,人类丧
生数百亿计,所有国家都被消灭了,除少数超超级无赖大国的领导人及部分重量级
富豪在核战全面爆发前,乘星河战舰逃到冥河星系以外,其它国家的总统、将军、
士兵几乎全部丧生,活下来的只是极少数,仅占人类的十分之一,并且大多数还是
监狱里的囚犯,因为怕囚犯逃跑,当时世界上所有的监狱都建造得非常牢固,有的
甚至密不透风,连苍蝇都飞不进去,有效地抵御了核弹的攻击。核战过后,地球进
入了漫长的黑暗岁月,核武器爆炸引起的尘埃遮住了天空达数十年、数百年,甚至
是数千年、数万年,由于人类失去了白昼与黑夜的概念,因此,准确的时间无法确
定,黑暗岁月到底有多长,至今是个谜。
又过了若干年,我又见到了一部叫《我所经历的“反黑战争”》的禁书。禁书
能够在黄衣教时代出现,是件让人吃惊的事情。在黄衣教时代,写作是件庄严神圣
的事情,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要想从事写作,必须经过很多必要的手续,具体地
说,有以下三个重要步骤:
(1 )首先要经过层层筛选,参加大大小小无数次笔试面试,大浪淘沙,最后
还要经过黄衣教“正义与良知文化传播委员会”的集体评审,才能获得黄衣教颁发
的“写作资格证书”,从事小说、散文、诗歌和其它体裁的写作。
(2 )在写作之前,作者还必须把写作选题送交“写作机器中心”,如果选题
思想正确,主题积极向上,通过了“写作机器中心”专家的审查,作者才能动笔写
作。
(3 )在写作过程中,作者每周要把草稿送到黄衣教“正义与良知写作指导委
员会”,由委员会组织专家进行认真审读,一旦发现问题,写作将被勒令中止,作
者要限期改正;经改正仍有问题的,作者要被送到“充满正义与良知写作培训班”
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如果在写作过程中,发现有重大问题的,作者将被移交到
“正义与良知司法委员会”处理。
我们知道,由黄衣教颁发了“写作资格证书”的合法作者,共有三百二十七人,
这些人思想纯洁光明,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写作态度庄严神圣,治学态度严谨认
真,道德上无懈可击,是黄衣教和群众信得过的人。其中的柳下惠,相信大家都不
陌生,他是位“坐乱不乱”的君子,我曾经和他一起参加过黄衣教军,尽管他后来
在“生活作风”问题上栽了跟头,但我们还是应该唯物主义地看待他的写作。因此,
我在这里引用的历史文献,应该说是可靠的,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需要说明的是,在黄衣教时代,对书籍的出版和发行有着严格的规定,所有的
图书只能由正义或良知出版社出版。事实上,黄衣教也只有这两家官方批准成立的
出版社,这样就有效地防止了邪恶书籍的出现,解决了人类几万年来都不曾解决的
问题,使书籍真正成为了人们的精神食粮。黄衣教科学家经过反复实验,一名教徒
在阅读一本正确的书籍后,身高能增长0.001 公分,思想境界能上升0.1 毫升。所
以,黄衣教对书籍的阅读也有一定的限制。官员由于思想觉悟较高,抵抗力强,可
以看为他们特制的三级片,甚至毛片,也可以阅读为他们特地编写的色情小说或枕
边笑话,依此类推,思想觉悟最低的是农民,只能阅读他们能见到的惟一一本书籍
《黄衣教经》。
黄衣教曾经枪毙过十多个合法作者,收回了一百多个“写作资格证书”,这都
是写作惹来的祸。写作没有给作者带来思想上的愉悦,却带来了尖叫的子弹。以后
人们就学聪明了,不再用写作来表达自己的内心真实思想,禁书成为一个即将消亡
的词语。但就在这种情况下,一本叫《我所经历的“反黑战争”》的禁书还是出现
了。这本书最初以手抄本的形式出现,但一出现,立即被黄衣教宣布为禁书。经过
艰苦卓绝的内调外查,查出此书为东方教主的秘书李言实所著。李言实被抓到后,
经过三分钟零二秒审判后,被绑至菜市口凌迟处死。现在这本书严禁一切人阅读,
如果发现有人私藏,将被判处二十年徒刑,如果主动让他人阅读,将被判处死刑。
李言实在这部书中是这样记述“反黑战争”的:
我把手放在胸口向左五寸的地方,也就是良心所在的地方,向看到我这本书的
所有朋友们发誓:我所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我虽然说过无数次的谎话,但
这一次说的全部是真实的,我再不说真话,我会发疯的。
大家知道,我是东方教主的私人秘书,跟随东方教主已经有几十年了。由于我
擅长制造谎言,写虚假材料,东方教主对我很赏识,说我工作认真负责,忠厚老实,
曾经给我颁发过一枚“文字工作者模范奖章”,以示鼓励,这是黄衣教文字工作者
的最高荣誉。但说了一辈子谎话,使我舌头上长满了烂疮,身患梅毒淋病尿毒症艾
滋病等数十种让人头疼的疾病。虽说黄衣教现在在到处宣传我这是鞠躬尽瘁积劳成
疾的,但我知道,这就是我当“写作机器中心”专用文人的下场,是报应。我之所
以要写这本书,是因为我已经到了不写这本书就要发疯的地步,我要赎罪,还历史
一个真实面目。历史应该是一个板着脸很严肃的赤身裸体老头,不是一个任人打扮
穿着华丽衣服的小姑娘。现在我们黄衣教已经出版了不少关于东方教主的传记,歌
颂教主的丰功伟绩,但这些书所写的每一个字都是虚假的,它和我所了解的事实没
有一点关系。他们把历史这个老头戴上了黑色的发套,又穿上了丝绸衣服,然后又
给他做了变性手术,使他成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少女。因此,我们接触到的历史,
她已经被强奸了。比如关于反黑战争的爆发,所有的书籍都说是东方教主为了反抗
黑衣教的残暴统治才揭竿而起,率众起义的。这和我了解的情况不一样。事实真相
折磨着我,我不得不在屋里的墙角下挖了一个洞,每天都趴在那里,对着洞口喃喃
地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亲眼目睹了东方教主和方东教主的决裂过程。换句话说,我亲眼目睹了历史
老头是如何被变性,如何被强奸的,她现在穿着破烂的衣服,被遗弃在街头,人们
视而不见,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勇敢地走了过去,扶着她的肩膀,她浑身发抖,畏首
畏尾地蹲在墙角,磨磨蹭蹭地不肯出来,这让我很难受。我要擦干她脸上的泪水,
把她拉到阳光下,还历史一个真面目。我知道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黄衣教文化
治安员天天都在戴着黄袖章,拿着放大镜,检查着书刊上的每一个字。许多作者都
因此被砍了脑袋示众,我弄不好也会掉脑袋的,但我觉得这是值得的,我已经做好
了死亡的准备。愈接近历史真相,我就离死神愈近。我希望在我死后,会有更多的
人站出来,寻找我们丢失的历史。这是一个满脸皱纹充满苦难的老头,而不是一个
故作纯洁的小姑娘,请大家务必擦亮眼睛,记住这一点。
大家知道,核战过后,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人类对总统、国家、政府失去了
彻底的信任,对未来和前途失去了信心。在这种情况下,方东总统顺应民心,取消
了国家,建立了黑衣教,重建人们的信仰,自己改称教主。当时,东方教主是方东
教主手下的三军总司令,更确切地说,东方总司令和方东教主是亲兄弟。两人是黑
衣教一、二把手,为了向外界显示两人关系密切,经常出入成双,共同进餐。两人
在一起亲密进餐的情景被拍成数码照片,制作成宣传画,在全国各地的公众场合悬
挂。但我知道,两人实际上已经有了很深的矛盾,矛盾实际上是由一个鸡头引起的。
一个鸡头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刚开始时我也没有想到,历史上有许多重大变故都是
由重大事件改变的,一个鸡头的作用是极其有限的,说它改写了历史,你们也许不
相信,但这是真的。
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都喜欢吃鸡头,因此,他们每次吃饭,厨师总会炖两只
老母鸡端上来。两人坐在餐桌前,伸着脖子,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厨师。厨师
把两只老母鸡刚放下来,两人就像饿狗遇到了一块骨头,恶狼看到了一只羊羔,苍
蝇闻到了一块臭肉,扑了过来,一人一个,扭下鸡头就吃,谁也不会觉得谁吃亏。
两人对鸡头是真正充满了感情,他们充满了感情地啃着鸡头,聚精会神,两耳不闻
窗外事,除了“咂咂”的咀嚼声,饭厅里很静。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鸡头,两人抬起
头,长长地松了口气,接着就碰杯,方东教主像个诗人一样地抒情:“日子真他妈
的美好!”东方总司令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嘴巴上干干净净,袖子上油渍斑斑,东
方总司令也变得像个诗人:“阳光真他妈的灿烂!”这时两人是亲密无间的,感情
是深厚的,方东教主也在袖子上抹了一把嘴,给东方总司令说掏心窝子话:“操他
妈,还是当教主好,天天有鸡头吃,我真想再活它五百年!”东方总司令也随声附
和:“再活五百年,我还给你当弟弟,我们还在一起吃鸡头。”方东教主也立马同
意了。两人幸福地哈哈大笑,接着又碰杯。
但矛盾很快就来了,御膳房换了一个新厨师,这个新厨师来自乡下,准确地说,
他是来自河南乡下。河南人这几万年来名声一直都不大好,许多单位都不愿意要河
南人。但不知怎么搞的,这个来自河南的新厨师却顺利地混入了御膳房,并且担当
起了给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做饭的大任。这个来自河南的新厨师生活俭朴,再加
上他也不知道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都喜欢吃鸡头的嗜好,所以做饭时,就买了一
只老母鸡。他心里还有点不安,觉得自己有点浪费,方东教主正在提倡“勤俭节约,
反对浪费”的新生活运动。照这个新厨师的想法,两人一顿饭只吃半只鸡、半只烤
乳猪、半只烤全羊、半只烤鸭就行了,现在都是整只整只地端上去,真是浪费了,
自己在河南老家时,只有过年时才能沾点油腥味。新厨师感慨了一番“人比人,气
死人”的道理,然后就忐忑不安地把炖好的老母鸡、烤乳猪端了上来,这么浪费,
有悖于方东教主亲自提倡的新生活运动,新厨师硬着头皮站了一会儿,准备等着挨
方东教主的臭骂。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坐在餐桌前,伸着脖子,流着口水,眼巴
巴地看着他,没有骂他浪费,他心里一松,赶紧又把烤全羊、烤鸭端了上来,然后
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一边。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还在伸着脖子,流着口水,眼巴巴
地看着他,新厨师有点慌了,不知道两人为什么对自己笑得这么亲切,他愣愣地看
着两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操,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我真的这么帅吗?
连黑衣教的一、二把手都被我征服了!我太牛逼了!
新厨师在做着白日梦,没有人说话,饭厅里很静,一粒灰尘落了下来,“砰”
地一声巨响,把三个人都惊醒了。
方东教主的目光如丝绸般的柔和,他微笑地看着新厨师,问他:“还有一只老
母鸡呢?”
东方总司令也充满微笑地看着他:“快端上来吧,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新厨师懵了,他呆头呆脑地反问黑衣教一、二把手:“一只老母鸡、一只烤乳
猪、一只烤全羊、一只烤鸭,还不够吗?”
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都愣在那里,他们呆呆地看着新厨师,时间停止在那一
刻,饭厅里落下的灰尘被静止的时间放大,犹如陨石,与空气磨擦,“嗤嗤”地冒
着火花,接二连三地“砰砰”地撞向地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方东教主最先
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了那只老母鸡的鸡头,但还没扭下来,东方总司令也反应过
来了,一把攥住了方东教主的手,瞪着眼睛吼道:“我是弟弟,你是大哥,鸡头应
该让我吃!”
方东教主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眼睛里火花四溅,溅到衣服上,“嗤嗤”地烧出
了几个洞,方东教主愤怒地说:“孔融让梨的故事你听说过没有?大人吃大的,小
人吃小的,具体到这只老母鸡来说,大哥应该吃鸡头,弟弟应该吃鸡屁股!中华民
族的优良传统你怎么就忘了?”
东方总司令眼珠一转,他的智慧在脑袋中汩汩地以加速度运动,他很聪明,很
快就想出了一个更加伟大的理由:“我是三军总司令,我们最尊敬最伟大的导师教
导我们,枪杆子打天下最牛逼,谁不听导师的话,谁就是反正义与良知。我拿着枪
杆子,我最牛逼,鸡头应该让我吃!”
方东教主不同意他的说法,说:“我虽然也很尊重我们最尊敬最伟大的导师,
但比他更牛逼的古人云,君君臣臣,又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是君,你是
臣,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把鸡头还给我!”
东方总司令急了,血涌上了脑袋,挤走了智慧,智慧顺着脊梁沟汩汩地溜走了,
东方总司令吼了一声:“你丫的是不是昏头了?你还想让我死?今天你不把鸡头给
我,看看谁让谁死!”说着,右手攥住方东教主抓着鸡头的手,左手从腰里拔出手
枪,“啪”地放在桌子上:“如果不让我吃鸡头,就让我的手枪发言吧!”
东方总司令最擅长玩这一手,他经常“让手枪发言”,效果也很好。比如当三
军司令部开会时,有人不同意他的意见,会议僵持不下时,他只要掏出手枪,放在
桌子上,其他人就面如土色,不敢“让手枪发言”,会议就可以按照东方总司令既
定方针顺利地开完。但方东教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东方总司
令,撇了撇嘴,右手紧紧地抓住鸡头,左手也从腰里拔出手枪,把子弹推上膛,也
“啪”地放在桌子上,嗓门比东方总司令还大:“你有枪,我难道没有枪?东风吹,
战鼓擂,试看今日谁怕谁!”
我也是河南人,河南人心眼实际上都很好,为人也很善良,就是有点土气,不
是很精明,这个刚来的新厨师也是这样。眼看黑衣教一、二把手为一个鸡头要动刀
动枪了,旁边的侍卫们早就溜跑了,这个新厨师不但没跑,他看着两人剑拔弩张,
都把手枪掏出来了,眼看要出人命案,急得出了一头大汗,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像
劝两个吵架的邻居一样劝他们:“别争了,别争了,我再去买只老母鸡炖炖就是了,
为个老母鸡鸡头就动刀动枪的,传出去了,外人不笑话吗?真是的!”他在河南农
村老家时,劝两个吵架的邻居时都是这么劝的,效果也不错。
他话音刚落,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一齐扭头瞪着他,满脸通红,方东教主气
得抓着鸡头的手都发抖了,两人一齐吼道:“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两人一齐左手拿起手枪,一齐朝着新厨师的额头开了一枪,两人的枪法都很好,两
颗子弹从新厨师的额头同一个地方穿了出去,弹头带着白花花的脑浆撞到了墙上,
它被撞昏了脑袋,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新厨师也缓缓地倒了下去,倒下之前,还喃
喃地说:“早知不节约!”
东方总司令把枪放下,方东教主也把枪放下,但放下之前,又把一颗子弹推上
了膛,瞪着东方总司令说:“把你的手拿开,今天这只鸡头我吃定了!”
东方总司令本来还想让手枪发言,他刚要开口抗议,但一看方东教主把子弹都
推上膛了,而自己没有,如果让手枪发言,自己的手枪有可能在发言之前,就被对
方的手枪打断了,所以他就不让手枪发言了,而是临时换了讲稿,让自己那只有脚
气的臭脚发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抬起那只臭脚,果断地踹向了饭桌,
饭桌一下子倒了,烤乳猪、烤全羊、烤鸭、母鸡汤洒了一地,方东教主虽然牢牢地
抓住了鸡头,但身上洒满了鸡汤,看上去很不美。东方总司令把脸色放朗,哈哈大
笑:“痛快,痛快!”拿起自己的手枪扬长而去。
两人心里从此有了仇恨,但这还不至于引起战争。
战争是由小红引起的,这是真的。按照历史学家的说法,引起战争的因素很多
很复杂,有政治、文化、经济等一大堆他妈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上并没有这么
玄乎,有时一个女人,甚至一个妓女就可以引发一场战争。反黑战争就是由一个妓
女引起的。小红就是一个妓女。小红虽然叫小红,但实际年纪已经不小了,已经有
四十多岁了。她之所以叫小红,是因为她是一个“鸡头”。“鸡头”是黑衣教时代
对妓女们的领导的尊称,远古时代称为“老鸨”。小红虽然徐娘半老,但脸上依旧
残留着少女的春色,双肩低垂如垂柳柔美的线条,眸子如杏实,眉毛如新月弯弯,
眼波如秋水盈盈,皓齿如石榴子,手指如春笋。但这些都不是吸引方东教主和东方
总司令的主要原因,吸引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的主要原因,就是小红是个四十多
岁的“鸡头”。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两人自幼丧母,两人都有强烈的恋母情结,
折射到喜欢的女人上面,两人都喜欢老女人,不喜欢少女。小红不是少女,所以两
人都如痴如醉地喜欢小红。
小红经营的是色情业,是“淑女馆”馆长,也就是“鸡头”。大家知道,黑衣
教是严格禁止色情业的,《黑衣教经》里面也有明文规定,刑罚也很重。但要是有
后台老板撑腰,色情业还是可以经营的,不但不用偷偷摸摸,还可以大张旗鼓地经
营,连黑社会都不敢惹。小红是小学毕业,没有文凭,只有经营色情业这一特长,
所以她不得不与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周旋,陪着两人上床,对两人都说“天长地
久我只爱你一个人”,以换取“淑女馆”的繁荣发展,为姐妹们多创造一些就业机
会。
刚开始时,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都不知道小红和对方有一腿,在和他们玩
“危险的游戏”。最先发觉的是东方总司令,东方总司令年纪轻,嗅觉好,他曾多
次帮助黑衣教考古学家嗅出了地下文物。这天他和小红上床时,他刚把手放在她腰
上,还没有开始“前戏”,就觉得鼻子里有点不舒服,他皱了皱鼻子,仔细地闻了
闻,小红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大蒜味,而据他所知,小红是不吃大蒜的,他也不
吃,只有狗日的下贱的农民才吃。方东教主也喜欢吃大蒜,这也是东方总司令特别
看不起他的原因之一。考虑到小红现在是“鸡头”,是有身份的人了,不可能和狗
日的下贱的农民上床,那小红是和谁上床了?东方总司令又使劲地皱着鼻子闻了闻,
闻出了这是方东教主身上的那股更加恶臭的大蒜味,人证、物证俱在,小红肯定是
和方东教主有染。东方总司令这么一想,心里就有点不高兴,觉得小红的爱情很不
纯洁,虽然舍不得,但他还是坚决地推开了小红,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地问她:
“你是不是和那个方东大坏蛋有一腿?”
小红本来正沉醉在东方总司令的爱情中,她仰着脸,闭着眼睛,做纯情少妇状,
脸上盛开了一朵朵红玫瑰,突然被东方总司令很粗暴地一把推开,她心里很不高兴,
刚想发点脾气,使点小性子,但一听东方总司令提到了“方东大坏蛋”,她吓了一
跳,立马清醒了,明白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在和黑衣教一、二把手玩“危险
的游戏”。她忙整了整衣服,庄重地对东方总司令说:“总司令怎么这样说话呢?
小女子虽然堕落风尘,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但小女子还是有节操的。小女子早已
金盆洗手,除了专门侍候东方总司令,决不会让第二个杂种上床日我!”
东方总司令又用鼻子在小红身上闻了闻,还是有那个方东大坏蛋身上那股恶臭
的大蒜味,他皱着眉头,不高兴地说:“你当了‘鸡头’,还给我讲什么节操呢,
讲个鸟!你和方东大坏蛋没有一腿,身上咋有他的臭大蒜味?”
小红这才明白东方总司令为什么怀疑自己和方东教主有一腿,心里一个劲地怪
自己粗心大意,忘了洗澡刷牙,留下了把柄。但小红并不害怕,小红年轻时外号叫
“红遍天下无敌手”,经常在男人堆里打滚,阅人无数,知道如何应付不同类型不
同要求的狗日的男人,这些狗日的男人中当然也包括东方总司令。小红用手抚摸着
东方总司令根根直立很不老实的头发,像个母亲一样慈祥地把那些头发捋顺,轻轻
地说:“傻孩子,你真是多疑。你忘了,今天黑衣教召开了‘具有突出贡献者命名
大会’,我被评为了搞活经济‘具有突出贡献者’,方东教主给我颁奖时,握着我
的手摇了十多分钟,和我拥抱了二十多分钟,我身上能没有他的臭大蒜味?”
东方总司令拍了拍脑袋,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他就坐在主席台上,看着方东大
坏蛋丑态百出,恨不得一把把他扯过去,让自己上去颁奖,上去和小红握手,和小
红拥抱,向所有“具有突出贡献者”表达黑衣教的关怀和温暖。东方总司令这么一
想,也就不再怀疑小红和方东大坏蛋有一腿了,高高兴兴地和小红上床娱乐了一回。
小红以后更加小心翼翼,每次和方东教主或东方总司令有一腿后,总要到洗澡
间再三冲洗,然后再换一套用香草熏好的衣服,用整整一瓶牙膏把牙齿严肃认真地
刷好,再喷上法国香水。但即使这样,东方总司令还是有所察觉,东方总司令掌握
着枪杆子,手下的情报人员多如牛毛,他只派出了两百多名“牛毛”,就已经完全
掌握了小红和方东大坏蛋有一腿的确凿证据。
但东方总司令知道了,反而不生气了,再和小红有一腿时,就在她的屁股上拍
了两巴掌,哈哈笑道:“操你妈小红,你还真是个人物哩,把黑衣教一、二把手都
拉下水了,操你妈,连我这么骄傲、清高的人,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小红本来为这事提心吊胆,胆战心惊,月经不调,六神无主,身上绑着的一颗
定时炸弹现在被东方总司令顺利拆掉扔到了一边,怀中揣着的一块石头“扑通”一
声落了地,她捣着东方总司令的鼻子娇涕涕地说:“你真坏,操了人家,还要操人
家的妈,我妈都八十多岁了,你去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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