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伍家老爷子四十岁生日宴会后,伍馡的三餐莫名其妙成了君问晑的责任。
究竟是几时定下的规则?谁也不晓得,不过他做得很开心就是。
每天来上家教课前就先到超市买些可爱的小东西,直到最近他才发现,伍馡
原来很孩子气,胡萝卜、苦瓜、青椒、西红柿……所有气味稍重的食物她都不吃。
但将它们做造型,雕成小猫、小狗后,她又肯吃了。
她还很爱吃甜食,蛋糕、饼干、巧克力,有多少她吃多少,从不拒绝。
他觉得自己好象捡到了一只可爱的小宠物,喂养她成了他一天中最快乐的时
光。
「小野猫。」这是他日前帮她取的昵称,而且她好象还挺喜欢的——
瞧,呼声一落,那纤弱的身影就出现了。
「今天中午吃牛肉烩饭,甜点是巧克力冰淇淋。」他手里端着一只大大的托
盘对她咧嘴而笑。
食物的香气让伍馡双眼发亮,可她仍是距离他半尺远地凝视着他。
终究还是打不进她的心,他有些泄气,随即又自我安慰。「不错了,一开始
她的领地宽达三尺咧!」这是他后来听杨芷馨说的,伍馡厌恶与人接近,谁敢违
逆,她就咬谁,他手上数圈牙印便是最好的证明。而今,她肯自动对他缩短距离,
该满足了。
弯腰放下盘子,他对她招招手。「等妳吃完我再来收盘子,拜拜!」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挥手道再见,那诚挚的面容令她垂在腿边的右手不由自
主松握了两下。挥手道别不知是啥儿滋味?
「人家对妳这么好,妳连声再见都不愿对他说,不是很无情吗?」又是杨芷
馨。
伍馡哼了声,她怎知她不愿说,她只是……不知该怎么说而已,太久了!她
遗忘了与人沟通的方法。
「唉,君问局真可怜,对个无心人掏心掏肺的,哪知人家根本不把放在眼内。」
杨芷馨冷嘲热讽。
她根本什么也不懂!伍馡懒得理她,径自端起盘子,高傲如女王般地退场。
「喂!」真是可恶,认识都两年了,还对她如此生疏?「妳别走,我的话还
没说完。」气不过,杨芷馨伸手抓她。「哇——」
果然,伍馡的利牙再度肆虐。
杨芷馨呆望着自己手臂上泛血的牙印。「我……我连碰都没碰到妳耶!」还
差了一尺远好不好,她就跳过来咬了,君问晑都可以靠近她半尺,她「重男轻女」,
不公平!
来到日光室,她最喜欢的地方,放下餐盘,闻着那香味扑鼻的烩饭,舀了一
口放进嘴里,霎时一股浓浓的牛肉香气窜进鼻端,但觉通体舒畅。
为什么他做的饭如此好吃?她边想、边望着那支插在饭上的小旗子发呆,「
给伍馡」三个字龙飞凤舞跃然于旗面上。
君问晑永远只会写这三个字,不过……嘻,光这样就够人开心了。
她的烩饭,专属于她的东西,嗯,越吃越好吃,好好吃喔!
「咦,你不是君问晑吗?」一个声音自天外传来。
伍馡舀饭的汤匙味一声落在盘上。是谁在叫他的名字?
她抬起头前后左右望了望,瞧见日光室窗外,君问晑正和几名男女在聊天,
他的模样看起来好开心。
她一直看着他,他没发现,然后,他跟着他们走了,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
他要去哪里?
突然,她心头一阵惊慌,他该不会一去不回吧?
那怎么可以?放下餐盘,她跳出窗口,沿着花径边缘走,紧跟在他身后。
也不晓得为何不想他走,只知道光想着他会离去,心口就好痛;是因为她没
有跟他说再见?所以他要跟她、永别吗?
可她确实是想再见到他啊!不过她忘了怎么表示,如果他只因为这样就生气,
不再见她,那他真是太小器了。
「可恶,别走啊!」芳唇微启,却是一句无声的祈求,除了她的心外,没有
人听到。
伍馡太专注于跟踪了,没注意到那紧随在后的攻击。
当她转过温室,突地一记闷棍自后头打下,然后便是一连串歇斯底里似的尖
声叫骂。
该死,她太大意了。
闷棍打得她头晕目眩,两只脚几乎站不住。
逃不掉了,但她至少还记得两手抱头、身子蜷缩成球,护住身体所有要害。
只要要害没直接受到攻击,人体其实很耐打的,这是她挨打多年下来的经验。
她一定要挨过这一关,她不想死、她不要死、不要……
☆★☆
想不到会在伍家遇见大学同学,君问局吃了好大一惊。
「钟勤!」他转身,迎向好友。
「我就说是你吧!」斯文的男子一见他,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你怎么会在
这里。」
「我还想问你咧!」君问晑一拳捶向好友。「今天学生会没事吗?你这书记
有空到处晃。」
别看钟勤一副斯文书生样,却是T 大唯一一位一年级就被内定为学生会成员
的学生;功课、运动样样精通,与君问晑一见投缘,从此成了莫逆之交。
「父命难违啊!」他小小声地叹了一口气。「我家的建设公司下一次要跟伍
氏企业合作,爸爸叫我多跟伍瑛接触,看能不能套点内幕消息。」
「辛苦你了。」伍瑛那家伙难缠得很,要从她身上得好处,啧,恐怕很难。
「那你呢?」
君问局回他一张苦瓜脸。「教授命令我当她的家教。」
「你也辛苦了。」钟勤拍拍他的肩,两人各自再叹,情势比人差,好可怜啊!
「喂,你们两个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提东西。」伍瑛女王下命
令了。
君问晑与钟勤互看一眼,君问晑先开口:「伍瑛到底买了多少东西,要这么
多人去帮忙提?」除了钟勤外,他还看到四名男女,每一个身上都扛了一大堆纸
箱、提袋。
「半间百货公司吧!」钟勤苦笑地打趣。
君问閜用力一拍额头。「受不了。」
「我只觉得庆幸,老头子仅要求我与伍瑛多接触,没直接丢下结亲令,否则
我要出家当和尚去了。」
「哈哈哈,如果你有幸荣任伍氏企业的东床快婿,我也恭喜你了。」
「恭喜我下半辈子沉溺地狱吗?」钟勤啐他一口。「那真是多谢了,我会记
得要女王陛下选你当「宠妃」,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不必不必,小人无福消受如此圣恩。」君问晑连连摆手。
「你们两个——」伍瑛发火了。
钟勤连忙推了推君问晑. 「走啦走啦,一人下地狱不如两人同行有伴。」
「我不……」他才想拒绝,心口忽尔一窒。「喂,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
声音?」
「有吗?」钟勤竖直耳朵。「没听见耶—!」
「不,我确定有,还是那种盛怒中的叫骂。」莫名地,伍馡伤痕累累的模样
掠过君问晑脑海,他脸色一变。
「怎么了,问晑?」他乍变的表情让钟勤一阵忐忑。
「我去去就来。」挥别好友,君问晑一阵风似的,循着骂声来向跑了过去。
心头的不安如雪花堆积,越迭越高。伍家虽非世家望族,却也是名门富户;
蝶园里守卫森严,照理说应该没有任何暴力行为能逃得过伍家老爷子眼皮底下才
对。
但这里却藏了一个无辜的受虐儿,她甚至还是伍家的大小姐,伍馡. 为何没
人为她凄惨的处境主持公道?她的父母、妹妹都干什么去了?或者使暴力的根本
是她的亲人之一?
若是如此,原因何在?伍馡是做了什么事,让所有亲人视她如雠敌?
跑在长长的花径上,他边四下搜寻、边轻声唤着她的昵称。「小野猫,妳在
哪里?小野猫,妳出来一下好不好?」
他不知道平常时候她是躲在哪里,可往常,每当他如此叫她的时候,她总会
很快出现在他面前。
但这会儿,不论他怎么叫,她始终没现身。
她到底跑哪儿去了?她不可能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那就是没听见喽!难不
成她又躲进她最喜欢的日光室里晒太阳了?
找找看就知道。他转身,才想进屋里查看,却在拐过温室时,偶然瞥头一望。
完全是无意识的,他只是想……想什么,恍惚间有人在呼唤他吗?
不知道,只是当他目光一与温室角落那个横卧在地的纤细身影接触时,心被
狠狠揍了一拳。
「小野猫!」是伍馡,她一身伤的倒在那里。「天哪,是谁把妳打成这样?」
可恶、可恶、可恶!他都这么小心注意了,为何还是会发生意外?
「振作点,我马上送你去看医生。」他打横抱起她,找人求救去也。
君问晑走得太快,没注意到一个窈窕身影随后跟了上来。
「啧,被他抢先了一步。」是杨芷馨。「就不知他发现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
希望别太歇斯底里的好,唉,累啊!
她半步不敢迟疑,赶忙又追上前去。
☆★☆
君问局抱着伍馡来找女管家。
「管家小姐,麻烦妳帮我准备车子,小馡受伤了,我要送她上医院。」他边
说、边紧张地翻出医药箱,为她做所有他会做的急救动作。
「不必了,大小姐的伤我自会照顾,你把她交给我就好了。」女管家伸出手,
试图抱走伍馡. 他长臂紧勾,将人小心护在怀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伤那么严重,怎能不送医诊治?」
「因为她姓「伍」,她父亲是世界十大富豪之一,这个敏感的身分让她无法
如同一般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杨芷馨一走进来,立刻自君问晑怀里抱走伍
馡,送到女管家手中。「麻烦妳了。」
「哪里,这本是我的职责。」女管家抱着伍馡退场。
君问晑不死心,还想再追。「即使她是总统的女儿,也有属于自己的人权,
哪能为了区区一点名誉问题,置之不理?」
「我就说你是个烂好人,总把事情想得太美好。」杨芷馨撇唇讥笑。「不过
你别担心,那位管家小姐不是普通人,她有医师执照的。」
「请个医生来家里当管家?」他心头突生疑惑。「管家小姐该不会是为了伍
馡才来的吧?」
「正确的说法是,某人为了伍馡,专程请一名医师来家里长驻。」
「这是什么道理?」君问晑只觉啼笑皆非。「既然知道暴力是不对的行为,
就该从根本解决,哪有人本末倒置,反而事先找人来治疗自己的暴力行为造成的
伤害?」
「天底下并没有绝对的是与非。」
「这我当然知道。」
「既然如此,你便该了解,世上有一种人就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坚强,她无
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好请求别人帮忙。」比如她的责任便是防卫盾,专职于「
那人」失控行使暴力行为时,出面阻止,并救走伍馡. 这工作本来是她父亲负责
的,两年前杨父意外身亡,才由她接手。
初始,她与君问晑有相同的想法,凡事当事先防范,哪有事后才来补救的道
理?可接触伍家两年后,她有种深深的感慨,一个心结的起源必不止一项原因,
所以要解开它,也需面面俱到,单方面想成事是不可能的。
之后,她开始等待时机,但愿有朝一日,天时、地利、人和,她能一举解开
此椿悲剧。而君问晑就是她等了许久才等到的或许可用的契机。
他眉间蹙起一座高山。「请妳说详细一点。」没头没尾的,谁听得懂?
「除非你已彻底觉悟,否则我是不会告诉你任何事的。」事关一个家庭的隐
私,哪有任意告诉外人的道理?
「妳要我觉悟什么?」
「这就要你自己去思考了。」
连个方向也没有,叫他如何找出答案?被逼急了,君问晑忍不住开口。「不
管怎样,我都无法再放任小馡留在一个如此危险的地方,我要带她走。」
「可以啊!只要她肯跟你走。」杨芷馨凉凉地一耸肩。「问题是,她肯吗?」
怕是不肯吧!君问局自己清楚,他尚未得到伍馡全部的信任,不过他不会死
心的。
「我可以去探望她吗?」养宠物也要有耐心,而这方面的经验他很多。
「请便。」杨芷馨甚至好心地告诉他伍馡养伤的所在地。「她在地下室的医
疗室里,你从仓库的楼梯下去,转过酒窖,会看到一个木门,你在门上敲三下,
两长一短,自会有人帮你开门。」
「多谢。」他径自走了,也不想问她为何伍家会特地在地下室辟建一间医疗
室,反正理由只会有一个:等着医治被打个半死的伍馡.
真是疯了!不想办法捉住那个打人的人,看是送精神病院治疗,或者送警查
办都可以,偏要搞这么复杂,连一个问题也没解决,真是浪费时间、金钱。
☆★☆
神智在空中飘,任凭伍都如何呼喊,它就是不回来。
到底是怎么了?她觉得好累,身体重如盘石,四肢痛麻得好象不是她的。
不记得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这样的感觉好熟悉,似乎经常出现;是什么呢?
浑沌的脑子拚命转着,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盘美味的牛肉烩饭上。
中午,君问局特地为她准备午餐,那专属于她的食物一直是她的最爱。
她把它们端到日光室里享用,正吃得开心……
啊!记起来了,她看见君问晑跟几名男女说笑得很开心;那开怀的表情是他
与她在一起时从未出现过的。
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与君问晑间的距离好遥远。
然后,也不知是何种情绪的驱使,她跟踪他、祈祷他不会因为她无法与他畅
快地聊天而离开。
如果他想谈话,她愿意学,或许还需要很多时间,但只要他肯给她机会,她
一定会努力;拜托他别走、拜托……
当她正在心里吶喊的时候,那总在不知不觉间出现的闷棍兀自兜头打了下来,
她没发现,连挨了几下,昏了过去。
再清醒,嗯,果然是在地下室的医疗室里。
八成是家里某个下人带她来的。哼,老爹有钱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请一堆
人在家中晃,不论她挂在何地,总有人不小心路过将她顺手捡起、送医疗室治疗。
不知这回是谁捡了我?才这么想着,一道平稳的喘息声在她耳畔响起。
好难得噢!家里的人都晓得她不爱人接近,昏迷时被扛被抱是不得已的,一
旦她清醒,谁敢触犯她的领域,定咬不饶。
所以他们通常是捡了她,丢进医疗室里,急救完毕就不管了;今儿个居然有
个不怕死的胆敢轻捋虎须,她想瞧瞧这位仁兄长什么模样?是否生了三个胆子?
辛苦地撑起疼痛的身躯,她垂眸下望,倒抽口冷气。
是君问晑,趴在她床边睡觉的人是君问晑.
这么说来,今天救她的人是他喽?他回来找她,他没有要走。
她感受到内心的喜悦,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一圈圈欢愉的涟漪。
这一刻,再多的伤害她也不觉得难受了。
「咦?妳醒啦?」听到抽气声,君问晑惊醒,迎上她圆瞠的双眸,他整张脸
都亮了起来。
那浓浓的关怀让她冰冷的心湖不由自主融了开来。
「怎么样?还好吧?有没有哪里痛?」太高兴了,他一时忘了她的忌讳,两
手捉着她的肩膀,前前后后检查着。
他的碰触让她身子一僵,但随即,他掌心火热的温度又舒缓了不适。
好奇怪,她为什么不敏感了呢?她不是最排斥肌肤接触的吗?
但与他亲近她只觉平和,而这种感觉是她十年来不曾尝到的。
确定她无大碍了,他摸摸她的头。「妳也睡了大半天,该是饿的时候了,我
煮了粥,这就端来给妳。」说着,他转身走了出去。
她目送他离开,复疑惑地望了望自己的胸膛,怎么……它突然又抽痛了起来?
是病了吗?还是因为受伤?拉开前襟一瞧,不见伤痕。就说嘛,她很懂得自
保的,心口是人身要害,伤不得也,因此她一向将这部位保护得很好,凡人轻触
不得。
可既然没挨打,为什么痛?而且……还在痛耶!
「小野猫。」忽地,君问晑亲昵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伍馡见到他爽朗的脸庞上笑颜坦荡,散发着一身阳光气息,光瞧就知是个好
相处、又热心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神总是温暖又愉悦,像是……他很喜欢她、很疼宠她似的。
莫名地,她胸口的痛停了。
他端着一只大大的托盘,上头有一大锅的粥和两份餐具。
「来,这是草鱼粥,生病的人吃最好了。」走近她身畔,他边说,边舀了一
小碗给她。「妳要自己吃,还是我喂妳?」
她从他的脸望到他的手、那大掌间的碗;俏脸蓦地烫红,抢过碗,还是自己
吃吧!
君问晑笑望着她。「小心烫。」
她不大怕烫,不过她无法应付鱼刺,所以她不喜欢吃鱼。
悄悄地把鱼拨到一边,原想趁着他没看见时丢掉,偏偏还是被他发现了。
「这鱼很新鲜很好吃的,妳试试。」他劝道。
她不自觉地皱眉嘟嘴。再好吃的鱼,会刺人她就不喜欢。
他瞧着她排斥的表情好半晌。「我没骗妳,不然妳先吃一小口看看上他拿筷
子挟了一小块鱼肉送到她嘴边。
那玩意儿光瞧就知没有刺,她张口吃了。
只要她不挑食,他就很开心了,立刻又喂了她好几口,她一一吞下。
「是吧?真的好吃。」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他忙不迭又挟了一块到她碗里。
这会儿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怎么?太多了吗?」
她拿汤匙敲着鱼肉上连着的大块鱼骨。
他恍然大悟,她不是讨厌吃鱼,而是受不了鱼刺。「要不要我帮妳将鱼刺挑
起来?」
她立刻把碗、连鱼送到他面前。
君问局轻笑一声,拿起筷子,帮她挑起鱼刺。
他的手很大,但动作却很俐落,她瞧着他将鱼刺一根根挑起,小心翼翼地就
怕有个疏失,她会被鱼刺梗到。
「对不起,妳可能要等一下,草鱼虽然没有细刺,但也不能不小心。」他对
她弯了弯嘴角。
莫名地,她眼眶热了起来,好多好多的水气在里头堆积,扰得她都快看不清
他的面容了。
讨厌,她揉了揉眼,再睁开,他的笑容刺了过来,好灿亮、好温柔、好……
教人看一辈子也不会厌倦、直想小心珍藏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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