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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早晨九点,劳斯尔德·卢比奥开始就本案提供证据。
首先她请位于迈阿密北海滩的“路易汽车涂漆修理厂”的老板出庭作证,然后
请出美国动物标本协会的会长,最后是阿尔贝特·爱因斯坦医学院法医病理学的系
主任。就在这一天,思洁曾经铁证如山的案子被许多疑点仿佛架空了,摇摇欲坠。
班特林的捷豹车九月十八日星期一整天都在“路易汽车涂漆修理厂”涂漆,十
九日,也就是星期二傍晚大约七点一刻被取走。
修理厂的老板路易证明,星期一晚上整晚这辆车都停放在一个无人看管的停车
场,白天修理店的十多名雇员都有接近这辆车的机会。他还说十八日当天,班特林
把车开到这里以后没有任何人打开他的尾厢看过,因为没这个必要。
威廉·班特林是一位知名的动物标本剥制专家,因为他精湛的技艺,曾多次受
到美国动物标本协会东南分会的表彰。五号解剖刀是制作动物标本时经常用到的工
具。一般说来,制作动物标本使用的是动物的尸体;但也有例外,为了达到更逼真
的效果,使动物的眼睛看来更有神,这时就使用活的动物,生生将其做成标本。这
样,在班特林制作标本的储物棚里洒上鲁米诺会发现血渍也不算异常。
思洁知道,只要肯花钱,在哪里都会找到那种专家,可以说出种种理由,再肯
定的证据都能被推翻。一个十几岁的冷血少年杀手杀了人,心理学家可以从正面分
析,说他是搏斗中一时失手;一个喝醉酒的司机撞死了人,从医学角度可以说遇害
者死于心脏病突发。只要出得起钱,什么样的被告都能找到有利的证人和法律理论。
有时候,这还真是个办法。但是,眼睁睁地看着班特林的证人轮番走上法庭,这个
案子一点点陷入僵局……班特林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有信心,五号陪审员充满挑逗的
媚眼越来越频繁地抛向被告席上的班特林——在五号陪审员眼中,班特林曾是魔鬼
般让人恐惧的人物,现在她却用渴望的眼神和他勾搭……这太让人无法接受了。思
洁的反询问完全起不到作用,她的声音也一天比一天绝望。很明显听得出,她根本
就没有料到会有这些证人,因此也没有准备,她完全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这
些人的,她中了埋伏,掉进了圈套。她感到陪审团对她的信任度正在降低。
整个周末她几乎没有合过眼,她还是做着噩梦,只是内容不再是她遭强暴时的
重演,而是班特林被宣布无罪释放时的情景。法庭上,他戴着小丑面具,咧着鲜红
的嘴唇,让人恶心地笑着,对着她得意地笑。笑着看着执达官给他打开脚镣手铐,
让他重获自由。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她面前,多米尼克、曼尼、劳斯尔德、父母亲、迈
克尔、祁斯克尔法官、格雷戈·钱伯斯、杰瑞·泰格勒、汤姆·德拉弗罗斯,所有
人都看着他把她按倒在公诉人席位上,用她的内裤塞住她的嘴,手里拿着把锃亮的
带锯齿刃的新刀,把她衣服上的纽扣一颗颗割掉。
她也知道,自己的样子很吓人。她的脸色惨白、蜡黄,两只眼睛周围都围着黑
眼圈,遮瑕霜实在掩盖不住。衣服套在她身上,就像劣质服装店把不合身的衣服套
在模特身上一样。
“今天熬过去,明天就好了。”她不断对自己说,但心里却知道事实也许恰好
相反。过去的经验告诉她,每件案子的过程虽然是螺旋式的不断反复,但总的说来
还是朝着一个方向发展的。如果班特林被无罪释放了,她也就完了。现在看起来,
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五点四十五分,祁斯克尔法官允许陪审团离开了。“卢比奥女士,你还打算传
多少个证人? 我好安排时间。”
“只有两三个了。”
“被告是否打算作证? ”
“法官大人,我还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哦,如果他有此打算,你认为明天傍晚可不可以完成? ”
“可以,法官大人。不过也要看公诉人如何了。”她朝思洁那边看了看。
“法官大人,我们做好他要作证的准备吧,我也不知道反询问的时间有多久。
如果被告要作证的话,我可能需要时间准备。”思洁疲惫地说,心里想:“如果他
作证的话,我有可能会被取消律师资格了。然后他也就无罪释放。”
“我明白,不过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审判进程,我们还是可以按步骤行事。我
想星期四就把这案子了结,星期五早晨开给陪审团指示的会议,星期五下午就让陪
审团开评议会,不过汤森德女士,你需要时间的话我们就另作安排。很快陪审团的
裁断就会出来的,周末我们就会有结果了。”
到周末就有结果了。一切都将结束。就这样了。只要等到周末。正好可以赶上
看新年的海豚高速公路竣工和椰林艺术节开幕。
周末,命运终将被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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