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K党素动的政变
我沿着亚特兰大市有名的桃树街走着,在人行道上碰到了一小群人,他们正聚
精会神地听着来自一家无线电台的新闻广播,不用说,播送的是重大新闻。
“你们听什么呢?”我问一个听广播的人。
“塔尔麦奇已经死了,”他回答我,脸上一副可怜相,好像一只长耳朵狗熊一
般。
“死了吗?”我重复他的话,我当时的感觉和听到墨索里尼和希特勒死亡的消
息时一样,不过我尽量不表示出来罢了。
“唉,”那人说道,“塔尔麦奇去世了!没有他,将来佐治亚州变成什么样子
谁都难说!”
“哦,我想我们可以照样活下去。”有一个人大胆他说出了这句话,他显然和
我具有同感。
在三K 党人迅速地发动了阻止黑人投票的恐怖运动之后,塔尔麦奇被选为佐治
亚州的州长。选举前夕,佐治亚州各地法院前草地上都已燃起火十字架,有“KKK ”
标记的布告钉在黑人的教堂上,警告道:“佐治亚州头一个投票的黑人休想活命!”
有的警告是通过邮件(有的其中封有一个手枪子弹壳)
寄给黑人的,有的警告是用飞机投掷在黑人住宅附近的。选举的那一天,成千
上万的黑人早上醒来时,在家门口发现了小型的棺材。杜克曾经尽力阻止这种恐怖
活动,但由于当地一般官员对三K 党徒的同情,他一个人也就无能为力了。我在工
会的朋友派克率领当地工会的白人和黑人一道走到投票处投了票。虽然成千上万的
黑人破天荒第一次不顾三K 党的威胁而投了票,但最后还是恶势力获得了胜利。塔
尔麦奇当选. 州长阿诺尔所支持的自由派被击败了。我脑海里正想着这些问题的时
候,又听到无线电报告员评论着未就职的州长的死亡所能引起的后果。
无线电报告员预言塔尔麦奇的送葬行列可能是全州历史上最长的,他接着又讨
论塔尔麦奇死后可能引起的后果。
报告员讲道:“塔尔麦奇在他预定登上州长宝座之前二十一天就死了,关于将
来的问题,大家猜测纷纷。过去几天,州政府方面不断传出谣言说塔尔麦奇死后,
他的喽罗们会把州长职位给予他的儿子哈门。”
人群中和我想法相同的人低声说道:“这是一种‘塔尔麦奇死了;塔尔麦奇万
岁’的办法,不是么?”
“但是怎样来实现这件事目前还看不出来,”广播员继续报告着。“依照州长
阿诺尔执政时所通过的佐治亚州新宪法,佐治亚州头一回有一位副州长。前任阿诺
尔的秘书汤姆生还是不久前才被选举为副州长的。但一般人是这样说、塔尔麦奇所
控制的州议会将要采取这样一种做法,声称培尔麦奇在上次选举中并未真正取得胜
利,因为州议会从来没有机会宣布他是选举中的胜利者。虽然事情大家还不太知道,
可是在竞选的最后几天中,塔尔麦奇一派发动最后一分钟的努力选举哈门,结果他
获得了六百九十七票。共和党提名的候选人得到了几千票,但依照宪法,议会有权
在两个得票最多的人中间挑选一个。现在的作法就是舍老增尔麦奇,而取年轻的哈
问。由于州议会的拒绝,汤姆生宣誓为副州长的事,只好等到哈门被宣布为州长以
后。”
我的朋友低声说道:“真奇怪!佐治亚州的州长竟只得到六百九十七票。”
“但是阿诺尔州长已经宣布,除了副州长汤姆生之外,他拒绝把州长的职务移
交给任何人。??是呀,佐治亚州政情鼎沸,将来结果如何,谁都难料。”
我的朋友愤激地说道:“他可以随便说!佐治亚州已经尝够了塔尔麦奇主义!
这个阴谋又是哈利斯干的。你要知道,他一向是塔尔麦奇主座后面的一股力量。哈
利斯自己本来是想获得州长这个职位的,但我猜想他目前却在凭借塔尔麦奇本人名
字的魔力将哈门送上台。”
“这简直像魔术一般,”我说道,仔细打量正在听广播的群众的脸色。
我能够从他们面部的表情看出他们中间谁是塔尔麦奇分子。我沿着桃树街走着,
从人们阴郁的面色和似笑非笑的表情来看,大家部知道这消息了,我走向褐色林荫
大道,转到黑人住宅区去。黑人的通讯网也已经把这个消息传遍了。黑人们感到非
常快乐,我从来没有看到佐治亚州黑人有这么快乐过——甚至在黑人拳击大王路易
士取得拳击胜利后,黑人也没有这样快乐过。
我断定佐治亚州很快就要变成一个火药桶——火星将从四面八方飞出来。
第二天清晨,大龙格林非常庄严地召开了三K 党总部的会议。
他以痛惜的音调宣布道:“塔尔麦奇去世了,三K 党丧失了一位最好的友人。
所有佐治亚州真正的白人都要哈门继任州长职位。哈门已经向我提出保证,他将信
守他父亲对三K 党所作的一切诺言。我已经向佐治亚每一个三K 党支部发出火十字
架的号召,要求一切忠实的三K 党员到州议会集中声援议员们,也让他们知道让哈
门做州长是会得到人们的拥护的!”
就这样,塔尔麦奇分子向亚特兰大市进军了!佐治亚州式的政变是否也会像墨
索里尼的黑衫党和希特勒的褐衫党用暴力来夺取政权一般,或者是仿效路易士安那
州的独裁者胡依·浪,每当他需要群众的压力迫使州议会屈从他的意旨时,便派出
装有播音器的卡车,开到内地,煽动群众向议会进军!
后来的事实表明,佐治亚州的塔尔麦奇分子发动的政变,和上述两种有许多地
方是相同的。
在州议会一月二十日开会前的几天,那些塔尔麦奇分子成群的到达了。
他们有的步行,有的坐轻型马车,有的坐T 型福特汽车,有的坐公共汽车和马
车涌进了佐治亚州的首府亚特兰大市。他们并不是列队而行的——而是逐渐的渗透
进来,直到亚特兰大市的商业区全挤满了,州议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在人行道上行走都是困难的。许多人穿的是工作服,差不多每个人都在“嚼着
黑的,吐着红的”——这是他们形容佐治亚州嚼烟草的人所说的话。事实上全市已
经充满了数目众多的干私刑的暴徒。只要有人一开头,这些家伙就会真的咆哮起来
继而演变成行动的。
我以支持三K 党的《南方展望报》记者的身份,使用有我的名字“约翰·倍金
斯”的记者证;走进了州议会的会场。走廊内大理石圆柱上和通往阿诺尔州长办公
室的门上,都贴满了用胶粘好的红色漫画,画着一个骑马的三K 党人,还有一条标
语:“昨天在此,今天在此,永远在此!”三K 党人挤满了厅堂和走廓,含有烟草
的唾液溅污了放有铜痰盂周围的墙壁。在会场中我和一些议员们混在一道,我发现
了他们许多人用三K 党的方式握手,甚至听到一个老古怪自我介绍说他属于三K 党
第○六六支部。
宣布开会时,有一人盾不议会延期,要等到法庭对争论问题的法律方面有了裁
决之后,再行讨论。这人无疑是少数头脑清醒的人中的一个。但是,塔尔麦奇派有
力的政客们拒绝了这项提议。
议员克鲁大声嚷道:“我们不要将佐治亚州拱手让给黑人和罗斯福以及华莱士
那样的人!”
在一阵喧扰的口头表决声中,延期讨论的提案就被搁置了。
接着,辩论开始了。反塔尔麦奇派的议员们很少有发言的机会,会议演变成了
一个对黑人、犹太人、工会会员和其他少数人的团体的疯狂的攻击,其程度是我过
去参加过的任何一次三K 党人的会议所不及的。其实,这些攻击与宪法问题毫无关
系。会议就这样继续进行下去,议员们和三K 党徒们的歇斯底里上升到了狂热的程
度。
就在那时,楼下阿诺尔州长坚定地坐在他的办公室内,他的周围是他的几个忠
实的各部门负责人。三K 党人就在室外走来走去,高声辱骂。我也和他们走来走去,
支着两耳,想探听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直到清晨两点钟,州议会的门才突然打开。哈门被宣布为州长了!议员们和三
K党人志得意满地将哈门抬在他们的肩上,在不断的欢呼枫歌唱声中涌下楼梯,冲到
阿诺尔的办公室!杜克和阿诺尔州长的儿个下属当门站着,阿诺尔还是坚强地坐在
他的办公桌前。当第一批三K 党人到达门口时,杜克拦住了他们的路,于是,拳击
声和咒骂声开始了。
有好几分钟,混战好像即将爆发,杜克像公牛一般地怒吼着,向来自各方面的
辱骂给以回击。
塔尔麦奇派的头目们被这种坚决地抵抗吓坏了,缩成一团。哈门走了出来,向
他的狐朋狗党发话了。
他说道:“我的朋友们,我们今天的成就已经很大了。这一件小事,我们可以
明天解决,大家都回家去睡一下吧。正义既然胜利了。我们应该满意啦!”
那些并没有得到战利品的三K 党徒勉强地鼓起了精神,欢呼一阵儿之后,就去
夜酒吧间喝酒庆祝他们的“胜利”。
第二天拂晓,州议会的办公室开门之前,我就到了州议会。
走近阿诺尔的办公室时,我发现了一群三K 党人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外,还有一
队本州民团在保护他们。哈门已经登上了州长的宝座了!我用不着问人——从站在
外面的这些人的表情和气氛就可以看得出来。
“哈门怎么搬进州长办公室的?”我问杰特道。他是恐怖队员,对于这事是很
清楚的。
“嗨,倍金斯,”杰特得意洋洋地对我说道。“好像是有人在夜里把门上的锁
打开了的!我们正在等候阿诺尔到来,我想看看他看见了哈门坐在州长办公室时脸
色怎样——我可以打赌,他定会气得像一只蜜蜂掉进了柏油桶一般。”
我将杰特带到一边来作三K 党人式的密谈。我才知道锁匠是哈利斯和格利芬带
来的(格利芬曾任阿诺尔州长的副官,管理民团,但在竟选副州长一职的时候,被
阿诺尔的朋友汤姆生击败了)。哈利斯和格利芬一同去把一个锁匠从床上叫醒;在
黑夜笼罩下将锁扭开,把钥匙献给哈门。为了酬谢他,哈门就任命格利芬在他的部
下做副官。
现在我才知道塔尔麦奇派的头目们何以头天晚上没有进行决战就将那群人解散
了。
“我去向我们的新州长道贺,”杰特说着,挤过塔尔麦奇的支持者向前走,
“我为塔尔麦奇做了许多工作,也为哈门做了许多工作”
那时,由于预料阿诺尔的到来,州长办公室外的气氛很快地紧张起来了,塔尔
麦奇派人闯入州长办公室的消息通过情报网传到了阿诺尔那里。每个人心中的疑问
就是阿诺尔是否会将佐治亚的民团调来,护送他回到他的办公室,把哈门赶出去。
没有人比民团本身更为慌乱的了——下级军官和士兵不知道是应该服从哈门的副官
格利芬的命令,还是服从阿诺尔的命令。
离阿诺尔平常到达办公室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我料定他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一个塔尔麦奇的支持者说。
“不要太肯定了,”另外一个说着。
“我敢打赌,他一定是在组织武装护送队,”第三个人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许多民团的士兵和公路巡逻人员——其中若于我认得是三K 党
员——渗透进来增援小塔尔麦奇。
惊人的消息终于传来了,“阿诺尔来啦!”
通到州长办公室的门很快地关闭了,而且上了锁,民团和塔尔麦奇的支持者在
办公室门前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坚固的整体。短小结实的阿诺尔单枪匹马,沿着州
议会的石阶稳步走上来了。他旁若无人地径直走进暴徒中间。
暴徒们踌躇起来了,在他的面前退却了,让开了一条道路。阿诺尔走到办公室
门前,权以前每天早晨一样用手转动门上的把手。他发现门已锁了,就把门拍得很
响。
塔尔麦奇分子发出了一阵窃笑。
办公室内部没有答话(室内的惊动想必也是巨大的)。阿诺尔再敲门,急急地
转动门上的把手。
暴徒和民兵们走近来包围着他。
哈门的一个和蔼的副官阿德姆告诉阿诺尔道:“州长很忙,你得像别的普通公
民一样,在会客室内等候接见。”
“我要到我的办公室去,”阿诺尔说道。
阿德姆重复刚才说过的话,阿诺尔一再叫他走开。
有几个民兵解开了他们的手枪套的钮子,有一支手枪已经露出一半来了。
阿诺尔转身向群众说道:
“你们全是证人,我已经被暴力剥夺了进自己办公室去的权利。”
说罢,他冲到州政府的圆形大厅去,立刻就在问讯室设立了一个“临时办事处”。
应新闻记者的邀请,阿诺尔发表声明道:
“昨天晚上,在黑夜的掩护之下,企图窃夺州长职位的人,利用一个锁匠的帮
助,迅速地将我的办公室的锁取了下来。”他接着说,哈门的理由“纯然是根据子
继父职”,又说道:“但是佐治亚州并不是一个世袭的王国。”
阿诺尔不断称哈门是一个篡权的人和骗子。
“我是单人独骑地保护佐治亚州的宪法的,我没有军队、保镖、流氓和恶棍。”
他高声说道。
我的四围都是暴徒,我听到一个支持塔尔麦奇的流氓对另外一个家伙低声说道
:“如果他再称我们为流氓的话,我就要上去揍他!”
无疑的,阿诺尔自己的安全问题真得全靠自己了,那些三K 党人会先动手杀人,
随后再编织谎言而脱身——特别是那天早上,由于喝过了酒,仇恨情绪更加高涨起
来了。
那真是疯狂的一天,爆竹和催泪弹不时投向阿诺尔的问讯室。为了庆祝他们政
变的成功,支持塔尔麦奇的人们在州政府门前跳起集体舞来了,提琴手卡尔逊替他
们伴奏。三十年前,一个名叫富兰克的人成了使用私刑的暴徒们的无辜的牺牲者;
就在他的尸体旁边,三K 党人们举行类似的庆祝,当时也是卡尔逊这家伙操琴的。
卡尔逊编的反犹太人的曲调“马利·法甘小调”
至今还有人弹唱。许多年以后,卡尔逊又编了一支歌曲帮助塔尔麦奇当选为州
长。
参加庆祝的许多人将三K 党的党证佩在帽带上,并且乐意给摄影记者拍照。
哈门和阿诺尔两人都以州长的身份发布命令,不用说,佐治亚州的事态很快地
就极端紊乱起来了。亚待兰大市有一家报纸讽刺道:“城外一个帐篷内有一只长着
两个头的小牛,要两角钱看一次——何以不在州政府上面挂起一顶帐篷来,叫人们
花两块钱来看看佐治亚的两个州长呢?”
别的不说,这次的政治危机证明了在巧辩时,哈门到底是塔尔麦奇的儿子。有
一次,电台的一个节目《全州联播》提到阿诺尔要求连任州长职位时,哈门笑着说
道:“在纽约城有一个名叫天父的黑人,自以为是上帝,但这并没有使他真的成为
上帝。”
正当塔尔麦奇的支持者想尽办法巩固他们所策动的政变成果时,一个突然的事
件影响了整个佐治亚州。当时,黑人很巧妙地篡改了美国幸福牌香烟的广告词(幸
福牌香烟是优良的烟叶制成的),按着每一个字的头一个字母改编为“愿上帝佑我
免受小培尔麦奇的残害”。佐治亚州各地的学生组织起一支队伍,向州政府进军,
抗议小塔尔麦奇的独裁统治,一个名为“佐治亚州觉悟公民会”的组织开始举行抗
议大会。小培尔麦奇派顽固对抗,成立一个组织,名为“佐治亚州觉悟白人公民会”。
大龙格林命令他的三K 党员去参加反塔尔麦奇派的群众大会,目的在于“准备应付
事变”。
阿诺尔已经任命了另一人代替叛徒格利芬充任副官,这两个敌对的副官忙于发
布命令和撤销对方的命令,甚至在州军械局附近,双方驻有敌对的哨兵队伍。当时,
佐治亚州南部发生了水灾,有一个时期由于双方在谁应下令派遣救灾人员的问题上
争执不下,竟使救灾工作完全不能进行。
山姆大叔究竟应怎样解决佐治亚州这样一团糟的局面?各方议论纷纷。
美国宪法明确规定,联邦政府必须保证在每一州有一个“共和政府”。由塔尔
麦奇的支持者发动政变,获有六百九十七张选票而得到政权的哈门政府,无论怎样
想象,也不能称之为一个共和政体。在美国历史上曾经有过一次类似的纠纷,那是
在一八七四年,有两个人同时说已经被选为阿肯色州的州长。
在那种情况下,格兰特总统进行了干涉,最终恢复了秩序。
依照法律,阿诺尔州长本来是可以向杜鲁门总统请求在佐治亚州宣布戒严的,
这样,美国陆军部长就可命令佐治亚州民兵司令格利芬副官服从州长阿诺尔的命令
——如果他拒绝这样做,陆军部就可以判格利芬以叛国罪,将他下狱。这个办法做
起来等于一贴猛药,然而,阿诺尔却乐意另寻治病的妙方。
谁应该住在佐治亚州州长官邪的问题,也造成了一个颇为紧张的局面。
如果哈门带着一批武装部队跑来敲州长官邸的大门,那时,阿诺尔是把他的家
眷迁出呢?还是召来自己的卫队保卫官邸,对付一切外来的人呢?
当阿诺尔宣布他将把这个案子交佐治亚州法院办理时,所有问题得到了答复。
“我打算迁出官邸,”他说道,“相信法院不久会判定将州长官邸交还他的合
法居住者——我的继任人汤姆生。”
阿诺尔搬出州长官邸不久,哈门马上和他妻子、母亲搬进去了!
就在这时,阿诺尔运用他的权利要求检察长库克就这个事件所涉及的法律问题
作出正式裁决。这样的裁决如果不撤销的话,是有约束性的。塔尔麦奇派的人一再
威胁检察长库克,要搞掉他的职务,但库克并没有给他们吓倒,仍然做出一个果断
的裁决,裁定汤姆生是合法的州长。哈门不理这个命令,对哈门唯命是从的州议会
威胁着要剥夺库克办公室的一切权利。这么一来,阿诺尔不得不将他们的案子交法
院来处理了。
一天,我得到杜克的通知,来到他的办公室,他看上去很疲乏,却依然很坚强
的样子。
杜克一面锁门一面说道:“肯尼迪,在我看来,我们反三K 党的斗争,好像已
经告了一个段落。听说哈门准备将库克的全体职员革职,我也在内。
如果库克不是一个通过选举任命的官员,也是免不了被他们摔将出来的。我不
会让他们这样惬意地来开除我——我打算自动辞职。”
听到这里,我感到好像失掉了我唯一的依靠。
“那么,”我说道,“对我们来说,这是坏消息,对三K 党来说,这是好新闻。
真是太糟糕了!”
杜克微笑了。
他说道:“我永远也不会让三K 党好过,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不愿和哈门的政
权发生任何联系。”
“你今后干什么呢?”我问道,相信他的微笑后面藏有更多的内容。
“再去从事律师业务,我想到富尔顿郡当一个律师。如果哈门这班家伙继续当
权的话,他们必定会把佐治亚州搞得一塌糊涂。州政府必定充满贪污腐化——应该
有人来对付他们。”
“你很适合做这事,”我同意他的话。这时,我才感到好过些了,“但是,我
们反三K 党的工作和要求取消三K 党注册执照的控诉,将来怎么办呢?”
“安德鲁斯律师已经掌握了对付哥伦比亚党人的一切证据,处理这件事情应该
是没有问题的。关于起诉三K 党的这件事,检察长库克必会继续进行。
我坦白地告诉你,如果哈门继续做州长的话,法庭让三K 党仍然保有注册执照,
也是不足为奇的。”
我说道:“过去的斗争倒是挺有意思的,我在三K 党内部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我将靠自己和他们继续打交道。只要有机会,我就跟他们斗争一下。”
“好,任何时候,只要你认为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就让我参加吧。我们从来没
有让他们自由自在过,他们现时在哈门的政权之下,为所欲为,我看了真不甘心。”
我们握手道别,一直和三K 党作斗争的佐治亚州副检察长那天下午就辞职了。
消息传出后,三K 党人是如此的兴高采烈。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一,晚上,大龙格林在三K 党总部的会上说道:“杜克滚
蛋了,这是我们大家可以引以为快的事。但在目前,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些。就我们
所知道的,那个败类肯尼迪还在搞这个工作。只要他将我们的每一行动预先报道出
来,我们的一切计划就无法实施了。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出肯尼迪来!”
杜克辞去公职这件事导致了三K 党律师贝尔塞的行动,他写信给捡察长库克,
信中有这么一段话:
“昨晚的《新闻报》上报道,你表示恐怕在你有机会对三K 党起诉之前,州议
会全体大会就会剥夺了你的权力。为了使你不致因此而感到遗憾,我现请求富尔顿
高等法院书记官将三K 党一案列入二月三日星期一陪审团审判日程上。如果这样做
可以使我们根据案情马上对这个案件进行审判的话,我愿意撤销一切特别申诉和抗
辩。”
库克冷淡地答复道:“我觉得,以我的地位,我本人必须拒绝贝尔塞先生的提
议。众所周知,昨天哈门先生运用所谓行政命令,企图将我的全部职员解除职务,
而且经办这个三K 党案件的前任副检察长杜克也在几天前辞了职。”
亨利克斯法官说,未来三十天内,法院的审判日程全都排满了,他特别指示三
K党的案件要在三十天以后审判,授权州当局决定确切日期。
三K 党人发动政变,哈门取得政权两个月后,佐治亚州最高法院判决解除哈门
的州长一职,由汤姆生继任州长。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哈门就打电话给住在州长官邪的妻子,叫她“立刻收拾行
李”。随后,他拿着一本《圣经》,步出州长办公室,发表声明道:
“这个案子将会送交最后处理这件事的法庭——佐治亚州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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